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抬起手,指尖遙遙一點。
一道清涼的氣息沒入他體內。
那股氣息柔和卻不容抗拒,瞬息之間遊走全身,將他翻湧的氣血盡數壓下。
損耗的精血竟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恢複,甚至連同體內傷勢也在緩緩愈合。
林長生瞳孔微縮。
這是……
“你……”
林長生瞠目結舌,:不明白這少女為何如此幫助他。
後者沒有解釋。
她收回手,再次看向王飛燕。
這一次,她的眸子裏終於多了一絲情緒。
厭惡。
“你殺的人太多,”她緩緩道,“身上太臭了,必須把你清理幹淨。”
王飛燕臉色慘白。
她想逃。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被她強行壓下。
逃?往哪裏逃?
對方的氣息已經將她鎖定,那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壓製讓她幾乎無法動彈——這是高階妖族對修士的壓製!
原本同境界,妖族就比人族強上許多,更別提自己的修為還不如她了。
眼前這個看似稚嫩的妖族少女,根本不是她能招惹的存在。
“前、前輩……”她的聲音發顫,“我知錯了,請饒了我,給我一次機會!”
少女打斷了她。
“你身上的血腥味,”她平靜道,“隔著十裏都能聞到。”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王飛燕掌心那枚血色晶石上。
“那個東西,是用他們的血養出來的,更是奇臭無比。”
王飛燕渾身一顫。
她下意識想要收起晶石,可手剛一動,便見少女抬起手,輕輕一揮。
下一瞬,那枚血色晶石脫離她的掌控,淩空飛起,落入少女掌心。
王飛燕如遭雷擊。
那枚晶石是她三年苦修的全部心血,是她突破元嬰的希望,
但王飛燕卻根本不敢動。
因為少女正看著她。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裏,終於浮起一絲殺意。
“你,”少女輕聲道,“該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月色忽然暗了一暗。
林長生隻覺眼前一花,下一瞬,便見少女的身影已出現在王飛燕身前。
她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快到林長生的肉眼根本無法捕捉——他隻看到一道白影閃過,緊接著便是王飛燕的慘叫。
“啊——!”
慘叫聲淒厲無比,卻在瞬息之間戛然而止。
林長生定睛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王飛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胸口破開一個血洞,前後貫穿。傷口邊緣整整齊齊,像是被什麽極其鋒利的東西一擊洞穿。
而在她身後三丈開外,少女靜靜立著,指尖沾著一滴血珠。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滴血,眉頭微皺,隨手一甩,將血珠甩落在地。
王飛燕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
至死,她眼中都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
林長生怔怔看著這一幕,半晌說不出話來。
金丹巔峰。
就這麽……死了?
一擊斃命。
他甚至沒看清少女是如何出手的。
少女轉過身,看向他。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裏,殺意已經褪去,重新恢複了先前的平靜。
“你,”
她開口,語氣依舊清冷,卻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疑惑,“身上有妖族的氣息。”
林長生心頭一凜。
妖族的氣息,那大概率就是狐九兒了,他接觸的妖族,也隻有狐九兒這個九尾天狐。
少女走到林長生身前,仰頭看著他——她生得嬌小,隻到他胸口的高度,需要仰起臉才能看清他的麵容。
月光落在她銀灰色的長發上,泛著幽幽冷光。
“你身上,怎麽會有妖族的氣息,明明你隻是一個普通修士。”
她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困惑,旋即,又認真問道:“你可認識一隻九尾天狐?她叫狐九兒。”
林長生心念電轉,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微微搖頭:“我確實接觸過妖族,但不知你說的是誰。”
騶吾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在月光下泛著幽光,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掩飾。
“你在撒謊。”
她語氣平淡,卻篤定。
林長生心頭微緊,正要開口,卻聽她說道:“九尾天狐很小心,你身上有她的氣息,說明她和你關係匪淺。”
林長生的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少女似乎是沒有注意到他愈發難看的臉色,依舊自顧自地說道:“我叫騶吾,你不必擔心,我不是來傷害她的。”
“況且,我並沒有實力能夠傷害她,她很厲害,我打不過她。”
說到這裏,林長生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不過很快,他又驚訝起來。
騶吾?
傳說中騶吾是仁獸,虎軀猊首,白毛黑紋,生性仁慈。
怪不得這少女見他第一次就幫助他治療好了傷勢,殺了王飛燕,也僅僅是因為她殺了太多人。
林長生徹底放鬆下來。
他斟酌了一番,隨即說道:“我確實認識狐九兒,不過,她已經離開許久了,現在,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裏。”
騶吾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她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向王飛燕的屍體。
那枚血色晶石還被她握在手裏,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騶吾低頭看著它,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東西……”她頓了頓,“很髒,但裏麵的魂魄是無辜的,裏麵有很多冤魂,如果不處理,這些魂魄會永遠困在裏麵,不得超生。”
林長生心頭一緊。
“你能救他們嗎?”
騶吾搖了搖頭:“救不了,已經死了,就是死了,但我可以把他們放出來,送他們去該去的地方。”
說罷,她五指一收。
那枚血色晶石在她掌心碎裂,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
光點起初是紅色的,漸漸褪去血色,變成純淨的白色,如同一群螢火蟲,從她指縫間飄散出來。
林長生看見,那些光點在空中微微顫動,然後,它們最終消散。
騶吾靜靜看著,直到最後一顆光點消失,才收回目光。
“走吧。”
她說。
林長生一愣:“去哪?”
“狐九兒先前住在哪裏,你可以帶我去,那裏有她留下的氣息,或許我可以憑借這些氣息找到她。”
騶吾看了他一眼:“我找她有重要的事情,關乎她的族群,很是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