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葉唯心抱著皮皮坐在搖椅上,外麵月色明亮,滿天繁星。
畫麵和諧的像是一幅畫。
別的他不確定,但是葉唯心似乎的確非常喜歡皮皮,皮皮在的話,那個家夥應該不會那麽過分。
更何況就算過分了,假設是出自葉唯心自願,他又能多說什麽?
張洛恒細長的鳳眸掠過一絲哀怨,隨即恢複了往日的吊兒郎當的模樣:“心心啊,我有點事情,先回去了,對了,你托我的那件事情,我已經把資料傳到你郵箱,記得看一下。”
葉唯心應了一聲,好奇那份資料的內容。
皮皮機靈地從她懷裏鑽出腦袋來,衝著張洛恒揮手:“舅舅再見!”聲音甜甜的。
“皮皮再見!心心寶貝兒再見,不要太想我哦~明天有空我再來找你。”張洛恒誇張的眨了下眼睛。
逗得皮皮哈哈大笑。
葉唯心也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了張洛恒,皮皮依然粘著葉唯心,要她繼續講故事。
她這裏沒有童話書,於是隻好搜腸刮肚一些自己兒時聽過的童話故事。
皮皮聽得津津有味,靠在葉唯心懷裏,體會到從未在傅茜身上體會到的安全感,他逐漸發困,睡意朦朧中,下意識咕噥了句:“你要是我媽咪就好了……”
皮皮年紀小,不會掩藏,隻覺得葉阿姨對他極好,想到了什麽便忍不住想說出來。
這句話,聽到葉唯心一時心情複雜。
如果她的孩子沒有被拐走,估計也和皮皮一樣年紀。
皮皮長得更像是陸時寒,幾乎是他的縮小版,葉唯心摸著皮皮柔軟的臉頰,忍不住想如果她的孩子在,那麽她的孩子,會長得更像是她自己,還是更像是陸時寒?
這時,陸時寒走了過來,靜靜地看著葉唯心坐在搖椅,抱著酣睡中皮皮的模樣,一時有些不忍打擾。
還是葉唯心覺察到他的腳步聲,抱著皮皮站起來:“他睡著了,你帶他回去休息吧。”
陸時寒嗯了一聲,接過皮皮。
卻沒著急著走,反倒是將皮皮放在沙發,蓋上了毛毯。
“你什麽意思?”葉唯心很不解,難不成今天,陸時寒真的打算帶著皮皮住在她家?
才有空把事情仔細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突然恍然大悟,她轉身把窗簾敞開,靠在櫃子旁邊,挑眉冷聲問:“該不會是,想用這個新聞,去刺激傅茜吧?”
“不是,你想多了。”陸時寒並不在意她的敵意,語氣反而很溫柔:“我隻是好奇,今天財務章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葉唯心閉上嘴巴,靜靜的看著陸時寒,半晌才開口:“你想說什麽?”聲音覆了一層寒冰。
她從這話中,感受到他對自己的懷疑。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陸時寒曾說過,在商場裏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做生意的時候相信所謂的感情,會死的很慘。
所以,他還是在懷疑她。
陸時寒直直的看著她:“我提醒過你,我以為你多少會提防,不該再犯這麽簡單的錯誤,但是並沒有,我想知道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葉唯心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眼底發熱的酸楚感,抬手撩了下耳畔的碎發,強撐著笑意說:“發生這種事情,也很出乎我的意料。如果陸總不相信我的話,大可以直接開除我。”
“這就是你做錯事情的態度?”陸時寒寒眸閃過促狹,似乎有點生氣。
葉唯心冷下臉:“我的確做錯了,但是陸總難道沒做錯?什麽樣的公司才會存在這種滿腦子隻想著如何坑別人的人?”
她的言辭陡然犀利起來,雙臂抱在胸前,麵上浮起一抹冷色:“陸總在指責別人之前,也該好好想想,誰在縱容員工忤逆公司利益,將全部精力放在勾心鬥角上。如果陸總因為這種事開除我,我也不介意給蔣總好好說道一下貴公司的狀態。”
歸根結底,還是不相信她而已。
“之所以發生這種事情,難道不是因為你不夠嚴謹?”陸時寒繼續質問,語氣像是機械人似得冷冰冰的,讓人無法接受。
葉唯心越想越生氣。
“時間不早了,我要休息了。”幹脆直接下了逐客令。
陸時寒似乎想說點什麽,但最終什麽都沒說,冷著臉抱起皮皮,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晚上,葉唯心想了很多,恨不得幹脆直接給陸時寒說清楚。
但看到郵箱裏那份趙曉燕的資料,葉唯心知道不能著急,要慢慢來,得放長線釣大魚才行。
葉唯心眸中掠過一絲微光,接著,她閉上眼睛,耐心的等著魚兒上鉤。
第二天清晨,葉唯心恢複抖擻的精神,來到公司。
剛坐進辦公室,她就被秘書叫到總裁辦。
陸時寒坐在電腦後麵,看到葉唯心進來,他敲擊鍵盤的動作停了下來,關上電腦,拿起桌子上那個牛皮袋。
“去公安局。”陸時寒簡潔的解釋。
葉唯心微怔,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何勇,難道何勇那邊有緊張了?她立刻跟了出去。
開車約莫半個小時。
兩人來到公安局,常青已經打點好了一切,何勇被帶到審訊室。
隔著偌大的玻璃窗戶,何勇帶著手銬腳銬,短短幾日,何勇神色和之前並無變化,沒有絲毫鬆懈。
可見他的心理素質極強,即便被關著,也不會影響到他的情緒。
葉唯心有點沒底,這次能說服的了何勇嗎?
