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喧鬧了一天的南京城終於歸於平靜。

刑部府衙白天的一出戲已經傳遍了整個朝廷。

先是傳出晉王很有可能是被秦王所害。

原因竟然是因為普王羞辱了秦王的寵妃鄧妃。

可是接下來代王竟然說殺害晉王的凶手就是鄧妃本人。

至於原因,到現在還沒有公布。

而一直稱病昏迷的皇帝朱元璋出現,給了代王朱桂五天時間來查案。

還有就是代王朱桂和齊泰等人的衝突,也都被一些人繪聲繪色的傳言了出去。

桃色傳聞,王儲之爭,帝王家醜。

這些事竟然在一天的時間都爆了出來。

簡直就是讓所有南京的官員都大開眼界。

看熱鬧的也都大呼過癮。

……

城東。

—條寂靜的小巷當中,一名身著黑衣,頭戴鬥笠的人影快速的穿行在小巷內。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黑衣人出現在了城東的一處廢棄的破廟當中。

由於太子朱標亡故,再加上諸王回京,此時整個南京城都開始了宵禁。

天黑之後,不允許有任何人上街。

否則一經發現,一律斬首。

所以,入夜之後,家家閉戶不出,使得偌大一個南京如同死城一般。

黑衣人四下觀望了一眼,發現周圍沒有人之後,這才閃身進入了破廟。

破廟當中也是一片漆黑。

為了不引人注意,黑衣人並沒有點燃照明工具。

而是就靜靜的站在原地,似乎是在等著什麽。

忽然,一陣瓦礫被踩碎的聲音響起。

隨後便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找我來有何事﹖難道你不知道南京城現在很危險嗎?”女人的聲音平靜,但卻透著一股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

黑衣人沒有多說,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件。

“這是主上親自給你的信,主上說,你們並沒有按照約定收尾,所以之前答應你們的必須要有所減少。”

“另外,現在你們遇到麻煩了,鄧氏很有可能已經暴露了。”

漆黑的寺廟內,另一個身影逐漸清晰。

看身形,分明是一個身材纖細的女人。

女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紗裙。

但是在袖口翻開的位置,卻繡著一朵盛開的白色蓮花。

聽到黑衣人的話,女人皺了皺眉。

“她隱藏在秦王府已經很多年了,始終沒有暴露。”女人的話語十分堅定。

黑衣人搖了搖頭:“不是朱樉發現的,應該是代王朱桂,他說會在五天之內,找到晉王被害的證據。”

“你們隻有五天時間,要麽解決朱桂說的證據,要麽解決鄧氏!”

“實在不行,就解決朱桂,這是主上給讓我傳達的命令。”

“不然的話……”

黑袍人的話音還沒有落下,便感覺到麵前一陣清風拂過。

下一秒,那名身著黑色紗裙的女人已經出現在了黑袍人的麵前。

一雙纖細的手掌直接掐在了黑袍人的脖子上。

“你在威脅我?難道你就不怕我們同歸於盡?”此時女人的聲音變得極為冰冷。

黑袍人似乎沒有被死亡的威脅嚇到。

“同歸於盡?和我嗎?嗬嗬!”

“那你可要想明白了,我隻是爛命一條,死了就死了,但是你們就不一樣了。”

“隻要主上一個命令,你們就會有成千上萬,乃至於數十萬的人被屠殺。”

“你是打算這麽做嗎?”

女人帶著黑紗製成的遮麵,隻能看一雙讓人冰寒的眼眸。

等黑袍人的話說完,女人也放開了手。

黑袍人揉了揉脖頸。

“放心好了,隻要我們一直繼續合作,主上是一個守信的人。”

“你想好了嗎﹖要怎麽做?”

女人沒有說話,隻是收起了那封信,然後離開了破廟。

“嗬嗬。”

黑袍人笑了笑,隨即也轉身離開。

……

第二天一早。

南京城又迎來了另外一個消息。

藍玉回來了!

不過卻沒有引起多大的波瀾。

……

時間一晃而逝。

轉眼既是三天。

猶豫太子亡故的原因,朝中重臣已經有一陣沒有上早朝了。

太子亡故的風波還沒有過去,便又傳來了晉王朱棡被毒害的消息。

隨即朱元璋病倒。

這一拖就是半個月。

除了必要的公務會上呈之外,一應國事基本上都是處於半擱置的狀態。

昨天傍晚宮中傳來消息,讓眾臣今日一早上朝。

停滯了半個多月的早朝恢複。

似乎意識到了這次早朝的重要意義,所以,早早的六部以及各處官員都齊聚在皇城門口。

除了早早而來的眾多臣子之外。

今日,皇城外還迎來了數年難得一見的奇景。

諸王回京。

太子朱標亡故。

朱元璋下令在外就藩的所有親王回京為太子吊喪。

朱元璋共計二十六子。

除去長子朱標為太子之外,如今年齡已到,在外就藩的一共有十二為藩王。

除去這些在外就藩的藩王之外,還有數名年齡已到,馬上就要就藩的親王。

所以此時站在皇城前麵,並沒有按照長幼順序。

而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大多是一母所出。

此時一身蟒袍的朱桂和一名年紀稍長身著蟒袍的親王,以名一名年約十三四歲的青年親王站在一起。

“吾弟,為兄聽聞你在大同府做了好多大事。”

“將五萬寇邊的韃靼騎兵盡數殲滅,母後若是知道,定然會十分開心。”

蜀王朱椿看著朱桂,臉上帶著慈愛的笑容。

蜀王朱椿,代王朱桂,還有受封穀王但還沒有就藩的朱橞都是一母所出。

母親都同為郭惠妃,也就是朱元璋的義父馬皇後的義父,紅巾軍的首領郭子興的長女。

—母所出必然血濃於水,這是自古不變的道理。

而且在朱桂的記憶當中,這個兄長一直都十分照顧他。

當初兩人都沒有就藩的時候,在應天府朱桂沒少闖禍。

作為兄長的朱椿也沒少幫著朱桂背鍋。

因此,兄弟倆人關係極好。

一旁年幼的朱橞在聽到朱桂斬殺五萬韃靼騎兵的時候,雙眼放光。

“兄長兄長,據說韃靼騎兵來無影去無風極為厲害,兄長是如何將五萬騎兵都斬殺的?兄長你就給我說說聽嘛。”朱橞拉著朱桂的衣袖搖晃著。

朱桂慧心一笑。

穿越來的時間也不短了。

這也是他自一次感覺到了所謂的親情。

雖然之前已經見過朱元璋以及朱樉等人。

但不知道為什麽,和這些人在一起,朱桂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提防。

可眼前的朱椿還有朱橞卻讓他感覺到了一絲親情間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