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流轉之間,那些光點開始聚攏融合,漸漸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盤坐於虛空之中,周身縈繞著玄之又玄的道韻。

林長生看不清他的麵容,卻莫名感到一股撲麵而來的蒼茫氣息,仿佛此人從天地初開之時便已存在,曆經萬古滄桑。

“能見此像者,可得吾一縷傳承。”

一個聲音直接在林長生心神中響起,蒼老而悠遠。

話音剛落,那模糊的身影忽然抬手,朝著林長生輕輕一點。

轟——!

林長生識海劇震,一部名為大日元道掌的掌法湧入他的腦海。

無數關於這部功法的信息如開閘洪水般湧入。

包羅萬象,浩如煙海。

每一道信息都沉重如山,接連不斷地砸進他的識海,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撐爆。

“嘶——”

林長生倒吸一口涼氣,額頭青筋暴起,麵色瞬間慘白。

這是灌頂!

而且是毫無準備的強行灌頂!

那模糊身影根本不給他準備的機會,直接將關於大日元道掌的領悟傾瀉而下!

難怪溫青疏表情會如此痛苦!

林長生不過築基期,麵對如此海量的信息,識海轉瞬間便被填滿,繼而開始脹痛,撕裂。

甚至,在這種極致痛苦的情況下,他還不敢強行中斷灌頂。

否則不僅這些傳承會煙消雲散,他的識海也會因承受不住突然的中斷而崩碎。

“給我……撐住!”

林長生咬緊牙關,雙目赤紅,識海中的神魂劇烈顫動,拚命容納著不斷湧入的傳承。

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長,每一刻都像是走在懸崖邊緣。

不知過了多久——灌頂終於停止。

那模糊的身影漸漸淡去,隻留下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

林長生大口喘息,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顧不上查看識海中多出的那些傳承,第一時間去看身旁的阿蘿。

阿蘿還站在原地,小臉上滿是擔憂,正緊緊盯著他。

“阿蘿,你……沒事嗎?”

後者聞言,便將剛才腦中出現的聲音說了出來。

她得到了一部名為極道煉體的熬煉肉身的功法,這功法存入她的腦海中,阿蘿隻需按照功法傳承修煉就行了。

聞言,林長生也總算放下了心。

他轉頭看向溫青疏。

她仍然站在那塊石碑前,氣息比方才更加紊亂,麵色慘白如紙,嘴角甚至溢出一縷血跡。

但她依然沒有退開,死死盯著石碑,眼神倔強而執著。

而在另一塊石碑前,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蘇慕雪。

她顯然也是剛剛進入這一層,此刻正站在第三塊石碑前,周身氣息平穩,神情專注,似乎正在參悟。

林長生目光微閃。

他轉而看向第四塊石碑,那裏空無一人,不過林長生卻看到了在石碑上刻下的幾行小字。

“九層鎮魔塔,乃吾平生所建,鎮封七尊域外天魔。

入塔者,得傳承,誅域魔,可得傳承,失敗者魂飛魄散,慎之,慎之。”

林長生看完,眉頭微皺。

九層鎮魔塔,鎮壓著七尊域外天魔?

難怪這塔中處處透著詭異,那些丹藥陷阱,石碑灌頂,正是對外來者的考驗。

第一層考驗麵對**,第二層則考驗意誌。

他正思索間,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悶哼。

林長生回頭,就見溫青疏身形一晃,踉蹌後退幾步,險些跌倒。

她麵前那塊石碑上的光芒漸漸黯淡,而她整個人氣息萎靡,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但她眼中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喜色——她悟到了。

溫青疏深吸一口氣,服下一枚丹藥,這才注意到林長生和蘇慕雪的存在。

“不錯,你竟也到了第二層,看來,那些丹藥沒有讓你失去理智。”

溫青疏忍不住開口,林長生沒有多說,而是目光投向通往上一層的階梯。

那階梯已經亮起,意味著可以繼續向上。

但他沒有急著動,而是看向蘇慕雪。

第二層幾人相遇,說明第三層可以結伴而行。

不出意外的話,第三層就是關押著第一隻域外天魔。

麵對界外敵人,合作才能更好通關。

蘇慕雪身上氣息越來越玄妙,周身愈發淩厲,顯然也到了關鍵時刻。

溫青疏眸光微動,似在權衡什麽。

還沒等她有所動作,第三塊石碑忽然劇烈震顫,上麵的文字爆發出耀眼光芒,一股磅礴的氣息從石碑中湧出,直衝蘇慕雪眉心。

蘇慕雪悶哼一聲,身形劇震,但卻生生承受住了這股衝擊。

片刻後,光芒散去。

蘇慕雪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抹深邃的光芒,整個人氣質似乎都有了幾分變化。

她也悟成了。

溫青疏眸光一凝,掩去了眼中的異色。

“聖女,你先看這石碑。”

林長生招呼一聲溫青疏。

後者眯著眼睛,盯著石碑上的字,片刻之後,她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蘇慕雪同樣如此,看到域外天魔四字,原本互相不對付的兩人竟同時看向對方。

“既然都悟完了,那就繼續往上吧。”

溫青疏率先開口,抬腳朝階梯走去,她沒有說話,眼中卻少了幾分算計。

蘇慕雪沒有動,而是看向林長生目光淡淡:“你還要上去嗎?”

林長生看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兒,忍不住移開目光:“自然如此,我也接受了這位不知名前輩的傳承,也要去看看這位前輩鎮壓的邪魔。”

蘇慕雪沒有多問,她也邁步,朝著第三走去。

直到他們離開,才有幾位弟子姍姍來遲,魔宗弟子和天劍宗弟子互相看不上,但終究沒有在這裏打起來。

光芒流轉之間,第三層的入口在幾人麵前展開。

那是一道青銅門戶,門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符文已經黯淡殘缺,透著歲月侵蝕的痕跡。

門縫中隱隱透出一股陰冷的氣息,讓林長生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

阿蘿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袖,小臉上滿是警惕。

溫青疏站在門前,抬手按在青銅門上,片刻後眉頭微蹙:“門上沒有禁製,可以直接推開。”

“正因為沒有禁製,才更可怕。”蘇慕雪淡淡道,“說明裏麵的東西,門根本無法禁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