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森林守護者精心策劃的背叛與冷酷算計。

後有無數被激怒的、瘋狂湧來的變異水蛭圍攻。

這條狹窄、黑暗、冰冷、充滿未知危險的水下通道。

在瞬間。

就變成了一個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死亡陷阱!

絕望的氣氛。

如同通道內冰冷的湖水。

浸透了每一個被困於此的人。

禿鷲傭兵團那邊。

首先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淒厲慘叫和充滿絕望的咒罵。

“啊!我的手!滾開!你這惡心的東西!”

“救…救我!它們纏住我的腿了!我動不了了!”

“媽的!這些鬼東西怎麽殺不完!子彈快沒了!”

在森林守護者投下的、濃稠的黑色墨汁隔絕視線。

以及那特殊氣味吸引來的、更加瘋狂的水蛭雙重夾擊下。

他們本就因減員而殘破不堪的陣型。

幾乎是在瞬間就徹底崩潰了!

兩名因為驚慌或受傷而落在最後的傭兵。

幾乎沒能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瞬間就被潮水般湧來的、慘白色的變異水蛭徹底淹沒了!

他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喉嚨裏發出不成調的嗬嗬聲。

手中的匕首在水中胡亂地揮舞著。

雖然也割斷了幾條水蛭滑膩的身體。

但更多的、無窮無盡的水蛭。

如同發現了新鮮腐肉的蛆蟲。

前仆後繼地纏繞了上去!

那些布滿倒刺的吸盤。

如同一個個小型的死亡之吻。

牢牢吸附在他們的防護服和**的皮膚上。

強烈的麻痹毒素被快速注入。

他們劇烈的掙紮。

很快就變成了無力的、間歇性的抽搐。

大股大股寶貴的空氣。

從他們破裂或鬆脫的呼吸麵罩中湧出。

化作一連串絕望的氣泡。

翻滾著。

向上方那遙不可及的黑暗水麵升去。

他們的身體。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被層層疊疊的慘白色水蛭包裹。

迅速變成了兩個巨大的、還在微微蠕動著的、令人作嘔的白色蛹狀物。

緩緩地。

沉向通道下方那更深、更黑暗的深淵。

生死不明!

或許。

比死亡更加可怕。

“操他媽的!都給老子頂住!不想死就往前衝!”

禿鷲傭兵的那個刀疤頭目目眥欲裂。

眼睜睜看著手下被吞噬。

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他手中的水下突擊步槍噴吐著火舌。

子彈在水中劃出一道道短暫的白色軌跡。

將靠近的一些水蛭打得汁液橫飛。

但水蛭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仿佛整個通道的岩壁都是由這些鬼東西構成。

源源不斷。

殺之不盡!

子彈的掃射。

反而更加激怒了這些嗜血的生物。

洛塵四人背靠著濕滑冰冷的岩壁。

被迫圍成一個盡可能緊密的防禦圓圈。

苦苦支撐。

每個人都使出了渾身解數。

洛塵手中的武士刀。

在水中每一次揮舞都感到異常沉重。

阻力巨大。

但他依舊將刀法施展到極致。

刀光閃爍。

劃出一道道淩厲而簡潔的弧線。

精準地將撲上來的水蛭斬斷。

每一刀都傾注著巨大的體力和精神力。

墨綠色的粘稠汁液不斷爆開。

汙染著周圍的水域。

蘇梅梅的雙拳覆蓋著一層微弱的能量光暈。

這是她將體內能量催發到極致的表現。

每一次揮拳砸出。

都帶著沉悶的響聲和水波震**。

將靠近的水蛭砸得向後翻飛。

但很明顯。

侵入體內的麻痹毒素已經開始影響她的神經傳導。

她的拳頭不再像之前那樣迅猛有力。

動作變得有些沉重和遲緩。

楚夢瑤的處境最為艱難。

她一身強大的火焰法術。

在這水下環境中幾乎被完全廢掉。

空有力量卻無法有效施展。

這種憋屈感讓她幾乎發狂。

她隻能依靠相對靈活的身法。

和灌注了少量能量的手腳。

狼狽地格擋、閃避、蹬開那些滑膩的襲擊者。

好幾次。

那慘白色的身影幾乎是擦著她的皮膚掠過。

險象環生!

而最危險的。

是位於防禦圈內側的林淺淺!

一條格外粗壯、顏色近乎灰白的變異水蛭。

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

利用水流的掩護和視線的混亂。

悄無聲息地。

從下方猛然竄出!

一下子就將她纖細的小腿緊緊纏住!

那布滿吸盤的身體如同巨蟒般收縮!

吸盤瞬間牢牢吸附!

邊緣那些幽藍色的倒刺。

輕易刺破了她不算厚實的防水褲。

冰冷的、帶著強烈麻痹效果的神經毒素。

如同高壓電流般。

順著腿部的血管和神經。

迅速向上蔓延!

“啊!”

林淺淺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恐的驚呼。

整條右腿瞬間失去了所有知覺。

變得如同不屬於自己一般麻木、沉重。

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不由自主地向一旁冰冷的水中倒去!

這個破綻。

在如此密集的攻擊下。

是致命的!

