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生辭別紫月仙子和柳清音,踏著月色返回魔宗。

一路上,他的思緒仍沉浸在方才的對話中。

“若狐九兒真的來自九尾天狐一族……”

林長生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無論真相如何,以他如今的修為,即便知曉一切,也無力改變什麽。

回到魔宗,已是深夜。

山門前的靈氣依舊濃鬱,守值的弟子見他歸來,躬身行禮。

林長生微微頷首,徑直向內門走去。

剛踏入自己洞府所在的山峰,便見一道身影立在月光下。

“陸師姐?”林長生微微一怔,不禁有些疑惑說道:“你怎麽來斬仙峰了?”

陸綾轉過身來,麵容上帶著一絲嚴肅:“有要事,我等你許久了。”

林長生心中一動,看著她沒有言語。

陸綾直接開門見山說道:“宗門剛剛接到消息,凡俗世界有一處城鎮,近日出現了一名邪修,手段殘忍,已有多名凡人遇害我們派弟子過去,也折了不少。”

“邪修?”林長生眉頭微皺。

魔宗雖為魔道,卻並非濫殺無辜之徒。

宗門有宗門的規矩,對於這種在凡俗世界肆意妄為,敗壞魔宗名聲的邪修,向來是見一個殺一個。

“正是。”

秦執月點點頭,“那名邪修不知從哪裏得到一門邪術,專取凡人之血修煉,鬧得那處城鎮人心惶惶,若再放任不管,怕是會成為大禍患。”

“宗門的意思是?”

“宗主親自下令,派你去處理。”

陸綾看著他,“這事情本來該由執法堂的人出麵,但近日哪裏都不太平,各堂都在加緊戒備,抽不出人手。”

林長生聞言答應道:“既然如此,那我走一趟也不妨事。”

陸綾擺擺手:“那邪修修為不算很高,以你的實力,足以應付。不過還是要小心些,邪修手段詭異,防不勝防。”

“我明白。”

陸綾又叮囑了幾句,將邪修所在的位置告知於他,便轉身離去。

林長生站在洞府前,望著夜空中的明月,心中忽然生出幾分感慨。

凡俗世界……

自踏入修真界以來,他已經許久不曾踏足凡人的地界了。

於他而言,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

“也好。”

他輕聲自語,“就當散散心。”

翌日清晨,林長生簡單收拾了一番,便離開魔宗,往凡俗世界而去。

那處城鎮名為青石鎮,位於魔宗勢力範圍的邊緣,與正道管轄的地界相距不遠。

林長生駕馭無名刀,飛行三天,這才遙遙望見了那處城鎮。

從空中俯瞰,青石鎮規模不大,約莫有千戶人家,此刻正值午時,鎮中卻顯得格外冷清,街上行人寥寥,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透著一股詭異的寂靜。

林長生眉頭微皺,按下法器,落在鎮外的一處小樹林中。

他沒有直接禦刀飛入鎮中——那太過招搖,容易打草驚蛇。

整理了一番衣衫,林長生收斂氣息,沿著官道向鎮中走去。

剛到鎮口,便見幾個老人聚在一棵老槐樹下,低聲議論著什麽,神色間滿是驚懼。

林長生走上前去,拱手道:“幾位老丈,叨擾了。”

幾個老人抬起頭,見是一個麵容清俊的年輕男子,衣著雖不華貴,卻自有一股出塵之氣,不由得愣了愣。

“後生,你是外來的吧?”

其中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快走吧,這地方不是久留之地。”

林長生故作不解:“老丈何出此言?我正想進鎮歇歇腳,討碗水喝。”

幾個老人對視一眼,麵露猶豫之色。

最終還是那白發老者歎了口氣,低聲道:“後生,你不知道,咱這鎮上……鬧鬼了。”

“鬧鬼?”

“可不是。”另一個老人接過話頭,聲音壓得更低。

“從上個月開始,接連有幾個人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起初大夥兒隻當是出了意外,可後來……”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後來有人發現,那些失蹤的人,都死在了鎮外的亂葬崗上,渾身幹癟,像是被吸幹了血!”

林長生心中了然,他沉吟片刻,又問:“那些失蹤的人,可有什麽共同之處?”

幾個老人想了想,那白發老者道:“都是年輕後生,血氣方剛的那種……對了,老李家的兒子失蹤前,曾說過在鎮上見過一個穿紅衣的女人,生得極美,不像本地人。”

紅衣女人?

林長生眸光微動。

“那女人可還在鎮上?”

“誰知道呢。”老人搖頭,“神出鬼沒的,有人說是狐妖,有人說是厲鬼,反正……後生,聽我一句勸,趕緊走吧,別在這地方逗留。”

林長生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塞進老者手裏:“多謝老丈提醒,這點銀錢,幾位老丈拿去喝酒。”

幾個老人嚇了一跳,連忙推辭,林長生卻已經轉身向鎮中走去。

“後生!後生!”

老者在身後焦急地喊,“你咋還往裏去呢!”

林長生頭也不回,隻擺了擺手。

走進青石鎮,那股詭異的寂靜愈發明顯。

街道兩旁,店鋪大多關了門,偶爾有一兩家開著的,也是門可羅雀,掌櫃的坐在櫃台後,神情麻木。

林長生緩步走在青石鋪就的街道上,神識悄然散開,掃過每一處角落。

沒有異常。

他微微皺眉。

按理說,邪修行事,必然會在鎮上留下痕跡。要麽是暗中窺伺,要麽是隱匿在某處修煉,總該有些蛛絲馬跡才對。

可此刻他的神識掃過整個鎮子,卻沒有感應到任何修士的氣息。

林長生不動聲色,繼續向鎮中走去。

既然神識無法直接鎖定目標,那便隻有一個解釋,那邪修要麽不在鎮上,要麽修為高於他,要麽……身懷某種隱匿氣息的法門。

無論是哪一種,都值得警惕。

他放緩腳步,狀若無意地打量著四周。街道盡頭,一間茶寮還開著門,門口挑著一麵泛黃的布幡。

林長生抬腳走進茶寮。

茶寮裏隻坐著兩三個客人,見他進來,都抬眼看了看,又迅速低下頭去,各自喝著碗裏的粗茶。

“客官,喝點什麽?”掌櫃的迎上來,臉上堆著笑,眼神卻有些閃爍。

“一壺清茶。”

林長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看似落在窗外,餘光卻暗暗打量著茶寮裏的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