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進公司時已是臘月下旬,很快就到了除夕那天,因此店剛開業不久,員工們也都是剛進店不久,所以回老家過春節的人基本沒有。除夕前一天,各部門的領導們就已通知了大家:除夕晚上公司要聚餐並舉辦除夕晚會,到時有歌舞表演,還有抽獎活動,並讓每個部門都選派兩個人員上台表演。

統計到洗碗間時,小秋自是推脫,於是就讓那位小陸代表洗碗間上台,廚師長又把他合並到切配部門的表演隊裏。除夕那天晚上,大家先聚餐,美美地吃了一頓年夜飯,然後就齊集到前廳看表演並等著抽獎。前廳很大,晚會的地點選在了麵朝東南方向的那個區域,透過窗玻璃能看到三環馬路。

小秋估算著準備得差不多晚會該開始了才跑過去,到那一看,黑壓壓一大片的人,還很頗有聲勢。人們特別是前廳的服務員還在圍著主持台亂轉,主持台的對台,一排排的坐位已經搞好,小秋就挑了一個邊上有柱子的座位坐下來,桌子上都有瓜子和糖果堆放著,小秋就抓起一把瓜子,邊嗑邊等晚會開幕。

等了一會不見開始,小秋又不耐煩地站起來去後廚遛達,當她正走著時,後麵跟上來一個男人,一邊嘴裏喊著姐,一邊把手搭在小秋的肩膀上隨著小秋往後廚走。小秋心想誰這麽放肆?扭臉一看,原來是涼菜師傅林青,因他才二十七八歲,個子又不高,大家就都喊他小林。小秋一看他比自個小很多,也就隻當他是個嘴巴甜會討人好的小弟弟,但被人家直呼為“姐”,而不是“大姐”,心裏還是頗感溫暖的。

又往前走了兩步到了後廚房的一個岔路口,這小子就拿開的手,轉向裏麵去了。小秋就去了更衣室發了會呆,然後又來到前廳,又坐在剛才那個位置上。隨著麥克風突然發出的“喂、喂”聲,剛才還擠在主持台前的人們迅速後退,各找座位坐下,聲響已調試好,晚會的大幕就要拉開了。

先是那位漂亮的王經理站起來發言,代表公司發表新年講話,然後又是那位年屆五十平常很沉默的彭副經理講話,然後就是唱歌表演,領導們先唱,那位王經理就唱了首《好日子》,倒也有板有眼,有滋有味,有模有樣,然後就是前廳的經理們各自獻唱,有一位經理演唱的《精忠報國》很是慷慨激昂,讓人聽得字字入心入耳,大廳裏一片掌聲,小秋也不禁起勁地鼓掌。

領導們唱完,竟是後廚各部門的獻唱,前廳的服務員們倒排在了最後。洗碗間的小陸混在切配那兩個小年青裏,唱了首勁爆老歌《冬天的一把火》,伴隨著聲響,那兩個切配間的小青年還扭腰甩腿地跳起了舞,小陸也跟著在他倆屁股後邊張牙舞爪邊唱,但小秋看到小陸緊張得鼻尖上直冒汗,那雙有點斜視的小眼還不時向台下人群中偷窺,小秋不禁想笑。他們仨所唱的這歌,沒有韻味,倒有**,借此發泄了一下他們年輕的瘋狂。

那位拍著小秋肩頭喊姐的小林,也代表涼菜房獻歌一曲,唱的也是一首老歌,李克勤的《護花使者》,竟也唱得韻味十足,像模像樣。小秋暗讚:“真看不出,這小子還有如此發達的藝術細胞!”仔細觀看,卻見這小子在燈光下神采奚奚,身材挺拔,帥勁十足,當台下掌聲響起時,小秋也不禁使勁拍起巴掌來。

到前廳的服務員演唱時,唱的大都是你愛我愛的流行歌,舞台似乎變成了愛情表白的平台。小秋不欣賞那些流行歌的曲調,也聽不清歌詞,在人堆裏跟著拍了幾次掌後,就又站起來去別處閑逛,直到表演小品、相聲時才又回來欣賞。

這些人的水平當然遠遠不及那些大師們,造勢和煽情遠欠火候,隻是大著膽兒、涎著臉兒博個樂兒而已。直到前廳的一個服務生表演功夫時,小秋的精力才又全部貫注於台上:那小夥子一口氣在台上做了六七個空翻動作,又表演了一套不知什麽名的拳,最後還表演了以掌斷磚的硬功。把大夥兒看得目瞪口呆,最後是全場經久不息雷鳴般的掌聲。

晚會最後的活動是抽獎,小秋對抽獎這類的活動從來不抱僥幸心理,認為就是天下會掉餡餅,也不會砸到自個頭上,所以當抽獎活動進行得如火如荼時,她又出去到大廳門口閑逛去了。當小秋又回來時,卻見六生正在外圍焦急地踱步,一看見小秋就連忙向她招手:“快點過來,抽著你了!一等獎啊!”哦,抽著我了?小秋楞了一秒後立即省悟:自己被抽到獎了!還是一等獎!於是連忙跑過去,隻聽主持人正在高聲喊著她的名字。

小秋連忙擠上主持台,說自己就是被抽中的小秋,她以為主持人會立即把獎品給她的,沒想到那位王經理卻刁難起她來,非要讓她表演個節目才讓她領獎。唱歌跳舞小秋都不行,她不會跳舞,唱歌嘛,她隻在被窩裏唱給兒子聽過,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她是絕對唱不出來的。但小秋也想得到獎品啊,於是她就說自己不會唱歌,可不可以以朗誦詩歌來代替?台下台下都起哄:“可以!”小秋隻好壯起膽子,清了清嗓子,大聲背誦了一首《沁園春/雪》。之所以說是背誦,因為她隻是大聲背了出來,而沒有抑揚頓挫的節奏,也沒有充沛的感情,她沒有舞台經驗,她手忙腳亂!但當她背誦完後,王經理仍然帶頭給她鼓了掌,並把獎品給了她。這件獎品是當時正流行的Mp3,據經理說,她買這件獎品花了四百多塊錢呢!像這種娛樂用品,要是讓小秋自個掏錢的話,甭說四百,就是四十她也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