更多的變異水蛭。

仿佛嗅到了最虛弱獵物的氣息。

變得更加瘋狂。

從四麵八方。

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猛地撲向失去平衡、毫無防備的林淺淺!

“淺淺!”

洛塵的眼角餘光瞥見這驚險一幕。

心髒幾乎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

他想要立刻回身救援。

但自己麵前。

更多的水蛭正悍不畏死地撲來。

將他死死纏住!

蘇梅梅和楚夢瑤也同樣被各自麵對的危機牢牢牽製。

一時間根本無法脫身救援!

眼看林淺淺就要被那慘白色的死亡潮水徹底吞沒!

就在這千鈞一發、生死懸於一線的危急關頭!

林淺淺那因為缺氧和恐懼而蒼白的臉上。

先是閃過一絲極致的、無法掩飾的恐懼。

但下一秒。

這恐懼卻被一種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決絕之色所取代!

不能死在這裏!

絕對不能!

強烈的求生欲。

仿佛點燃了她腦海深處的某個火花!

她那得自係統、浩瀚如煙海的【高級廚藝】知識庫。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閃爍、檢索!

驅蟲!氣味!模擬!天然克製!

無數關於植物、香料、草藥特性的知識碎片。

如同走馬燈般掠過!

終於!

一段極其冷門、關於幾種特定辛辣草藥混合後。

能散發出令大多數軟體環節生物極度厭惡、甚至恐懼的刺激性氣味的記載。

如同黑暗中劈開的閃電。

驟然劃過了她的意識!

沒有時間猶豫!

沒有機會嚐試!

這是唯一可能的機會!

她強忍著右腿傳來的冰冷麻痹感和肺部火辣辣的窒息痛苦。

用盡身體裏最後的一絲力氣。

顫抖著。

從腰間那個被她用防水油布層層包裹、視若珍寶的小包裏。

飛快地掏出了幾個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小粉末包。

這些都是她平日裏在荒野中小心翼翼收集來的。

用來調味、或者作為簡單藥材的植物根莖研磨成的粉末。

此刻。

她根本顧不上去仔細分辨具體是哪種植物。

完全憑借著直覺和對氣味的記憶。

將其中幾種氣味最辛辣、最刺鼻、最具有刺激性的粉末。

胡亂地、卻快速地混合在了手心!

同時!

她將自己那雖然微弱。

卻無比純淨的治愈係生命能量。

不顧一切地。

逆向運轉!

不再是溫和的滋養與治療。

而是粗暴地、強行地注入到掌心那一小團混合粉末之中!

這不是治療!

這是激發!是催化!是強行改變物質的性質!

完成這近乎本能般的一係列動作。

幾乎耗盡了她的心力。

在身體即將被水流衝走、被水蛭淹沒的最後一刻。

她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

將這一小團混合著她生命能量、散發著難以形容的、極其刺鼻氣味的粉末。

在水中猛地捏碎、釋放!

嗡——!

一股奇異、辛辣、帶著強烈刺激性、仿佛能穿透靈魂的能量波動。

以林淺淺為中心。

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漣漪般。

迅速向四周擴散開來!

這氣味對於人類來說。

隻是有些刺鼻難聞。

但對於那些完全依靠靈敏至極的化學感應器來追蹤獵物的變異水蛭而言。

這突如其來的、濃鬱到極點的氣味。

卻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和天敵!

瘋狂湧向林淺淺的水蛭群。

那迅捷的動作猛地一滯!

它們那慘白色的、滑膩的身體。

開始劇烈地、不正常地扭動、蜷縮起來!

仿佛遇到了某種讓它們從生命本源感到厭惡和恐懼的東西!

進攻的勢頭瞬間減緩、變得混亂。

甚至開始有些慌亂地、本能地向後退縮!

雖然這刺激性氣味。

並不能完全驅散這些被深度變異的水蛭。

但這突如其來的、令它們本能排斥的“領域”。

成功地製造出了一小片短暫的、相對安全的真空地帶!

為林淺淺。

也為整個團隊。

贏得了一絲喘息之機!

“有效!淺淺!幹得漂亮!”

洛塵第一個察覺到水蛭攻勢的異常變化。

心中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和慶幸填滿!

他毫不猶豫地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用生命換來的機會!

體內【高級細胞活性】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爆發!

新陳代謝速度飆升到極限!

抵抗毒素的同時。

也為肌肉注入了短暫的力量!

他手中的武士刀。

如同被注入了靈魂。

刀光如同黑暗中的銀瓶炸裂!

向四周瘋狂綻放!

噗噗噗噗!

殘餘的、被那刺鼻氣味幹擾得行動遲緩的水蛭。

在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式攻擊下。

被瞬間清空了一大片!

他猛地回身。

一把拉住幾乎已經虛脫、意識都有些模糊的林淺淺。

用盡全力。

將她牢牢護在自己身後。

“衝!”

“跟著我!”

“別停下!”

他嘶聲怒吼。

聲音透過水體。

帶著翻滾的氣泡。

卻充滿了一種破釜沉舟、不容置疑的決絕!

停下。

就是死!

