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青兒,不要胡亂說了,或許代王有一些嚇人,但怎麽會是三頭六臂的怪物呢。”

“我隻是有些擔心我爹。”

朱桂聽出來了,花叢深處的應該不是別人而是年明海的女兒。

思止於此,朱桂笑了笑,然後背負著手朝著花叢當中走去。

身旁的侍女連忙要說什麽。

但卻被朱桂一個眼神製止了。

侍女知曉朱桂的身份,自然不敢多言。

隻能是站在原地急的快要哭了。

剛一走進花叢深處,朱桂就看到了兩名女子。

其中一女身著侍女裝扮。

而另一名年芳二八的少女則是清新可人。

一身淺色羅裙鑲銀絲邊際,水芙色的紗帶輕束腰際。

看到從花叢中走出的朱桂,一雙懵懂洋溢著青春氣息的雙眸眨了一下。

“你……你是誰?為什麽在這裏偷聽我們說話?”

年沁看著朱桂怯生生的問道。

而那名叫做青兒的侍女則是擋在了年沁的身前。

“小姐不要害怕,我是來府中做客的客人,在這後院迷了路而已。”朱桂隨便編了一個謊話。

聽到朱桂的話,年沁這才放心下來。

在看站在那裏的朱桂,卻是立馬地下了頭,心如鹿撞。

此時的朱桂雖然換下了一身蟒袍。

但身著錦衣依舊襯托著他身上那種無時無刻不散發的貴氣。

劍眉星目,年輕瀟灑。

怎麽是一個府邸當中足不出戶的深閨女子可以抗拒的。

而且今天能受邀道府中來做客的,便沒有一個普通人。

年沁已經在心中琢磨,這是誰家的貴公子如此英俊。

“這裏是後院,再往前走就是女宅了,不能在亂走了,你要去哪裏我送你去。”

年沁身前的侍女連忙開口。

“我隻不過是喝多了,想出來透透氣,這就要回前廳了。”朱桂說道。

聽說朱桂要回前廳,低著頭的年沁頓時又抬起了頭來。

因為此時前廳當中還坐著讓她好奇的代王。

年沁拉了拉青兒的衣袖:“青兒,不要告訴他我的身份,正好我們送他去前廳,順便看看那個代王和父親。”

青兒連忙點頭回應。

“那好吧,我們送你回去,可不能在亂走了啊。”

說著青兒便在前麵引路。

而朱桂則是吧目光集中在了年沁的身上。

雖然年紀不大,但已經初具雛形。

沒看出來,年明海那麽一大把歲數了,還能生出這麽水靈的姑娘來。

此次他就藩大同,可沒有帶什麽女眷來。

在應天府的時候倒是定下了一門親事。

也是老朱給他敲定的王妃。

徐達的次女,徐妙凊。

隻不過如今還尚未完婚。

要等到他在月中就藩之後,徐妙凊才會來大同府。

如果……

想著,朱桂的嘴角上不由得多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

前廳的酒宴還在繼續。

朱桂在今晚擺出的態度,讓大同知府一係的官員都覺得十分安心,甚至是有些欣喜。

都指揮使司必將成為過去。

而大同知府一係,很有可能會在這場王權的爭奪當中脫穎而出。

一些人已經開始在幻想未來跟著朱桂美好的前景了。

正說著呢,忽然兩名女眷走進了前廳。

這讓正在推杯換盞的年明海不由得一愣。

“沁兒你怎麽來了?今天都是重要的客人,爹不是囑咐你不要來前廳嗎?”年明海連忙說道。

年明海年過五十。

而年沁則是年明海最小的一個女兒,備受心疼。

這若是換了那幾個兒子,恐怕此時迎來的就是一頓嗬斥了。

“爹……我……我是帶走失的客人回來的。”

說了一句謊話的年沁有些臉紅心跳。

她是帶走失的客人回來的不假,但是她的目的則是想要看看傳說中的代王。

然而,就在年明海準備讓年沁回去的時候。

在女兒的身後忽然看到了一個身影。

這……

年明海一下愣住了。

周圍的官員也一瞬間都將目光投向了這邊。

“爹……你……你這麽看著女兒幹什麽,女兒……女兒回去就是了。”

說著年沁便因為心虛想要逃走。

可還沒來得及邁步,就聽到年明海的一聲呼喚。

“王爺,您……”

王爺?

年沁愣住了。

隨即抬頭看到了一張帶著微笑的英俊麵孔。

他……

一瞬間,年沁仿佛是明白了什麽。

“嗬嗬,不好意思,本王讓小姐失望了,沒有三頭六臂,也沒有身高過丈。”

“倒是年大人家中竟然藏著這樣一位閨中珍饈,真是讓本王沒想到啊。”

朱桂笑著說道。

頓時,正廳內一下便彌漫開來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氣氛。

……

年明海的府邸前。

眾多官員送走了微醺的朱桂。

隨後便陸續的開始離開。

而作為東道主的年明海則是放下了身段,一一的和眾人告別。

毫無例外,所有離開的賓客在臨走之前,都會含笑的看著年明海嗎,然後拱手道上一句恭喜年大人。

至於恭喜什麽,誰也沒有說。

但所有人又都心知肚明。

年明海的情緒也十分複雜。

任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今天的宴請,竟然會有這樣一段插曲。

而這段插曲的含義,甚至大過了他今天宴請的目的。

竟然成為了最後的主旋律。

寂靜的也控製下,一切仿佛又都歸於了平靜。

喧鬧聲被夜色所遮蔽,仿佛一切都從未發生過一般。

但這一夜,大同府內卻有人歡喜有人愁。

數匹戰馬從大同府悄然離開,隨後朝著四周漆黑的夜色奔向各自的目標。

……

應天府。

奉天殿。

年過六旬的朱元璋此時滿頭華發。

金色的龍袍披在身上也稍顯寬大。

其實從幾年前,朱元璋已經很少上朝了。

朝中大小事務,一律都是交由太子朱標來決定。

就連上朝,都也是由朱標代理。

隻不過,自從太子朱標從西安回來之後就病了。

而且據說病的很嚴重,一日不如一日。

已經有半月有餘沒有在東宮露麵了。

雖然一切都是猜測,但是從朱元璋的臉色上,重臣還是不難看得出,太子的情況的確是很不容樂觀。

整個朝會,朱元璋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早朝結束之後。

朱元璋立刻匆匆離開,然後一步不停的朝著東宮而去。

此時,原本往日十分熱鬧的東宮變得異常安靜。

四周除了明麵上的侍衛把守之外,暗中還有錦衣衛在護衛。

從龍攆上下來的朱元璋微微佝僂著身形,步履有些艱難的朝著東宮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