回到魔宗時,已經是一個月後了。

葉琉璃帶著幾人,降落在主峰上,一路上她一言不發,臉色沉得像覆了一層寒霜。

林長生扶著昏迷不醒的狐九兒,在半途中,狐九兒便因傷勢過重,暈了過去,還是葉琉璃出手,穩住了她身體狀況。

那老僧修為和狐九兒一樣,都是合體中期,隻因為佛門的功法天克妖族,狐九兒才不是他的對手。

主峰上的弟子見葉琉璃麵色不善,一個個噤若寒蟬,垂手立在兩側,連大氣都不敢出。

“去請各峰峰主過來。”

葉琉璃吩咐了一句,大步流星地往殿內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林長生懷裏的狐九兒,眉頭微蹙。

“把她送到後院,等我將手中事情忙完,再來料理她。”

林長生遲疑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狐九兒的臉。

她的麵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沒有一絲血色,她的手冰涼,即使隔著衣衫也能感覺到那股冰涼。

“放心,她死不了。”

葉琉璃冷哼一聲,林長生這才將狐九兒交給騶吾。

“進來,你也來聽,這老禿驢,死前還給本座整出一個大麻煩!”

葉琉璃的聲音從殿內傳來,冷冷淡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林長生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大殿內,四壁上的夜明珠將整個殿堂照得亮如白晝。

葉琉璃已經坐上了主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盞茶,正低頭抿著。

她的劍橫放在膝上,劍身上還有沒擦幹淨的血痕,在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那是老僧的血。

林長生站在殿中,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下意識地去看葉琉璃的臉色,卻發現她的表情比在山上時還要難看,

眉頭微蹙,嘴角微微下撇,眼睛半垂著看著杯中的茶,像是裏麵有什麽讓她不悅的東西。

片刻之後,被匆忙召集過來的九位峰主,都聚在了大殿之中。

“宗主。”大長老率先開口,表情有些嚴肅。

“不知宗主深夜召集我等,有何要緊之事?”

其他峰主聞言也都將目光投向葉琉璃,眼神之中帶著一絲詢問。

“諸位,若非事關重大,本座一般不會去管,今日之事,乃是關於佛門。”

佛門二字一出,空氣仿佛都凝滯了幾分。

眾多峰主麵麵相覷,最終忍不住低聲討論,他們的表情卻一直沒有放鬆,顯然,也知道這佛門棘手。

葉琉璃將茶盞擱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那聲響不大,卻像一塊石子投入死水,在寂靜的大殿中漾開,九位峰主頓了頓,看向葉琉璃。

“宗主,”

開口的是二長老靈劍峰峰主,他聲音低沉:“佛門與我魔宗,井水不犯河水,這次關於佛門的事情到底是什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葉琉璃膝上那柄帶血的長劍上。

“莫不是宗主殺了佛門中人?”

葉琉璃搖頭,淡漠道:“若是因為這件事,本座便不會找你們來商討。”

“那是為何……”

“純陽聖體。”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過大殿內的各位峰主卻聽得一清二楚!

純陽聖體至剛至陽,佛門便是極力尋找擁有這種體質的修士。

直到這時,他們這才看向一旁的林長生。

在座的各位,最低都是元嬰修為,一眼便看出了林長生的異常。

“莫非,此子擁有純陽聖體?”

一位峰主出聲詢問,他略有印象,知道林長生曾拒絕大長老。

沒想到,他竟然擁有純陽聖體。

“那個禿驢臨死前把消息傳回了佛門。”

葉琉璃沉聲說道。

此話一出,諸位長老心中猛地一沉。

“那……”他張了張嘴,“佛門會派人來?”

“會。”

葉琉璃的回答簡潔得可怕,“而且不會是小角色。”

眾多峰主隻感覺嘴裏發苦。

佛門的實力,確實很強,隻不過他們不參與這些事,才讓人忽略了他們。

葉琉璃聲音又響起,像是在陳述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事實,“佛門之中有菩提院,金剛院羅漢堂,大雄寶殿四個傳承,每一脈都有洞虛期的老怪物坐鎮,而我們魔宗這邊,隻有太上長老是洞虛期。”

“這麽說,我魔宗這次豈不是要退讓了?”

一位長老頗為不忿。

”不,絕不退讓,林長生在我魔宗中也嶄露頭角,假以時日必能挑起大梁,不可能送給佛門去當什麽佛子。”

“那佛門那邊……”

“若他們真來了,不我們出手,魔宗的山門有曆代祖師布下的禁製,洞虛期的老怪物要是敢硬闖,不死也得脫層皮。”

“況且,他們也不可能所有洞虛期強者都來,否則老本營沒有人鎮守了。”

葉琉璃的話音落下,大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諸位峰主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的凝重之色並未消散。

大長老緩緩開口:“宗主此言雖有理,但佛門向來難纏,他們不會貿然強攻,卻會用其他手段逼迫我們交人。這些年來,佛門明麵上不參與修真界紛爭,暗地裏卻一直在擴張勢力,不少小宗門已經被他們滲透。”

“大長老所言極是。”

另一位峰主接過話頭,聲音沙啞,“佛門慣會站在道德高地上說話,若是他們聯合其他正道宗門施壓,我魔宗到時候便成了眾矢之的。”

林長生站在殿中,聽著這些他素日裏接觸不到的高層對話,心中五味雜陳。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他。

葉琉璃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抬眼看了他一下,很快又收回目光。

“本座既然把人帶回來了,就沒有交出去的道理。”

她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魔宗立派這麽多歲月,什麽時候怕過?”

大長老沉吟片刻,問道:“宗主打算如何應對?”

葉琉璃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案幾,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那老禿驢雖然把消息傳回了佛門,但佛門遙遠,想要來我們這裏要人,至少需要半年時間,這段時間,我們便要做好準備!”

“這……若他們派了許多人來,想要硬闖……”

九長老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