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愷風的話,令葉唯心恢複了理智。

她又坐回了位置上,看著走上台的音音,壓製著現在就要衝過去抱住她的衝動。

不知不覺,眼睛已經被霧氣朦朧了。

但她還是感到很奇怪。根據陸時寒的調查,黃北川雖然早些年創業失敗公司破產,可現在混的不錯,開著豪車,還在國外的公司出任高管。

可為什麽他會在雜技團的表演舞台上登場,甚至還讓音音表演雜技替他賺錢,他不是很有錢了嗎?

“好了!觀眾朋友們,我們的小演員已經就位,接下來,請諸位擦亮你們的眼睛,驚險刺激的節目走鋼絲,就要開始了!”

黃北川語氣慷慨激昂,稀稀落落的觀眾席上,掌聲比之前稍微大了一些。

或許,是在對那個可愛的小女孩的鼓勵。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音音爬上了高台,她看起來有些畏手畏腳,因為不熟練,所以很緊張。

隻有一根細長的鋼絲懸空掛著,她需要冒險走過去。

葉唯心目光充滿了深深的擔憂,心髒“砰砰”地加快了跳動,就連手心裏,都滿是汗水。

她比音音還要緊張。

高台上,音音試著踏出了一步,卻又畏懼地將腳縮了回來。

“你還在愣著做什麽。”黃北川催促她,“走啊!”

音音無助地看著他,幾乎快要哭了出來,“爸爸,音音不敢……”

黃北川有些惱火,似乎想要生氣,可看了觀眾席一眼,又隻能壓抑著。

他壓低聲音訓斥著,“有什麽不敢,我不是教過你,你也練習過!快上去,觀眾都等著你,你可不要給我掉鏈子!”

被黃北川冷著臉一訓斥,音音又害怕又委屈,當即哭出了聲來。

“嗚嗚嗚……”

那丫頭一哭,葉唯心也是一陣揪心,她忍耐不了了。

“哎,心心姐!”

江愷風喚了一聲,他驚訝地看著那不顧一切衝上舞台的女人。

“音音!”葉唯心急切地喚。

抹著眼淚的小丫頭聽到這聲呼喚,瘦弱的小肩膀抖顫了一下,淚光蒙蒙的大眼睛向下看了一眼,哭的更厲害了。

“媽咪……”

這一聲“媽咪”,叫的葉唯心心都碎了。

她匆匆上了高台,什麽都不顧了,將那個哭的委屈的孩子抱在懷裏,自己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音音,對不起,媽咪來晚了。”

“媽咪,音音好想你。”

葉唯心吸了吸鼻子,捧著她的小臉說,“媽咪也想你啊,這不是來找你了嗎?”

黃北川見到這一幕,半晌,才從無比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目光一沉,慍怒地喝,“葉唯心,你在幹什麽,放開我的女兒!”

話音一落,台下席間的觀眾們都站起了身來,一陣**。

黃北川焦頭爛額,卻隻能選擇先安撫觀眾,於是上前鞠躬道歉。

“抱歉,親愛的觀眾朋友們,表演發生了一些小小的意外,真的非常對不起!為了表示由衷的歉意,今天的門票會如數退還給大家!”

退還所有的門票錢,這是他最大的讓步,雖然損失了一些錢,但卻能讓這些觀眾無法抱怨了吧。

然而,觀眾們的眼睛是雪亮的,不少人當即出聲指責。

“你不應該讓一個孩子做這種危險的表演!”

“如果你再有這種行為,我會報警的!”

“那孩子不願意,你沒有資格與權力強迫她做任何事!”

黃北川為了平息眾怒,站在台上不停地點頭哈腰,直到那些義憤填庸的觀眾離開了,這才大大地鬆了口氣。

旋即,他往那邊看了一眼,氣的臉色鐵青。

“葉唯心!瞧瞧你幹的好事,你害得我們所有人一晚上白忙活了!”

“難道那些人還沒有罵醒你嗎,黃先生?”葉唯心心痛地質問他,“音音她才這麽小,你就讓她來做這種危險的表演,你有沒有良心?!”

“我是這家雜技團的老板,她是我的女兒,自然要學著做這些,你管不著!”

葉唯心怔了一下,反應過來,當即問他。

“你的身份不是集團高管嗎,為什麽會變成雜技團的老板?還有,你應該知道這一個月來陸時寒在找你,為什麽不露麵,反而把音音藏起來?”

“我……”連番質問,令黃北川冷汗直冒。

真的是該死!他和雜技團在此地停留,本想賺點兒錢,卻沒想到這樣都能被葉唯心這個女人碰上!

這下……可糟糕了!

“黃先生,難道你連一句解釋都沒有嗎?”葉唯心臉上難得浮現出寒色,看起來竟也透著幾分壓迫感。

“不……不管你的事!”黃北川惱羞成怒,上前一步,嚴肅地說,“把孩子還給我!”

