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眼前這個低三下四,毫無尊嚴,如同爛泥一樣的男人,陸時寒笑了。
他想了想,問黃北川。
“這世上有種人,活著,等同於死了。不知黃先生聽說過沒有?”
聽到他言語中的輕蔑和譏嘲,黃北川就連發怒的膽子都沒有,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他又哀求,“是我,是我這樣的人,陸先生教訓的是,還請陸先生救命啊!”
陸時寒不再作聲,隻是目光沉沉,似乎在思量著什麽。
他還沒表態,鍾欣潼忍不住了。
“不給!”她不悅地說,“這種人,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為了錢,連親生女兒都能用來買賣,簡直是畜生不如!”
“我讚同!”張洛恒慵懶地舉起了手,一副懶散的樣子說。
“這家夥五年前丟棄了音音,已經犯了遺棄罪,另外,音音身上的傷就是最好的證據,可以告他個虐待兒童罪,再加上這家夥嗜賭成性,債務纏身,根本不具備撫養音音的資格,隻要走司法途徑,一毛錢都不用給,音音也是我們的!”
“呦!”鍾欣潼拍了拍他的肩膀,忍不住打趣,“可以啊你,張洛恒,你這個笨家夥,腦子也有開竅的時候?”
被這麽一誇,張洛恒更加得意,臭屁地說,“開玩笑!想當初我可是法律係畢業生,隻是我向來低調,不屑於顯露才華和學曆而已!”
兩個人嘻嘻哈哈地打趣,可把黃北川嚇壞了。
他耷拉著臉,幾乎快要哭了出來,“陸大少,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隻要您給我一筆錢,音音就是你們的,對了,還有葉小姐……葉小姐她最喜歡音音了,你忍心看她失望嗎?”
聞言,陸時寒似笑非笑。
這家夥倒也不笨,看的出葉唯心在他心裏的位置,關鍵時刻,把她給搬了出來。
骨節分明的直接敲擊著沙發扶手,陸時寒沉吟片刻,望向一直沒有表態的女人。
她靜靜地站在一旁,臉色倒是意外地平靜。
“你怎麽看?”他問。
葉唯心也看向他,指了指自己,“問我嗎?”
“不然呢?”
沉吟片刻,葉唯心做了她認為對的決定。
“答應他的條件吧。”
雖然的確有些不甘心,但她隻能答應。
誠然張洛恒說的不錯,可以通過打官司的手段,把音音奪回來。
但是黃北川本身就是個無賴,而且他畢竟是音音的養父,如果抱著這個身份和她死杠、僵持,拖得越久,對音音所造成的傷害也就越大。
她不想讓音音再受到一丁點的傷害了。
“好。”陸時寒竟然就聽了她的話,轉而抽出一張支票,提筆快速地劃了幾個零。
那張支票,被他扔在了黃北川眼前的地上。
“這是兩百萬,賞你的。”
黃北川匆匆將地上的支票撿起來,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看了又看,一陣狂喜。
“謝謝陸大少,謝謝陸大少!”
葉唯心沉聲警告,“黃北川,錢你收下了,可有些話你也要記著。從今以後,音音和你在沒有任何關係,你不許再見她,更不許以她的父親自居,如果你說話不作數……”
“我天打雷劈,我沒有好下場!”黃北川舉起雙手起誓,完了,還咧嘴嘿嘿一笑,“葉小姐,現在,你滿意了吧?”
葉唯心怔了一下,旋即,氣悶地沒再作聲。
她就沒見過,像黃北川這樣厚顏無恥的人。
拿到了錢,黃北川高興地離開了,張洛恒和鍾欣潼也自己房間去了,隻是這兩個人一邊走還一邊不停的嘀咕。
嘀咕不該讓黃北川這樣的人得到好處。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葉唯心有些放心不下音音,回房看了一眼,卻見到那丫頭睡姿不太好,被子都被踢下了地。
她為那丫頭將被子蓋好,那丫頭翻了個身,也不知是夢到了什麽,小嘴含糊不清地嘀咕著。
“媽咪,媽咪別走,別不要音音……”
“不會的,媽咪永遠都不會離開音音,因為音音是個乖孩子。”
在音音耳邊小聲地說著,她就像真的聽到了似的,安分了下來。
望著眼前這個熟睡的孩子,葉唯心覺得心裏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明明是個和她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相處也不過短短幾個月而已,可她的心,就是被這個小丫頭牢牢地拴住了。
身後,傳來一道輕微的腳步聲。
她回眸,見到陸時寒走過來,在她身旁停下。
男人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睡著了?”
“嗯,隻是有些不安穩,可能是做噩夢了。”
兩個人都看著音音,就像是不約而同似的,很長一段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阿寒。”葉唯心打破了沉默,“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什麽?”
她望著他道,“你說,會不會是老天爺知道我這輩子都找不到當年的那個孩子,所以,才派了音音這孩子來到我的身邊,陪我度過餘生?”
