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失魂落魄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就像是被奪去了全部一樣,就連眼神,都空洞了。

“心心……”鍾欣潼似乎想安慰一句,卻又不知該說什麽。

黃北川笑笑,“葉女士,這五年裏,我的女兒承蒙你的照顧了,你放心,我會給你一筆補償,當做是你養大我女兒的報酬,我黃家不會虧待你的!”

“不,我不相信!”葉唯心忽然地情緒失控,哭著拉住了陸時寒的手,泣不成聲。

“阿寒,這個結果有問題,一定被動了什麽手腳!”

陸時寒抱住她,語氣不禁柔軟下來,“心心,你冷靜一點。”

“你要我怎麽冷靜!”葉唯心掙紮著,哭喊著說,“之前我和音音也做過親子鑒定,當時結果是我才是她的媽媽,為什麽這次又會不一樣,這太奇怪了不是嗎!”

黃北川又道,“葉小姐,如果你對鑒定結果有異議,你可以申請再再次鑒定,但事實上這是沒有意義的,這次鑒定全程都由警方嚴密關注,沒人敢造假。現在,依照這個結果,我得帶走音音。”

說著,他就要往臥室去。

葉唯心不知從哪兒來一股子力氣,衝過去,狠狠地將黃北川頂撞的連連後退了兩步,差點兒跌倒。

“不可以!”她擋在門前,哭著搖頭,“音音是我的女兒,是我的!我不許你帶走她,誰都不可以!”

“葉女士!”

黃北川撣了撣西裝上的褶皺,厲聲警告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你必須遵守,否則,我不介意啟動法律程序!”

這時,陸時寒上前一步,冷聲道,“黃先生,鑒定結果我們會尊重。但你也看到了,她現在的情緒。”

“既然陸先生開口了,那好吧。就讓音音再和你們待一會兒,明天我會接走她。我們都是商人,爽快做事,痛快做人,我不希望明天還會發生這樣的事,告辭!”

黃北川大步離去。

葉唯心再也站立不住,扶著門框,癱坐在了冰涼的地上。

張洛恒與鍾欣潼麵麵相覷,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同情與不忍。

誰又能想到呢。

心心花了那麽久的時間,費了那麽大的心血,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孩子,一心一意的疼愛著,結果到頭來,卻是這樣一個結局。

換做誰,誰也會崩潰的吧。

陸時寒在她身旁蹲下,從西裝前進口袋抽出手帕,替她擦去臉上的淚。

“你別碰我!”葉唯心甩開了他的手,在男人那驚愕的目光下,眼含熱淚地痛斥著。

“陸時寒,你到底在幹什麽,你為什麽不阻止,為什麽無動於衷,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我們的孩子被人活生生搶走嗎!”

陸時寒蹙眉道,“心心,你現在情緒很不穩定,你要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你走,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她抹了抹眼淚,掙紮著站起,進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在那張粉紅色的小**,兩個孩子安靜的睡著,月光透過敞開的窗簾灑進來,映照著音音那小天使般恬靜的臉。

葉唯心輕輕地走過去,在音音身邊躺下,就那樣看著她。

眼淚無聲滑落。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就因為這個小小的丫頭身上,她似乎覺得一切生活中的苦痛都是可以忍耐的。

如果這孩子不是她的,那她的孩子到底在哪裏,往後的生活,又要靠什麽才能苦苦支撐?

念及此處,葉唯心心如刀絞,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忽地,一雙溫暖又柔軟的小手,輕輕替她擦去了她臉上的淚水。

睜開淚眼,音音不知何時醒了,睜著那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

“媽咪,你怎麽哭了?”奶聲奶氣的關切,格外惹人心疼。

葉唯心抓住那隻小手,貼上自己的臉,強迫自己露出一絲笑容。

“媽媽沒事,媽媽隻是覺得音音太可愛太懂事了,所以太感動了而已。”

音音笑笑,撒嬌著說,“媽咪,音音想求媽咪一件事。”

吸了吸鼻子,葉唯心忍著心裏的酸楚說,“音音說,不管什麽事,媽媽都答應你,因為你是媽媽最疼愛的乖孩子。”

黑溜溜的眼睛轉了轉,小丫頭說,“音音想去遊樂園玩,和媽咪,爸爸,還有弟弟一起。”

“好,媽媽答應你,我們明天就去,好不好?”

“太好啦!”音音咯咯地笑了出來,“媽咪,你真好。”

葉唯心替她蓋上被子,在那白嫩的臉蛋上輕啄了一口。

“好了,乖孩子,快睡吧。”

“嗯!”

