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雲弟——我的拜把子好兄弟!”蔚清風怕自己坐著,手不夠別人的長,幹脆拿兩根拐杖當熒光棒,拍得哐哐響,“點我點我!往這邊看!”
“你妹啊……”
雲舒相當嫌棄,這家夥腿腳不方便,還那麽色,也是醉了。不過瞎子背瘸子的遊戲,倒是真符合他的身份。
台下有人取笑他,“老蔚,你可忒會代號入座。就是不知道在場哪位姑娘願意當瞎子,背起你這個名副其實的真瘸子!”
“哈哈哈,姑娘們身子嬌貴柔軟,老蔚這麽胖,怕是要被他一屁股坐壞咯。”
“甭管瞎不瞎,娘們身體軟,生下來就是給大老爺們當馬騎,要不然,還想當女狀元不成?”台下有人爆發出粗魯無禮的笑聲,雲舒定睛一看,那人正是悍匪榜的入室弟子——伊赫。
鳳翎懶洋洋地揚起玉筷,點了點牆壁的幾幅大字,“伊少俠,醉夢居的入室規則寫著,‘不得以汙言穢語折辱’,意思是,在我這裏,不允許用汙言穢語折辱姑娘們的清白。您明明識字,卻連如此粗魯的話都說得出來,看來,你不是眼屎糊眼,眼神不太好使,就是我的酒水不好,洗不了伊少俠的一嘴口臭。”
伊赫一拍桌子,“臭婊子,連我也敢罵,活膩了!”
悍匪幫雖然門內弟子不多,卻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因為悍匪幫,主要是個“悍”字,他們祖上幹的就是匪的勾當,弟子多是落寞草寇,帶著一身蠻不講理的匪氣,品格又十分凶悍。所以江湖人見著他們,基本上都繞路走。
照理說,青樓是個粗俗之地,平時男男女女嬉笑怒罵,說兩句玩笑話,都很正常,偏偏醉夢居立著規矩,白紙黑字掛在牆上,伊赫立刻就站不住理兒了。
他被鳳翎——一個青樓老鴇——當眾羞辱了一番,當即火冒三丈,隻想翻桌而起,“哪來的騷娘們,一身騷雞味,還敢在伊大爺滿前放肆!不得折辱,我呸!狗日的,爺這就折辱給你看!”
“出口成髒,伊少俠真是好修養。”鳳翎見慣客人撒潑打滾,很不屑一顧,玉筷指了指伊赫的臉,“我算是明白了,不是我家酒水不夠好,而是伊少俠人模人樣,卻長著一張狗嘴,沒本事吐出象牙,隻能朝著我亂吠。”
全場驟然安靜,絲竹聲戛然而止,“……”
我擦,不怕死啊。
舞台的姑娘默不敢言,客人們個個興趣闌珊,心想完了,一場盛宴,很可能要被悍匪幫的人禍禍掉了。鳳翎也真是,一個做商人的,每天遇到多少種客人,忍幾句不就完了,還非得和他對罵,壞了大夥的興致!
鳳翎斜著身體斟酒,看來是不肯做這門生意了。伊赫徹底被激怒,雙手反扣住桌麵,準備掀桌,“臭婊子!今天不把你拿下,我誓不為人!”
伊赫聲勢浩大,卻被他身旁的師兄一把拉住。那人湊過去,跟他耳語了幾句,伊赫原本氣得青筋暴發,手卻忽然撤下,朝鳳翎罵了句娘,便憤憤不平地走了。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向來天不怕地不怕,連四大門派都敢得罪悍匪,居然有忍氣吞聲的一日,真叫人不敢相信!
楚二娘率先出來打圓場,“好啦,各位爺!錦繡盛宴還在繼續著,各位大爺聊天歸聊天,可別冷落我們姑娘呀。”
男人們一聽,立刻轉移了注意力,嚷嚷著叫美人們出來。
途中的事像個小插曲,在主持人的喊麥下,雁過無痕,來賓忘了前一刻的劍拔弩張,沉浸在美色裏,隻有少數幾人發現,悍匪幫的人在耳語的時候,做了一個小小的動作:他們抬了下頭,看著台上的姑娘,似意有所指。
“接下來,還有哪位公子想上台露一手?誰?大點聲,我聽不見——”
雲舒繼續喊麥,時不時回頭看姑娘們的意思,韓四娘又羞又笑,眼光飄來**去,來回晃了幾圈,最後落在宮以瀟身上。
雲舒一下子樂了,韓四娘的眼光果然毒!宮以瀟是銀鑰劍莊的少主,清俊非凡,年少多金,又有劍聖的盛譽,左看右看,都是人中龍鳳。他人除了執拗了點,愛鑽牛角了點,基本沒啥子缺點,和台下一群禿頂愛嫖的糟老頭一比,肯定是英俊瀟灑的少莊主更受歡迎咯!