進去之後,何勇掃了一眼,雙手交疊放在桌麵,神情沒有絲毫驚訝或者疑惑,隻是淡淡的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
何勇的罪行是綁架和故意殺人未遂,但遲遲沒有審理,一般這種情況不會被輕判,少說也要10年起。
他應該知道,可他沒一點心理負擔。
“何勇,上次說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了?”陸時寒眸色淡淡。
葉唯心看向何勇。
“你們不覺得浪費時間麽?”何勇直了直身子,臉上沒有絲毫羞愧或者懺悔的意思,他提高聲音,重申道:“我說過,我不會出賣幫我的人。”
葉唯心忍不住搖頭,簡直就是迷惘不靈,腦子一根筋。
這種事情,有什麽好堅持的。
“我很敬佩何先生的骨氣。”陸時寒挑了挑眉梢淡淡道:“可惜,當初幫你的人如今正想著怎麽讓你銷聲匿跡。”
何勇愣住。
葉唯心剛聽到的時候,也很震驚,在車上陸時寒把事情來龍去脈全部告訴她,她才知道何勇那邊的金主,已經忍不住開始對何勇父親動手了。
她接過陸時寒遞過來的牛皮袋子,從中掏出一疊照片。
第一張照片上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病人。
接著第二張照片則是一個光頭,在對著病人旁邊的儀器做手腳。
葉唯心拿著照片,一張一張擺放在何勇麵前。
陸時寒低沉的聲音在空**的審訊室響起,“你在這邊拚命幫別人保守秘密的時候,那邊的人,也很努力的想讓你不要出聲。”
何勇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照片,像是不敢置信。
他拚命搖頭:“不,這是不可能的,這些照片是假的!”
可隨著照片,全部鋪好,何勇的視線緊緊盯著右下角最後一張,葉唯心看到了那個穿著黑衣的光頭男人。
而何勇呢,開始發抖,雙眸遏製不住的發紅。
“騙子!騙子!都是騙子!明明答應我會救我父親的……”何勇突然爆發出低吼,瘋了似得,舉起胳膊將桌子的照片拚命掃落。
葉唯心嚇了一跳,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陸時寒擁在懷中。
而發瘋狀態的何勇,則被陸時寒一腳揣在地上,常青衝進來對何勇一頓棍子,在地上掙紮的模樣,宛如一條蛆蟲。
看著地上可憐兮兮的何勇,陸時寒那雙墨黑色的瞳孔掠過一抹淩厲的暗芒。
要不是留著何勇還大有用處,他早就恨不得對這個曾經意圖殺了葉唯心的男人動手。
何至於三番五次和他周旋?
“別打了!”葉唯心回過神連忙製止,她責怪的看了一眼常青,隻覺得他有點粗暴,
走過去蹲在地上,何勇已經奄奄一息,涕淚橫流了,此時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神直勾勾盯著地上的照片。
“這個光頭你認識吧?”
何勇點點頭,又搖搖頭,低聲說:“麵熟而已,不認識。”好像整個人一下子被抽去了靈魂,一下子沒了精神。
葉唯心看他這個反應,知道此時他心中的那道壁壘徹底崩塌了,於是指著照片上男人:“就是他,差點害死你的父親,不過,好在我們一直暗中幫你保護你的父親,說起來,你應該感謝我們才對。”
何勇眸子微閃了下,掙紮著仰起頭:“我該怎麽做?”
語氣透著一絲茫然。
葉唯心回頭看向陸時寒,雙方交換了下眼神,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一抹欣喜,何勇終於鬆口了。
“很簡單,你隻需要聽我的。”陸時寒走過去,半蹲下聲,低聲將他設好的計劃,簡單完整的給何勇說了一遍,葉唯心聽著,眼中不由得閃過驚豔,抬頭看向他,忍不住心裏驚歎他計劃的巧妙。
“這樣,可以嗎……”何勇有一絲懷疑,他嘴唇輕輕顫抖著:“我都已經被關起來了,如果我直接出去,豈不是會被知道?到時候我父親的處境會不會更加危險……”
陸時寒輕笑了下,臉上浮起傲色:“放心好了,你隻管掩藏好自己的行蹤,然後接下來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何勇抿著嘴,不吭氣了。
像是經了劇烈的思想鬥爭,終於,他睜大眼睛,堅定的說:“我知道了。”
看他答應下來,葉唯心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總算能稍微鬆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