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客氣,但在場之人都聽得出來,這一戰,血月宗是要借機試探魔宗新生代弟子的成色。

若是輸了,魔宗這邊臉上無光;若是贏了,那是理所當然,畢竟林長生是魔宗弟子。

怎麽看都是血月宗占便宜。

溫青疏淡淡開口:“既然他答應了,那就比吧。”

她這麽一說,劉陽等人也不好再勸,隻是暗自替林長生捏了把汗。

阿蘿扯著林長生的袖子,小聲道:“林大哥,你小心點。”

林長生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走到場中。

血月宗那名灰袍修士也走上前來,兩人相距三丈站定。

“血月宗,周元。”

灰袍修士拱手行禮,態度還算客氣,但眼神中卻有一絲隱藏極深的輕蔑。

一個剛突破的金丹,氣息都還沒穩固,能有多大本事?

“魔宗,林長生。”

林長生同樣還禮。

兩人對視片刻,周元率先出手。

他雙手掐訣,周身頓時湧出層層血色月光,那些光芒凝聚成無數細小的月刃,鋪天蓋地般向林長生激射而去。

月刃破空,發出尖銳的嘯聲。

這是血月宗的血月千刃,以月華凝聚鋒刃,數量眾多,速度極快,極難防禦。

林長生站在原地,沒有躲避。

他丹田之中,那枚金丹緩緩轉動,純陽之氣瞬間湧入四肢百骸。

就在月刃臨身的一刹那,他抬手一揮,一道金色光幕憑空出現,將所有月刃盡數擋下。

光幕上泛起陣陣漣漪,裂紋,但卻將這月刃盡數擋下,連林長生衣角都未曾觸碰到。

周元瞳孔微縮。

他這血月千刃雖然不是最強的手段,但也不是隨便就能擋下的。這個剛突破的家夥,靈力怎會如此渾厚?

“有點意思。”張天奉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林長生。

周元冷哼一聲,攻勢再變。

隻見他背後凝聚出一尊三丈高的虛影,神色猙獰,麵容可怖。

“血影掌!”

周元低喝一聲,那尊血色虛影抬起手掌,朝著林長生當頭拍下。

這一掌落下,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場。

劉陽等人臉色微變。

這一擊的威勢,已經達到了金丹中期的威力,一時間,他們都看向林長生。

林長生抬起頭,看著那落下的血色手掌。

他沒有施展任何法術,隻是抬起右拳,一拳轟出。

拳頭上帶著純陽靈氣,猛地砸在那血色虛影的大手上!

那尊血色虛影在半空中猛然停滯,緊接著,從掌心開始,一道道裂紋迅速蔓延開來。

轟——!

血色虛影轟然破碎,化作漫天血色光點消散。

周元悶哼一聲,連退數步,臉色蒼白。

林長生收回拳頭,神色如常。

場中一片寂靜。

張天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得很清楚,林長生那一拳,純粹是以自身靈力硬撼。而周元凝聚的血月虛影,竟然被這一拳生生轟碎!

這得是多渾厚的靈力,多紮實的根基?

溫青疏嘴角微微勾起,隨即恢複平靜。

周元臉色青白交加,咬了咬牙,下一秒,直接朝著林長生衝去!

一抹血光閃過,竟是一柄血色短刀!

朝著他的身上劃過!

他有分寸,這隻是切磋,把人弄死沒辦法給魔宗交代!

就在刀鋒距離他不足三寸之際,林長生忽然抬手。

一道黑光閃過,無名刀出現在他手中,直接擋住了周元刺下來的短刃!

周元瞳孔一縮,拚命用力,卻發現那短刀紋絲不動!

“你……”

林長生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無名刀刀光一閃,周元頓時被轟飛出去,而後重重摔在地上!

高下立判!

“承讓。”林長生淡淡道。

周元臉色青白交加,想要說什麽,卻發現自己根本開不了口。

剛才那一刀,若是林長生有絲毫殺意,他現在恐怕已經躺下了。

“好,好!”

張天奉幹笑兩聲,“魔宗果然人才濟濟,林師弟這一身修為實力,哪裏像是剛剛突破的樣子,便是遇到金丹中期恐怕也有一戰之力。”

阿蘿歡呼一聲,跑過來拉著他的袖子:“林大哥你好厲害!”

張天奉臉色青白交替,自己挑釁卻被爆揍,再也沒臉呆下去了,他對著溫青疏拱了拱手:“既然比試已畢,我等就不打擾了。日後若有機會,再與魔宗諸位道友切磋。”

說完,他帶著周元等人轉身離去。

溫青疏轉身看向林長生,沒有誇獎,隻是說道:“別想這些了,趕快穩固修為。”

林長生點頭。

三天後,等到他徹底將修為穩固,一行人啟程前往葬魔淵。

葬魔淵在仙府秘境的極西之地。

一路向西,地形逐漸變化。

起初是平原,然後是丘陵,再然後是無盡的荒原。

植被越來越少,到最後,入目盡是灰褐色的岩石和砂土,寸草不生。

天空也變得陰沉起來。

明明是白天,這裏的天空卻始終籠罩著一層灰蒙蒙的霧氣,陽光透不下來,隻有一種慘淡的灰白光暈。

空氣中有淡淡的腥臊氣息,像是什麽東西腐爛了很久。

“快到了。”溫青疏停下腳步。

林長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遠處,大地像是被什麽巨大的力量撕裂,露出一道綿延無盡的深淵。

那深淵極寬,極深,黑沉沉的看不到底。

從深淵中湧出濃重的霧氣,灰黑交織的顏色,翻湧蠕動著,像是活物。

葬魔淵。

林長生站在深淵邊緣,低頭望去。

什麽都看不見。隻有無盡的黑暗,和黑暗中隱約傳來的,像是風聲又像是低語的聲音。

他取出天魔珠。

珠子一出現,便微微震顫起來。

那暗紅色的光暈變得明亮,像是一顆心髒開始跳動。

深淵中的霧氣也像是受到了吸引,向著他的方向湧來,卻在觸及他身體的前一刻停住,徘徊不前。

“有用。”

溫青疏說,“天魔珠的氣息讓這些煞氣把你當成了同類。”

林長生點點頭,握緊珠子,深吸一口氣。

“我下去看看。”

溫青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跟你一起。”

林長生一怔:“你下去的話,煞氣……”

“我有我的辦法。”溫青疏說,“我修為可抵禦一些煞氣,再者,你體內的純陽靈氣,也能幫我驅逐一些體內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