“我說呢,四娘眼勾勾的,像是沒魂兒了,原來是看上劍聖了呀!”丫鬟們自動組成八卦小組,在台下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最激動地當屬鳳翎的貼身丫鬟小喬,“四娘看上了也沒用,劍聖大人喜歡鳳爺!想當年,他不過十六歲,就知道追著我們家爺的屁股後麵跑了。”
韓四娘的貼身丫鬟不同意了,“劍聖大人是被鳳爺騙了,他才不是兔兒爺。你倒是說說,他怎麽就不能喜歡四姑娘了?”
小喬把腳一跺,“我家爺風華無雙,男女通殺!別說劍聖,對麵雲哥兒不也看癡了嗎?”
雲舒:“……”又他|娘的關我事?
鳳翎聽得黑了臉,扭身捏住丫鬟的雙頰,“該死的丫頭,嘴皮子癢了是不,再胡說,叫老四撕爛你的嘴!”
“鳳爺爺饒命啊!”小喬笑著躲開了,她敢沒大沒小地調侃,顯然是不怕自家的掌櫃,而且還很喜歡跟鳳翎玩兒。
雲舒就搞不懂了,都說老鴇與妓女水火不容,青樓老板一直是逼良為娼的形象,怎麽到了鳳翎這兒,親得跟一家人似的?
那邊廂,好幾個姑娘躍躍欲試,紛紛朝宮以瀟拋出橄欖枝。可惜劍聖大人不解風情,自打進門,這哥們的臉就很臭,冷得像凝了一層霜,就算把他叫上台,估計他也不會乖乖合作的。
反觀另一位身殘誌堅的同誌,從一開始,那雙手就舉得筆直筆直,活活在雲舒麵前晃了十分鍾,哪怕剛才悍匪幫掀桌在即,也沒有絲毫的放鬆。
雲舒十分汗顏,想繼續忽視他,但老蔚直接嚷嚷開,“老雲,點我點我!”
“你的腿……”
“腿你個頭,看不起俺老蔚還是咋的?!”蔚清風杵著拐杖,一蹦三尺高,“勝者為王,隻要讓我上去,我這個真瘸子,一定能贏你們這群假瞎子!如煙如煙,美如天仙!如煙選我,激|情似火!”
“……”如煙姑娘嫌棄地扭頭,表示什麽都看不見,“嗬嗬——”
老蔚還在叫他猥瑣的繞口令,韓四娘直接推開如煙,朝老蔚勾勾手指,“叫老蔚上來唄,我能扛得起!”
韓四娘身材矮小,聲音卻洪亮非常,觀眾們興奮得幾乎要變形。要知道,韓四娘長得小小隻,蔚清風卻是很大的一坨,韓四娘站在他旁邊,就像對著一個龐然大物,別的組都是男客背姑娘,這組倒好,反過來,叫人家姑娘去背一座山!
韓四娘拍了拍自己的肱二頭肌,“老蔚,別慫,老娘會好好疼愛你的……”
“不是說好如煙嗎……”蔚清風可憐兮兮地看了看如煙,又驚恐萬分地看了看韓四娘,“不要吧,上次我忘了給酒錢,就是被她追著打了好幾條街,現在骨頭還疼著……”
看客們哄堂大笑,也不跟蔚清風搶了,反而高聲齊呼,要老蔚上來,給大夥演一出媳婦背豬八戒。
俗話說,顧客是上帝,雲舒為了提成,怎能置上帝的要求於不顧?老蔚想打退堂鼓都不行,在大夥盼星星盼月亮的期待下,被韓四娘揪著耳朵上了台。
肌膚相親,曖昧互動,正是瞎子背瘸子這個遊戲的精髓。
男客們很亢奮,想著法子去摸姑娘們的小手和大腿,可青樓出來的姑娘早已練就一身本領,哪裏是好欺負的主兒,她們索性趴在男客肩頭,籲氣如蘭,湊與賓客耳邊悄悄說話,用吳儂軟語,把男客勾得魂不守舍,暈頭轉向,原地轉圈找不到北,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蔚清風表現得十分積極,可惜了,韓四娘的小身板,終究扛不住他泰山壓頂,哄得一下摔得四仰八叉,賺足了笑點。
兩人被罰「用臀部寫字」,叫客人們猜。
蔚清風背對著觀眾,作嬌羞狀,不情不願地開始頂胯。韓四娘水蛇腰,**翹臀,做起動作來非常撩人,可蔚清風一個大男人,扭屁股「寫字」,可想而知有多辣眼睛。可誰知道,他是個靈活的胖子,屁股雖然大,卻活靈活現,愣是將橫豎撇捺,一筆一劃臨摹出來,把中華文字博大精深的一麵展現得非常完美,再一次逗得眾人捧腹大笑,滿堂喝彩。
一時間,銀票和金子堆滿了丫鬟端著的金菠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