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老板小秋也曾遠遠地窺見過,那是老板來巡視的時候,老板來前一天廚師長已提醒過老板要來,後廚房自是打掃得幹幹淨淨、收拾得井井有條,老板進來一看,每個員工都在低頭認真地做著各自的事。老板也就是到後廚房看看轉轉,和廚師長閑聊幾句,然後就離開了。小秋就趁老板離開時從遠處看了個側麵和背影:將近五十歲的年紀,身材高大肥壯,方麵大耳,衣著普通,戴著副眼鏡,不知是近視鏡還是老花鏡,還是附庸風雅鏡,給人的感覺很威猛。

據聽說這個老板擁有六家酒店,小秋所在的這家酒店是最小的,還有一間專為這六家酒店供菜的蔬菜加工廠,這六家酒店除小秋上班的這家外還都有歌舞廳,而且裏麵還有“小姐”,就是小秋上班的這個酒店,都有“小姐”的,她們一來就直奔頂樓的房間,很少下來,後廚房的員工都無緣見識她們的廬山真麵目,就是前廳的服務員也很少能跟她們打照麵。

這老板一年能進財百萬元甚至上千萬元,在小秋這樣的打工者眼裏,不啻於財神了,但就是這樣的財神也依然有人敢惹,小秋聽老員工們說,有一次有幾個人在酒店吃喝完後還把酒店裏的桌椅給砸砸,而且第二天還領著幾十個人手拿著棍棒、鋼管、刀子堵上門來,酒店老板得知此事,立即趕到,通知各個店裏的員工都帶上家夥到出事的店裏來,還命令後廚房的廚師們都拎著切刀菜出來,並下令:如果對方敢動手,大家也就動手,並把對方往死裏砍,出了人命全算在他老板一個人的頭上。於是後廚房的肥壯廚師們都握著雪亮的切菜刀、剁肉刀、砍排骨刀出來了,凶神惡煞地往店門前一站,再配上本店所有的員工和別的店趕來的員工們,很是威風。於是兩軍對壘,血腥的惡戰一觸即發,對方看店裏有上百人,光是手握切菜刀的都有幾十人,也就膽怯了,沒敢貿然衝上來,於是老板就對著他們喊話:“兄弟們,大家出來混都不容易。如我們店有什麽得罪處,你們盡可以找我,說明怎麽回事,我們定當賠禮道歉。但這樣二話不說就氣勢洶洶地打上門來,可就是你們的不對了!如果真要找事真要打的話,我們也隻好奉陪!”對方也就站出個人來和老板理論。就在雙方舌戰時,警察已經趕到了,於是一切都交給了警方來處理。

這年方五十的老板要錢有錢要勢有勢,一個正室幾個小三,也不枉此生了。

俗話說“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小秋上班的店裏有個姓曹的老頭兒,打雜的,也是五十多歲,安徽人,長得又矮又瘦,皮糙色黃,尖頭猴腮,眼皮虛腫,眼型三角,看其外貌,極是猥瑣,卻是長了一副好嘴,人也非常奸詐機靈,一見廚師長和前廳經理,就點頭哈腰,嘴如塗蜜,極是勤快,但領導一不在麵前,則是能閑就閑,能躲則躲,不會多幹一丁點活。

此老頭和老板年紀相仿,但實在是一個在地下,一個在天上。此老頭沒事時也愛躲在理菜房裏,要麽坐著打盹兒,要麽和大家閑扯,而且他最感興趣的話題就是哪個地兒住的有暗娼野雞,還把那些聽來看來的齷齪事兒繪聲繪色地講給大家聽,下了晚班時此老頭還愛要麽一人、要麽拉上別人去暗訪暗娼寮雞窩,也不是為了嫖,因為他沒錢,就是為了窺探那些醃事兒,沾點**氣豔風,要是遇上有娼妓向他老人家飛個媚眼,那全身骨頭會立即輕賤得沒有四兩重,手舞足蹈,上前去和人家調笑,第二天上班時都容光煥發,精神百倍。多虧了他是個沒什麽錢的窮老頭,要是錢多的話,定是娼寮常客。因為他最關心暗娼野雞事兒,最熟悉娼妓出沒地,也了解此行價格,於是大家就給他送了個外號叫“即時通(雞事通也)”後來又改稱其為“尋雞指南”,此老頭也不以為忤,而是一笑接受。就是廚師長有時也開他玩笑:“老曹,這麽沒精神,昨晚去找雞了?”老曹則笑回以:“去你的!”看此老光景,一次不嫖也是不可能的,隻是礙於財力有限,次數很少罷了。據此老頭兒自個說,他家裏有七畝農田,還有幾畝果園,但他把這些都扔給了他家中的老伴和兒媳們,他自個和兒子們則出來打工,且不願和兒子們在一處,想來應該是他想趁出外打工的機會恣意放浪一下,想來個“夕陽紅”吧。

因為這個曹老頭是個無德之人,小秋在下班時就不願和他結伴回宿舍,怕時間久了這個糟老頭兒對自己起意,所以小秋一看老頭兒要和自個同路,就找個借口拖延時間,然後寧願自己一個人回去,上班的酒店在龐各橋橋邊,而酒店的員工宿舍卻在小井村裏,大約有兩站的距離,感覺還挺遠的,但晚上九點多的路上行人還很多,街上也是燈火輝煌,一個人回去也不怕,何必和那樣的人結伴,日久會沾上一身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