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堂之上,朱桂心知肚明,朱椿也心知肚明。
燕王朱棣能不明白嗎?
“兄長說的不錯,父皇這是要絕了朱棣的念頭。”
“想必數日之後,儲君的位置定然會是朱允炆的。”朱桂說道。
朱椿走著走著停下了腳步,然後看著朱桂。
“吾弟,兄長知道你心中所想,但兄長還是那句話,有此富貴一生也是足以了。”
“以吾弟的聰慧,就算是將來有所變故,吾弟也定然可以獨善其身。”
“而若真的有那麽一天,吾弟盡可來蜀中,兄長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也要保咱們兄弟平安。”
朱椿伸手按在朱桂還有朱橞的肩膀上。
朱桂慧心的笑了笑。
這恐怕就是他在大明感受到為數不多的親情了。
自己的這位兄長雖然中庸,但卻不失為一位好兄長。
“兄長放心吧,我心中有數。”朱桂微笑著說道。
朱椿這才點了點頭︰“嗯,那兄長就放心了。”
“哦對了,我們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下次在相聚便不知是何年何月,今天晚上我在府裏擺上一桌,咱們兄弟三人好好喝上一杯。”
“好啊好啊。”朱橞歡呼道。
朱桂也點頭答應了下來。
不過在赴宴之前,朱桂還有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要辦。
順著遠處出皇宮的禦道,朱桂看向了一個稍顯有些落寞的身影——正是藍玉。
自從朱元璋下詔讓諸王回京的同時,也下令讓藍玉等人以最快的速度輕裝回京。
說白了的意思就是,讓藍玉等人和大軍脫離,然後獨自回京。
也就在藍玉還沒有抵達南京城的時候。
藍玉身邊的曹震以及王弼等人便都被相繼派往到了各處。
所以,這一次回來藍玉幾乎就是孤身一騎。
也正是因為如此,此時藍玉的身影稍顯得有些孤寂與落寞。
而且今日朝堂之上,藍玉雖然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
但朱桂注意到,從早朝開始道結束,朱元璋始終看都沒有看一眼藍玉。
既然朱元璋已經決定立儲朱允炆。
那麽接下來便是要為朱允炆清理前路上的障礙了。
藍玉,已經上了朱元璋必殺的榜單。
隻不過早晚的問題。
從皇宮離開之後,並沒有領到任何命令的藍玉獨自回到了府內。
回家之後,藍玉便叫下人準備了一桌酒菜。
隨即一個人便喝起了悶酒。
烈酒一杯杯的入喉,但藍玉始終覺得不過癮。
仿佛胸口當中堵著一塊巨石一樣,讓他有種喘息不過來的感覺。
藍玉不傻。
不然也做不到今天這個位置,統領天下馬。
朱元璋讓他輕騎回京,然後將他身邊的人指派到了四處。
這是在幹什麽?
難道藍玉不清楚嗎?
砰!
藍玉將麵前的酒碗狠狠的摔在了桌上。
“咱為你打下了半壁江山,為你身負數十處創傷,你竟然也要猜忌咱!”
此時也就是四下無人。
否則的話,這話要是被別人聽了去,恐怕都會嚇死。
藍玉口中的“你”指的是誰,很顯然。
摔碎了手中的酒碗,藍玉一把便拎起了旁邊的酒壇,然後仰頭朝著自己的嘴裏倒了進去。
“大將軍,府外有人求見。”
正當藍玉往嘴裏倒酒的時候,一名侍從來到了藍玉身旁說道。
藍玉猛然放下酒壇,然後轉身怒斥侍從︰“咱沒和你說過嗎?不見,任何人都不見!”
“滾!”
侍從被罵了一個狗血淋頭,連忙低下了頭。
“大將軍……那人說是……是代王朱桂,他說……他說大將軍一定會見他的。”侍從結結巴巴的說道。
朱桂?
他怎麽來了?
藍玉猛然皺眉。
藍玉忽然想起在大同府的時候朱桂說的那一番話不禁眉頭更加緊鎖。
再想想自己如今的遭遇。
朱桂當時說的那番話,仿佛真的是應驗了。
難道他早就知道自己會有今天?
“讓他進來吧。”
思量了片刻之後,藍玉便中著侍叢說道。
侍從連忙離去,然後朝著府門的方向而去。
往日裏門庭若市的涼國公府稍顯的有些淒涼。
此刻。
朱桂正坐在一輛馬車內。
同程的還有蘇荃。
等到侍從來傳令之後,朱桂便下了馬車。
“本王去去就回,乖乖的在車上等著本王啊。”
朱桂笑著看著蘇荃。
蘇荃貝齒緊咬嘴角,衝著朱桂拋了一個媚眼。
“奴家就在這裏等著主人,主人可要快點哦,奴家還等著回去和主人睡覺覺呢~”
朱桂聞言頓時火氣直衝頭頂。
不行了,不行了,今天一定要把這個小妮子給收了。
“你給本王等著,本王今晚要讓你知道本王的厲害!”朱桂咬著牙惡狠狠的說道。
蘇荃輕輕的搖晃了一下胸前的碩果:“人家一直都很厲害呢,王爺還要人家怎麽厲害呢~”
朱桂連忙逃─樣的走進了涼國公府,身後傳來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而就在朱桂進入到藍玉的涼國公府的時候。
在不遠處的一處街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馬車內,蘇荃輕輕用手指撥弄著長長的秀發紅唇上揚。
在侍從的引領下,朱桂很快便見到了正在借酒消愁的藍玉。
屏退了周圍的下人之後,屋內就隻剩下了朱桂還有藍玉兩人。
“你來做什麽!”
微醉的藍玉抬頭看了一眼朱桂,然後繼續給自己倒酒。
朱桂也沒有說話,隻是笑笑,然後自顧自的在藍玉身旁坐下。
“本王來,隻是來告訴涼國公一個消息。”
“就在涼國公回來之前的一天,南京城內死了一個人。”朱桂一邊說,一邊給自己倒酒。
“哼,死人有什麽稀奇的,咱這輩子沒見過百萬也見過數十萬了。”藍玉毫不在意的說道。
給自己倒了一碗酒的朱桂端起酒來,微微轉動著酒碗。
“此人名叫葉升,想必涼國公自然是認識的吧。”
“如果本王沒有記錯,好像涼國公和靜寧侯葉升是親戚關係吧?”朱桂笑著說道。
正端著酒碗的藍玉忽然手中一抖,就連碗裏的酒水都灑落了不少。
隻見藍玉扭頭看向朱桂。
靜寧侯葉升。
此人乃是藍玉的姻親,雖然不近,但也絕對不遠。
而且兩人平日裏的關係還算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