陸時寒微微蹙眉,沒好氣地說,“別胡思亂想。”
“真的。”她正色,“難道你不覺得音音和我是奇妙的緣分嗎?她明明已經被黃北川帶走,可在這異國他鄉,卻偏偏又被我碰上。”
“音音能重回我們身邊是好事,我們自己的孩子,也一定會有消息的。”陸時寒說,幽沉的雙眸裏,透著篤定。
他不會放棄尋找的。
找到那個孩子,就是了卻這個女人最大的心願,否則,孩子的事會成為她一生的遺憾。
他不想讓葉唯心帶著這個遺憾老去。
葉唯心因為他的話而感動,默念了一句他的名字,抬眸看向他。
她這才見到男人眉梢上的疲憊,細看之下,他的眼睛裏都是血絲。
“沒休息好嗎?”她軟聲問,“你看起來很疲憊。”
“沒事。”陸時寒說的輕描淡寫。
但,他的確是很累,隻是有些事沒讓她知道而已。
葉唯心總覺得他有些奇怪,她想起了之前的幾晚。
每當半夜醒來,就會發現陸時寒都不在身邊,有次睡意朦朧地找出去,卻見到他坐在電腦前,抽著煙,一臉的煩躁。
當時,她問陸時寒為什麽不睡覺,他隻說睡不著,看看股票。
“你呀,一定是沒有休息好,音音這邊我照顧,你快去睡吧。”葉唯心勸道。
“你也早點休息。”
出了房間,陸時寒走到那扇落地窗前站定,略一沉思,喚來了手下常在。
“老板,有什麽吩咐?”
“傅茜那女人最近在做什麽?”棱角分明的臉龐,在提及那個女人的名字後,森冷了下來。
“聽說,她仍舊和趙家的小少爺趙子林在一起,而且還得到了趙子林的資助,打算將傅家被變賣的產業重新買回來,之前,她們傅家的資產都被抵押給盛唐集團了。”
“哦?她是想要重振父業,東山再起麽。”
“我看,是這個意思。”
“她倒是想得美。”陸時寒冷笑著,對常在命令道,“抽空替我聯係盛唐集團的老唐,找個借口,打發了她。”
“比起實實在在的鈔票,唐總未必會想要一堆用不著的廠房和生產線,恐怕……”
“去就是了。我的麵子,老唐還是會給的,大不了日後我給他找人接盤。”
“是。”
交代完了,陸時寒打算回房,卻覺得一陣暈眩,他扶額。
“撲通”一聲。
常在還沒出門,聽到背後的響動,回頭一瞧,頓時驚呆了。
他匆匆過去,大聲地喚著,“老板,老板,你怎麽了?!”
一旁的臥室門打開了來,聽到動靜的葉唯心也出來了。
隻見陸時寒躺在地上,常在在不停地喚著,她嚇得不輕。
“阿寒,阿寒!”她蹲在男人身邊喚了兩聲,卻不見醒來,急的問常在,“這是怎麽了?”
常在搖搖頭,“剛才老板吩咐了我幾句,忽然就倒下了。”
“那可怎麽辦?對了……我去叫潼潼!”
鍾欣潼可不就是醫生嗎,而且她就在隔壁。
葉唯心擔憂不已,剛要離開,卻被一雙大手緊握住手腕。
她回眸,卻見陸時寒的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不用了。”
“可是你……”
“沒事。”
陸時寒強撐著站了起來,那高挑的身子晃了晃,似乎有些無力。
葉唯心趕緊扶著他回了房,照顧他躺下,又替他脫下了皮鞋。
“真的沒事嗎,我想,還是讓潼潼過來看看比較好。”她為男人蓋上了被子,卻仍有些不放心。
陸時寒微微蹙著眉頭,“都說沒事了,葉唯心,還要我說幾遍啊?”
“我這不是擔心你嗎。”她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真是的,明明是關心他,他卻不識好歹!
“我不用你陪著,去陪音音吧,我睡一覺就好。”說完,陸時寒就闔上了眼睛。
葉唯心鬱悶地出了房,卻見常在麵色凝重地站在門外,看著她,似乎欲言又止。
“怎麽了,常在,你有話和我說?”她問。
“啊,沒……沒什麽,既然老板沒事,就勞煩葉小姐照顧一下了,我先走了。”
眼瞧著常在要開溜,察覺到怪異的葉唯心叫住了他。
他欲言又止,麵對她的問話,目光也有些遊離,絕對有什麽事情瞞著她。
她冷靜地問,“到底怎麽了,說清楚吧,別吞吞吐吐的。”
常在沉吟了幾秒,輕歎一聲。
“其實,我一直很擔心老板,這幾天他真的太累了,而且A城那邊的公司有發生了那種事,他都好幾天沒好好睡一覺了。”
“等等!”葉唯心不禁問,“A城那邊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