音音幸福地閉上了眼睛,她看起來對明天的遊樂場之行非常期待。

客廳,三人臉色沉重地在沙發上沉默著。

不多時,常青來了。

他來到陸時寒身後,恭敬地說,“老板,您讓我查的事,我都查清了。”

陸時寒靜坐著,骨節分明的指間夾著一支煙,朦朧的霧氣裏,他的臉色有些晦暗。

“說。”

“是。”常青報告,“此前,我曾派人盯著黃北川,他暫住在帆船大酒店,在此期間,沒和任何人有過可疑接觸。”

沉吟片刻,陸時寒問,“關於黃北川五年前的公司破產一事,可屬實?”

“屬實。五年前,有一家名為“東華地產”的公司破產倒閉,公司法人就是黃北川。”

“破產後,黃北川夫婦又去了何處?”

“這一點倒是不清楚,但根據國外的兄弟調查結果顯示,黃北川目前在一家華爾街的金融公司,職位是總經理,國內還欠著一屁股債,在國外倒是又混的風生水起了。”

聽完了這些,陸時寒沒再說什麽,隻是眉頭擰的很緊。

一旁,張洛恒唉聲歎氣,“這下可怎麽辦,心心那麽愛音音那丫頭,現在出了這種事,不知她能不能挺的過來。”

“是啊。真是造化弄人。”鍾欣潼也是一臉的毫無辦法。

不知是忽然想到了什麽,張洛恒忽然說,“對了,可以讓表哥和那個黃北川談判嘛。”

“談判?”鍾欣潼好奇地問,“談什麽,怎麽談?”

“索性就直截了當的告訴那個黃北川,音音咱們要了,至於條件,由他開,多少錢都沒問題!”

“哇,我謝謝你啊,你還真是想了個好辦法!”鍾欣潼白了他一眼。

“有問題嗎?”張洛恒不服氣地說,“黃北川經曆過生意上的失敗,更經曆過身無分文的落魄。這種人,往往愛財如命。不管多少錢,咱們出了,讓他和自己老婆再生一個就是了,而且他們時隔五年才想著回來找孩子,也不見得對孩子多上心!”

“哎我說張洛恒,你把音音當什麽了,孩子是可以用錢來買賣的嗎?再說,人黃北川現在不缺錢好不好?真是一身討厭的資本家銅臭氣。”

“我……”

“夠了。”默默抽著煙的男人說話了。

他將雪茄摁滅在煙灰缸裏,目光清明地說,“如果音音真是黃北川的孩子,於情於理,我們沒有理由不給。但就像剛才心心所說,這件事還有蹊蹺之處。”

“表哥是說,心心之前所做的那次鑒定?”

“不錯。”沉吟片刻,陸時寒吩咐常青,“去,立刻去找上次做鑒定的醫生,我要問個清楚。”

“是。”常青退下。

這時,臥室的門被推開,葉唯心疲憊地走了出來。

她看著沙發上的三人,良久,才艱難開口。

“我冷靜的想了想,哭鬧耍賴的確沒有辦法解決問題。”

鍾欣潼憐惜地說,“心心,你真的想明白了嗎?”

“嗯。”葉唯心話鋒一轉,“穩妥起見,我會用音音的頭發,換一家鑒定所再做一次。”

“也好,這樣會更加放心。”

“音音說,她想去遊樂園,明天大家一起去好不好?”葉唯心佯作堅強。

“好啊!”張洛恒舉手笑著說,“一起去,熱鬧!”

說完,他又對鍾欣潼說,“對了,你不是說想到我家看看嗎,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鍾欣潼一頭霧水,“什麽鬼,我什麽時候說……”

話還沒說完,便見到張洛恒對她拚命地擠眉弄眼,她稍稍一想,明白了。

“啊……對,我的確說想去看看你的新別墅來著,心心,陸大少,我們先走了,明天一早回來,你們倆好好照顧音音哦。”

兩個人手牽著手開溜,把這裏留給了葉唯心和陸時寒。

這兩個鬧騰的家夥一走,屋子頓時安靜的有些冷清。

陸時寒走到她跟前,看見了葉唯心泛紅的眼圈,就知道她剛才又哭了。

心裏有些不忍,他說,“你去睡吧,我守在這裏。”

葉唯心澀澀地說,“不用了,你回去吧,明天一早再過來。”

“音音在這裏的最後一晚,就讓我陪著她吧。”陸時寒語氣很淡,卻讓人無法拒絕。

是啊,直到現在,音音那丫頭還當他是爸爸。

葉唯心沒再說什麽,隻是那濃密的睫毛,也遮不住眼中的沉痛。

陸時寒沒忍住,伸手擁她入懷,脆弱的女人沒有拒絕。

薄涼的唇湊近她的耳畔,男人語氣少有的溫柔,“不管怎麽樣,我都會陪著你,我們一起承擔。”

葉唯心的臉深埋在男人的胸膛裏,隔著白襯衫,感受到了炙熱。

那是男人的體溫,充斥著男士古龍水和淡淡的煙草味道,令她冰涼的心和身體,感受到了絲絲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