然而,音音卻被嚇壞了。

她畏懼地看著黃北川,害怕地躲在了葉唯心的身後,語氣惹人生憐。

“媽咪,我怕……”

“別怕,寶寶。”葉唯心安撫她,“你為什麽這麽怕他?他是你父親。”

音音那掛著淚痕的小臉蛋寫滿了委屈,正要說什麽,卻被黃北川厲喝了一聲。

“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不聽話,胡說八道些什麽?跟我走!”

他作勢就要拉強行拉開音音,把那丫頭嚇的哇哇大哭。

這時,江愷風擋在了他的麵前。

“你是誰,滾開!”黃北川不悅。

“我是誰不重要,可是你對孩子的態度令人懷疑,你真的是她的親生父親嗎?”江愷風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我不是,難道你是?”

兩個人爭執起來,葉唯心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將音音拉到一旁詢問。

“音音,你告訴媽咪,你為什麽這麽害怕他,他對你做了什麽?”

音音哽咽了一下,小聲地說,“爸爸他,他經常打我……”

“什麽?”葉唯心驚呆了。

她仔細地打量著音音,隻見露出袖口的手腕上,隱隱有一道紅色的傷痕,若隱若現。

葉唯心麵色凝重,將袖口往上挽了幾分,瞳孔猛地一縮。

真是不可置信!

這個可憐的孩子,她整條手臂上居然都是鞭子抽打的痕跡,紅紅的,一道道,觸目驚心!

震驚之下,葉唯心又掀開了那丫頭的衣服,背後竟然也有!

葉唯心看在眼裏,心都要碎了。

這麽個活潑可愛的小丫頭,平日裏被她百般寵愛,可給了黃北川,卻遭受著如此慘無人道的虐待!

她呼吸急促起來,甚至,快要氣瘋了。

“黃北川,你為什麽要把她打成這樣,她隻是個五歲的孩子,你還有沒有人性?!”

黃北川輕哼了一聲,似乎對葉唯心的指責全然不在意。

“她學東西的時候不認真,打兩下讓她長長記性又怎麽了?再說,這是我自己的孩子,葉小姐未免管的有些太寬了吧?”

“黃先生,看來你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江愷風義正辭嚴道,“就憑這孩子身上的傷,我就能立即以虐待未成年兒童的罪名起訴你!”

“你少嚇唬我!”

“夠了,黃北川。”葉唯心將音音護在身後,冷聲對黃北川,“孩子我要帶走,她不能留在你身邊。”

一聽這話,黃北川頓時不幹了。

“你憑什麽!我才是她的親生父親,你有什麽資格帶走我的孩子?”

“那可不一定。”

黃北川怔了一下,“你……你什麽意思?”

葉唯心沒有理會他,而是問江愷風,“江律師,如果我想要音音的撫養權,走司法程序,有多少勝算?”

江愷風抬手推了推眼鏡道,“你從孤兒院領養了音音,並且照顧了她一段日子,光憑這一點,已經算得上是養母了。而黃先生雖然是音音的親生父親,但五年前遺棄了孩子在先,現在後存在虐待孩子之實,他從未盡過一點做父親的責任。”

“這麽說,我的勝算很大?”

“可以這麽說。除此之外,對於孩子的歸屬權問題,法律更傾向於孩子本人的意願,以及比對雙方的經濟實力。”

說到這裏,江愷風環顧四望,又說,“很顯然,黃先生的雜技團,應該已經快幹不下去了吧,而且音音對他非常畏懼,勝算可是不大哦。”

“黃先生,你聽到了吧?我會先帶音音回國,如果你有異議,那麽法庭見。”

說完,她懶得多言,拉著音音的小手,徑直離開。

她發誓,再也不會放開這個丫頭的手。

眼睜睜地看著葉唯心帶走自己的孩子,黃北川氣不打一處來,臉色鐵青地低喝。

“來人,都給我出來!”

話音一落,從後台飛快地湧出一幫子人來。

那都是黃北川手下的雜技演員,他們將葉唯心三人圍了起來,麵色不善。

葉唯心冷眼望向他,“你想做什麽?”

“哼,做什麽?”黃北川臉色無比難看,“葉唯心,你欺人太甚了,你以為我這裏是什麽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感受到場上劍拔弩張的氣氛,江愷風緊張地將二人護住,冷聲告誡。

“黃先生,我希望你冷靜,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要為之付出代價的。”

“閉嘴,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黃北川大聲道,“葉唯心,看在陸大少的麵子上,我也不刁難你,把孩子還給我,我可以放你離開!”

音音被他的樣子嚇壞了,直往葉唯心的懷裏鑽,小小的身子因為害怕而顫抖著,就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媽咪,音音不要回去,音音要和媽咪在一起!”

葉唯心安撫著,“音音乖,相信媽咪,媽咪再也不會丟下你。”

話音一落,一道幽冷的聲音飄過來。

“音音我們一定要帶走。”

入口處,一幫人在陸時寒的帶領下,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