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這一句話透露出來了一個極為重要的消息。

朱元璋病了。

而且還是病倒了。

聽著朱允炆的口吻,朱棡的死因好像是追查到了朱樉的身上。

“父皇病了?”朱樉立馬追問。

朱允炆點了點頭:“是的,皇爺爺在聽說三叔被毒殺之後,便吐血暈倒。”

朱桂在一旁眯了眯眼睛。

難怪啊。

難怪這南京城如今如此的安靜。

老朱竟然病倒了。

不過也難怪。

這一個月的時間,接連有兩個兒子身亡,換做是誰也受不了。

老朱那身體,年輕時候征戰沙場,本來就留下了許許多多的毛病,現在年紀大了。

—時之間白發人送黑發人。

病倒倒也不奇怪了。

不過老朱這麽一倒,那在諸王回京可不是那麽簡單的爭奪儲君的問題了。

很有可能直接演變成為奪位了。

在看朱允炆,朱桂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這朱允炆明顯是要殺雞儆猴,殺一儆百了!

他是要拿朱樉來開刀,然後震懾諸王。

“讓開,本王要進城去看父皇!”朱樉聽聞朱元璋病倒之後,立刻麵帶急色衝著朱允炆嗬斥。

但朱允炆卻一點都不為所動。

“二叔,你現在還不能去見皇爺爺。”

“皇爺爺有令,任何人不能入宮覲見。”

“而且,二叔還請和侄兒走一趟,將三叔的事情先說清楚不遲。”朱允炆不卑不亢的說道。

朱樉立馬一瞪眼睛︰“朱允炆,你什麽意思,老三被人下毒,和本王有什麽關係?”

“你憑什麽懷疑本王?”

“你讓不讓開!”

別看朱樉在朱桂的麵前乖巧的像個小貓咪。

但麵對現在什麽還不是的朱允炆,朱樉可是底氣十足。

“二叔,有理不怕說,既然二叔覺得自己沒有問題,那麽又何必如此這樣呢?”

“和侄兒走一趟,把一切都說清楚了豈不是更好?”朱允炆沒有被朱樉嚇到,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看來今天是鐵了心要拿朱樉開刀了。

“你算老幾,本王是宗人令,宗室之事,一概都歸本王管理!”朱樉此時也是怒不可遏。

指著朱允炆便是一同數落。

“二叔,真的要鬧成這樣嗎?難道你非要逼侄兒拿出證據,你才肯認嗎?”

軟的不行,朱允炆便換上了一副麵孔,臉頓時冷了下來。

朱樉自然不服。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害過朱棡,何談什麽證據。

“你嚇唬誰呢,本王說沒有,就沒有。”

“你要是能拿出證據來,那好,隻要你拿出證據來,本王就跟你走!”

“任憑擬處置!”

“但你要是拿不出證據來,別說本王不念在大哥的情麵,對你不客氣了!”

朱樉也是被氣得不輕。

這大老遠的,一路從大同府跑回來。

受了一肚子的氣不說,現在到了南京了,還要被朱允炆欺負。

朱允炆沉吟了片刻,微微側頭看向了身後的齊泰。

齊泰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

“好,既然二叔要證據。”

“那侄兒就隻能得罪了!”

朱允炆說道:“請問二叔,三叔在返回應天府的時候,是不是去過二叔的西安府?”

“去過又怎樣,老三又不是死在本王的秦王府。”

“我們是兄弟,他來看看本王怎麽了!”朱樉大聲的回道。

“那好。”朱允炆繼續問道:“不知道二叔方不方便把三叔在西安府所做的事情說一下?”

聽到朱允炆的這句話,朱樉的心裏頓時咯噔了一聲。

—張胖臉也拉長了。

“既然二叔不肯說,侄兒就幫二叔說吧。”

朱允炆緩緩說道:“三叔到了秦王府的時候,二叔還沒有回來。”

“當時三叔趁著二叔不在家中,出言動手調戲了鄧妃。”

“不知道侄兒說的對嗎?二叔?”

朱允炆的這句話直接將朱樉氣的差點沒吐血。

俗話說得好,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攝短。

你朱允炆這哪裏是揭短,分明就是在傷口上撒鹽啊。

“你放屁,你聽誰說的!”朱樉立馬懟了回去。

這是家醜,怎麽可以隨便外揚呢。

然而朱允炆卻直接丟出了一個大炸彈一樣的消息。

“二叔不承認也無妨,但是鄧氏,還有鄧氏的侍女,以及秦王府當中的許多人都能證明此事。”

“而且鄧氏還有那名侍女此時就在南京城內。”

朱允炆的這句話不亞於晴天霹靂,直接劈在了朱樉的心頭。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朱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問道。

“二叔,鄧妃還有她的侍女此時正在南京城中。”

“二叔若是不信,去看看便是了。”朱允炆說道。

原本朱樉以為這隻不過是家醜,不可外傳。

現在看來,怎麽感覺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一樣。

“好,朱允炆,你夠狠,但今天這事你要不說出個所以然來,本王和你沒完!”

說著朱樉便打馬朝著南京城內而去。

朱桂自然跟在後麵緩慢的跟上。

剛一進城,朱桂就發現,城門兩側的建築當中,似乎有很多人正在朝著這邊觀望。

不用猜朱桂都知道,這些一定都是那些提前來到應天府藩王的眼線了。

看來他們應該是最後一波知道朱棡死訊的人了。

進城之後,眾人便一路直接進入到了皇城,並且直接到了刑部。

刑部官署當中,早已經有不少官員在等候。

朱桂隻是掃了一眼就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在場的全都是文官集團的。

如果說的更確切一點,都是江浙一帶的文官集團。

隻有一人除外。

此人便是錦衣衛指揮使蔣瓛。

朱桂在記憶當中找到了蔣瓛的資料。

轟動洪武的藍玉案,便是眼前這位錦衣衛指揮使蔣瓛親手辦的。

進入刑部之後,朱樉便和朱桂坐在了並排上首的位置。

雖說朱樉很有可能牽扯到朱棡的死因當中。

但即便如此,朱樉依舊是藩王,這裏所有人都不具備處理或者說是審理朱樉的資格。

來到刑部頂多就算是談話。

朱允炆還有齊泰等人來到了朱樉的對麵。

接著鄧妃還有一名侍女便施施然的來到了刑部的堂前。

朱桂一眼便認出來了,這個侍女就是那天夜裏悄悄將明王像送出秦王宮的侍女。

這兩女能出現在這裏,說明朱允炆手裏一定掌握著什麽證據。

不然不可能不遠千裏的把這兩個女人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