蘇梅梅和楚夢瑤也瞬間精神大振!

看到了生的希望!

兩人奮力擊退身邊糾纏的水蛭。

緊跟著洛塵突圍的方向。

拚命向前遊去!

而另一邊。

同樣陷入絕境的禿鷲傭兵殘部。

也立刻發現了這邊水蛭攻勢的異常減弱。

以及洛塵四人開始突圍的動向!

求生的本能。

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恩怨和猜忌!

“跟上他們!快!”

刀疤頭目聲嘶力竭地吼道。

剩下三名傷痕累累的傭兵。

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顧一切地。

向著林淺淺製造出的氣味擴散方向。

跟著洛塵四人突圍的路徑。

拚命遊來!

這一刻。

無論是洛塵團隊。

還是禿鷲傭兵。

都隻剩下一個念頭——

衝出去!

活下去!

一行人。

如同決堤的洪水。

又如同潰散的敗軍。

拚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和意誌。

沿著這條幽深、黑暗、充滿死亡的水下通道。

向著前方那未知的、卻可能是唯一生路的方向。

瘋狂衝刺!

身後。

是依舊在緩慢翻湧的黑色墨汁。

和那些雖然被氣味幹擾、暫時遲疑。

但依舊數量龐大、蠢蠢欲動的變異水蛭群。

身前。

是仿佛沒有盡頭的黑暗。

以及……

在那黑暗的盡頭。

似乎隱約出現的一點點。

正在逐漸變大的、微弱的、卻代表著希望的亮光!

那亮光。

仿佛是地獄盡頭。

唯一可能存在的出口!

不知掙紮前進了多久。

時間的概念已經完全模糊。

仿佛有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每個人的體力都幾乎消耗殆盡。

肺部火辣辣地疼痛。

像是被塞進了一塊燒紅的炭。

冰冷的麻痹感如同附骨之疽。

遍布全身。

四肢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

終於!

前方的亮光越來越清晰!

水流的流速也變得更加湍急。

甚至能感覺到一股明顯的推力。

在推著他們向前!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接二連三的、狼狽不堪的破水聲響起!

洛塵一手持刀。

一手緊緊拉著近乎昏迷的林淺淺。

率先衝出了那條死亡水下通道的出口。

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冰冷、堅硬、粗糙的岩石地麵上!

緊隨其後。

蘇梅梅和楚夢瑤也相繼掙紮著衝了出來。

癱倒在地。

劇烈地喘息咳嗽。

再後麵。

是禿鷲傭兵的那個刀疤頭目。

以及僅存的兩名渾身是傷、眼神渙散的傭兵。

他們如同真正的溺水者獲救。

癱在地上。

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雖然潮濕陰冷。

但卻無比珍貴的、新鮮的空氣。

每個人都狼狽到了極點。

渾身濕透。

衣服破爛不堪。

身上布滿了被水蛭吸盤撕咬出的、密密麻麻的傷口。

和麻痹毒素造成的烏青色斑塊。

體力、精神力都幾乎消耗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

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如同微弱的火苗。

剛剛在心頭點燃。

然而。

這絲慶幸。

隻持續了短短一瞬。

當他們的視線。

逐漸從模糊變得清晰。

適應了這處空間相對昏暗的光線。

終於看清周圍所處的具體環境時。

所有人的心。

都再次猛地沉了下去。

如同墜入了冰窟。

他們身處一個巨大的、空曠得有些驚人的地下洞窟之中。

洞窟的頂端。

有著一些天然的裂縫。

慘淡的、不知來源的天光。

如同垂死的目光。

從裂縫中艱難地透射下來。

勉強照亮了洞窟中央的景象。

那裏。

矗立著一座……

由巨大的、仿佛飽經風霜的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

布滿了詭異、扭曲、難以名狀浮雕的……

古老祭壇!

祭壇的樣式古樸而野蠻。

散發著一種令人極度不安的、混合著血腥與腐朽的古老氣息。

而在祭壇的周圍。

如同早已等待多時的幽靈般。

靜靜地站立著一群人。

正是以瑪爾莎為首的森林守護者們!

他們冷漠地、如同俯瞰螻蟻般的目光。

注視著剛剛從死亡水域中爬出、精疲力盡的幸存者們。

眼神中。

沒有任何意外。

沒有任何同情。

隻有冰冷的、毫不掩飾的算計。

和……

一絲淡淡的、如同看著落入陷阱獵物的嘲諷。

而在洞窟的另一側。

祭壇的後方。

更深的黑暗之中。

隱約可見一條通向島嶼更深處、更神秘區域的幽暗路徑。

空氣中。

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壓抑的氣息。

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

陳腐的塵土味。

以及……

一種強大的、令人靈魂戰栗的能量波動。

瑪爾莎口中的“古老祭壇”。

到了。

但這裏。

是這場艱難旅程的終點嗎?

不。

感覺更像是……

另一個更加恐怖、更加未知的噩夢。

剛剛拉開它血腥的序幕。

森林守護者的伏擊?

湖心島真正核心的恐怖?

一切。

都還是未知數。

但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壓力。

無疑在宣告著。

真正的挑戰。

或許。

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