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青疏的問題讓林長生怔了怔。
他有些茫然問道:“什麽怎麽辦?”
溫青疏皺眉:“如今你才金丹期,也是內門弟子,沒有達到收徒的標準,莫非你還真想要收她為徒?宗門是不會同意的。”
他低頭看向阿蘿。小姑娘正仰著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巍峨的仙峰,眼睛裏倒映著雲霧間若隱若現的殿宇,沒有恐懼,隻有純粹的驚奇。
“林大哥,”阿蘿察覺到他的目光,扯了扯他的衣袖,“這裏是仙人的家嗎?”
“算是吧。”林長生笑了笑。
該怎麽安置她呢?
阿婆把她托付給自己,自然是希望她能平安長大,最好能踏上仙途。
可自己現在卻收不了徒……
“不如我把她帶回靈獸峰,記入我師尊名下?”
正在猶豫間,陸綾忽然開口提議。
“正好秦師妹也在,我和秦師妹也能有一個記名小師妹了。”
林長生考慮再三,還是搖了搖頭。
靈獸峰九長老已經收了秦執月為弟子,阿蘿過去也隻能像陸綾說的一樣,做個記名弟子。
“我就帶她去斬仙峰吧,我師尊定然喜歡這個小徒弟。”
林長生說道。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一拍額頭。
“我師尊他也還在兩荒城還沒回來呢。”
溫青疏有些無語,她歎了口氣,拿出了一枚傳音玉簡。
……
傳音玉簡亮起的時候,葉琉璃正在兩荒城中修煉。
傳音玉簡亮起,溫青疏的聲音從中傳出的時候,葉琉璃甚至一怔。
要知道,仙府秘境中,傳音玉簡是無法聯係的。
溫青疏能夠給她傳音,那麽說明她已經出來了。
將傳音玉簡中的聽完,葉琉璃沉默片刻,
傳音給老頭。
“八長老,隨本座回宗門一趟。”
老頭此刻正在兩荒城某個酒館裏喝的正酣,忽然收到葉琉璃的傳音,還是讓自己回宗門,心中頓時一驚,酒都醒了大半:“可是宗門出什麽事了?”
“是你那弟子給帶回一個小姑娘,說要你收個徒弟。”
葉琉璃聲音有些不耐:“趕緊跟本座回去便是。”
“小姑娘?”
老頭這次酒徹底醒了!
另一邊,斬仙峰上。
林長生帶著阿蘿在山門前站了快一個時辰。
小姑娘倒是不累,蹲在路邊認真地數螞蟻,偶爾抬頭問一句“林大哥,你師尊什麽時候回來呀”。
“快了快了。”林長生幹巴巴地應著,心裏卻沒什麽底。
他剛才聽溫青疏說已經傳音過去,但他那位師尊的性子……
說實話,他真不確定老頭會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專程趕回來。
溫青疏站在一旁,神色淡淡:“我先回去了,有事再傳音。”
“好,多謝溫聖女。”
溫青疏剛要離開,腳步忽然一頓,她抬起頭,望向天際。
林長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遠處的雲海忽然翻湧起來,一道遁光裹著淩厲的氣勢破空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那是……”
話音未落,那道遁光已經落在斬仙峰山門前。
煙塵散盡,露出一張仙顏神姿,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臉龐。
正是葉琉璃。
在她身後,老頭也顯出身影。
他慢悠悠地走過來,看了看阿蘿,輕咳一聲,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隻是他一臉胡子拉碴的樣子,怎麽也不像仙人。
“這孩子的資質……”
老頭裝模作樣的伸手,還沒有碰到阿蘿,便被林長生給阻止了。
“師尊,咱們斬仙峰都沒有人了,您就別挑三揀四了!”
“這倒也是!”
老頭笑眯眯的看著阿蘿。
葉琉璃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阿蘿身上。
她雖然神色清冷,但那雙眼睛卻也在打量著這個小姑娘——普普通通的粗布衣裳,梳著兩個小小的羊角辮,臉頰上還沾著一點從路邊沾來的泥土。
“這小丫頭,你是從哪裏撿來的?”
葉琉璃淡淡問道。
林長生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包括阿婆和守碑村,甚至還有葬魔淵底下那座鎮魔碑。
聽完,葉琉璃沉默片刻,淡淡道:“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將這些事情安排好,來見我一麵。”
林長生抱拳應下。
隨後,他便帶著阿蘿和老頭回了斬仙峰。
溫青疏看著她離去,眼神閃爍,她忽然察覺到了什麽,轉頭看去,葉琉璃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師……師尊。”
溫青疏莫名心虛,她硬著頭皮,喊了一聲。
“你隨我來。”
葉琉璃說了一聲,便轉身離去,身影沒入雲海,溫青疏咬了咬唇,抬步跟上。
兩道光影掠過山脊,最後落在魔宗後山,回到小院之後。
葉琉璃負手而立,看著她。
溫青疏垂首站在三步之外,心跳如鼓。
“青疏。”
葉琉璃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弟子在。”
溫青疏嬌軀一顫,說道。
“你成為我弟子多少年了?”
溫青疏微微一怔,不明白師尊為何忽然問起這個,但還是恭聲答道:“回師尊,至今三百年。”
“三百年。”
葉琉璃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靜,“當年我收你為徒時,你才三歲,玄陰靈體的根基初顯,我便將你定為魔宗聖女。”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溫青疏臉上。
“玄陰靈體,天生陰元純淨,但現在我觀你身上沒了這份純淨。”
溫青疏的臉色驟然蒼白。
“師尊……”
“你不必解釋。”葉琉璃打斷她,眸光微斂,“我隻問你一句——那人是誰?”
她威勢壓下,溫青疏身子微微發抖,垂著頭,指節攥得發白。
她張了張嘴,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弟子……”
溫青疏的聲音有些發澀,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頭,對上葉琉璃的目光。
“弟子不能說。”
葉琉璃瞬間怒火攻心!
“不說??”
“是。”溫青疏一字一句道,
“那人……”
“轟!!!”
葉琉璃一掌打出!
溫青疏猛地噴出一口血,倒在地上,臉色煞白!
葉琉璃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那目光太過銳利,溫青疏隻覺得脊背發涼,胸腔作痛,血塊不斷湧出,卻硬撐著沒有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