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時南下廣東打工方興未艾,鄰村、本村都有一些人去了廣東,據說廣東是遍地黃金,工作很好找,工資也很高,一個月掙一千多塊錢是很容易的。那時的一千元錢的購買力是很強的,黃金才八、九十元錢一克,夠買一根十多克的金項鏈了。一些家庭在孩子去廣東打工兩三年後就把自家的舊房拆掉翻蓋新房了,那些打工回來的女孩子一個個都穿得很光鮮,有的脖子裏還掛著明晃晃的金鏈子。
看著村裏那些從廣東回來的人們的得意勁,聽著人們所談論的廣東經濟的發達,小秋心裏也起了去廣東打工的念頭,既能掙錢又能開闊眼界還能增加社會閱曆,總比呆在家裏強。於是小秋就向父母說了自己的想法,父母也沒加阻攔,他們也渴望家中有人掙錢來減輕自己生活的壓力。
繁華世界**多,年輕女孩出去闖**前必須得多聽聽父母和長輩的教訓,進行**免疫。村裏還有一個年紀與大妹相仿的名收燕靈的女孩兒也要去廣東打工,剛好結伴同行。
那時的手機還很罕見,就是磚頭似的大哥大一部也要三兩萬,隻有老板級的人物才用得起,因為當時通訊的不發達,雖然村裏有人在南方,但小秋她們也不敢貿然去找他們,害怕迷路找不到,畢竟是年輕女孩子,去一個從沒去過的遠在千裏之外的陌生地方,不得不小心啊。於是她們就和縣城一家自稱是官辦的勞務公司聯係,這家勞務公司專門往廣東輸送內地的勞動力,自稱能百分百幫人們進入工廠。小秋她們三個到這家勞務公司谘詢並和公司約好出發時間,然後就回家收拾行囊,準備奔赴廣東。
到了約定的日子,她們就帶著簡單的行李,貼皮肉藏好父母給準備好的路費和零用錢,早早就坐上去縣城的車,心裏既激動又有點惶恐,畢竟她們都是年輕弱女子,又是第一次出遠門,遠涉千裏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裏去生活,前程未卜,難免心裏忐忑。
坐車到縣城找到那家公司,這時公司裏已經有幾個和她們一樣要去廣東打工的男孩和女孩在等候。等了大概兩個小時,該到的人都到齊了,大家就坐上一輛白色中巴車出發了。這輛車上大概有二十多個人,其中一個司機,一個管事的中事男人,餘下的全是去廣東淘金的人。這個中年男人將近五十歲,稍高微胖,臉上的表情一半是和善一半是世故,他要負責把小秋這幫人送到廣東並找到工作,一路上也囑咐了大家一些該囑咐的話。
小秋因為是第一次出遠門,好奇之心使她時刻盯著窗外,她要看看這沿途風光,看看這千裏之旅程中的風景變化。車子走了一上午,也沒見風景有何變化,還是那長著玉米、大豆等秋季作物的青青田野,連個起伏的丘嶺都沒有,不遠處的村落看起來和家鄉也沒有差別,還是那一排排的青磚或紅磚瓦房,村裏種的也都是些桑、槐、榆、柳、桐、楊等樹,那些人看起來也和家鄉的人一樣,黑黑的,憨憨的,帶著一股庸懶。
日頭過午後,車子從大道上駛入一條田間道,道邊是長得正旺的比人還高的玉米棵,間或還有一方方的大豆地和紅薯地,晴天的田間小道由於行人的踩踏顯得很平坦,在陽光下泛著白光宛如一條長長的蛇蜿蜒隱沒於莊稼棵裏麵,路兩邊是青青的野草夾雜著星星點點的野花。車子順著這田間土道進入一個村莊,停在道邊,然後大家都下來歇會,找地方該拉屎的拉屎,該撒尿的撒尿,接下來再吃點自己隨身帶來的幹糧。這時小秋才知道這兒是駐馬店地界,小時聽天氣預報常常聽到這名字和南陽信陽聯係在一起,如今卻身臨其地了,不過這兒的風物和家鄉一樣,沒什麽可觀賞的,隻不過人們說話的腔調稍有差異而已。
在大家歇息的當兒,那位管事的中事男子就進了村,過了約摸一頓飯的時間,又領著四五個年青男女走過來了,原來車子繞道進村是為了接這幾位同去廣東打工。在這幾位年青人中有一個胖胖的人們喊她五妮的姑娘,給小秋留下的印象最深,因為這群人中小秋就單單記住了她的名字和相貌。這是位身材胖胖、環眼突起、嘴巴前撅的年輕姑娘,那發達的肌肉昭示著她的勤勞,突出的環眼昭示著她的憨直,一路上她就一直坐在小秋的後邊,有時彼此也閑聊幾句。大家在村邊歇息休整了一會後,就又坐上車出發,這輛白色中巴就此滿載著一車熱血青年向廣東進發。
沿途風物和小秋家鄉都一樣,直到河南省最南端小秋才看到了山,隻是此時天色已黑,從車裏隻看到座座高聳的山峰連綿起伏,因夜幕遮擋,小秋隻是看了個剪影,看不清樹,看不清花,看不清人,看不清村,隻看到了山峰連綿的黑色影象.當車駛進山區行進在盤山公路上時才出現了奇景:從車窗向外看一片黑暗,但盤山公路上的汽車的車燈卻組成了一條不見首尾的璀燦長龍,逶迤曲折,隨車子的移動,這條龍身看上去還好像在黑暗的夜裏翻騰起舞,煞為壯觀.
後來小秋才了解到這兒是河南和湖北的交界處--信陽雞公山,該山是大別山餘脈,西與桐柏山相連,有青分楚豫之稱,是中國南北方天然分界線,是與北戴河、廬山、莫幹山齊名的中國避暑勝地,古人曾用三伏炎蒸人欲死,清涼到此頓疑仙來描繪它的清涼宜人。
這兒還是國家級的自然保護區,植被豐茂,物種繁多,有豫南綠色明珠之稱.奈當時是夜裏行車,小秋無緣清楚地欣賞它的豐神秀姿,隻看到了她在黑夜裏的朦朧剪影。
夜裏行車,人難免犯困,當小秋再睜開她那惺忪的雙眼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高高低低的綠色灌木,又看到一個年輕男子正從高處的幾不可見的小徑中慢慢向下攀援,另有一女人正蹲在灌木叢軍的小溪邊洗手。看到那長在半空中的灌木和棱蹭的石頭,小秋意識到這是山裏。此時天剛黎明,柔和的光線和周遭的寂靜讓小秋又閉上了迷糊的雙眼,又漸漸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