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寒微微頷首,沉吟兩秒,又交代一句。
“去,再好好把他所有的事情都查一查,包括以前的公司是否屬實,以及五年來在國外的生活狀況。”
“是!”常青退下。
葉唯心被陸時寒抱到了車裏,“休息一下吧。”
葉唯心虛弱地靠在座位上,望著窗外,怔怔失神。
黃先生,趙雅麗,這突然出現的夫妻二人,令她心緒大亂,甚至,感到莫名地恐慌。
除此之外,她總覺得有些什麽細節快要想起來,卻都是隻差一點。
“阿寒,我有些害怕。”她抱著自己,柔弱又無力的樣子,令人心生不忍。
陸時寒心裏不禁一軟,伸手抱住她,讓她依偎在自己的懷裏。
“沒事的,我會查清楚,幕後之人,我也一定會揪出來。”
葉唯心抬眸看著男人棱角分明的臉,陰沉的臉色,昭示著他的不悅,還有他眼裏的火光。
那火光在隱隱地跳躍著。
“你覺得,黃北川是別人故意派來的,而並非是真的在找失散的女兒?”她試探問。
“不確定。如果是這樣的話,趙家,傅茜,都有嫌疑。”
聽到傅茜的名字,葉唯心那渾渾噩噩的腦海裏忽地閃過一道靈光。
“對了,傅茜!”她猛地想起來,“有一次,傅茜曾經告訴我,音音可能不是我的女兒,當時我很生氣,就沒往心裏去。”
聞言,陸時寒挑了挑眉頭,頗為意外,“有這事,我怎麽不知道?”
“我以為她在胡說,所以沒和你說過,可是現在突然冒出一個黃先生,事情就可能沒那麽簡單了,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那黃先生拿出來的出生證明,早些日子傅茜曾先我一步從福利院取走,那本是該在她手裏的東西,現在卻在黃北川手裏。”
陸時寒目光沉沉,思忖片刻,目光望向窗外。
不遠處,是一家茶館。
……
二十分鍾後,傅茜來了。
她穿著一身漂亮的波西米亞風長裙,配上細膩的寬邊針織帽,提著精致的包包,掀開門簾走進來。
“阿寒,怎麽有空約我了?”
話剛說完,當她見到那道端坐在茶桌前的冷峻背影旁的葉唯心,妝容精致的臉上,神色就變了。
“葉唯心?你怎麽也在這裏?”她故作驚訝。
男人頭也不回,隻有冷淡的一句話飄過來。
“過來坐,有些事問你。”
“啊……好。”
傅茜小心翼翼地上前,剛坐下,陸時寒銳利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臉上。
“阿寒,你的表情……有些可怕,是我做錯了什麽事嗎?”她的雙手不安地纏著衣角,目光遊離。
“我問你,關於音音的身世,你都知道些什麽?”陸時寒表情嚴肅。
“音音?”傅茜怔了一下,下意識問,“音音那孩子,怎麽了嗎?”
一直沉默的葉唯心開口了。
她將一杯沏好的茶放到傅茜眼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冷靜,“傅茜,我記得你曾經告訴過我,說音音不是我的孩子,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我有說過嗎?”傅茜含糊其辭,“我不記得了。”
話音一落,陸時寒臉色一凜。
他一把揪住傅茜的手腕,皺著眉頭盯著他,低沉的語氣透著威脅和危險。
“別跟我耍花招,想不起來,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想起來!”
事關音音,關係重大,就連向來冷靜淡定的陸時寒,都難免有些控製不了情緒。
“阿寒,你……你弄疼我了!”傅茜疼的蹙起了眉頭,可憐巴巴地說,“我疼。”
“現在,你回想起了沒有?!”陸時寒冷聲問。
“想起來了!”
傅茜求饒,陸時寒這才鬆開她,她揉了揉疼痛的手腕,小心翼翼地開口。
“其實,我沒有在開玩笑。關於音音那孩子,心心你可能真的不是她媽媽。”
葉唯心愣了一下,當即問,“為什麽這麽說,你是怎麽知道的,還有,當初音音的出生證明不是在你的手裏,為什麽會到黃北川手裏?”
“黃北川……”傅茜驚訝,“他已經找到你了嗎?”
“你也知道他?”
“嗯。”傅茜垂下頭,小聲地說,“其實,當時我的確拿了音音的出生證明,所以早就知道了,你不是音音的媽媽。”
“還有,就在前兩天,一位自稱黃先生的人找到了我,央求我把出生證明交給他,還說他才是音音的親生父親,我看身份證的名字和音音的出生證上一樣,不像是騙子,所以就……就給他了。”
“你胡說!”葉唯心頓時情緒失控,甚至打翻了手邊的杯子。
“我和音音做過親子鑒定,結果很清楚,她就是我的孩子!傅茜,你到底在胡說什麽!”
“心心,你別生氣啊,我也隻是實話實說而已。其實,我早就提醒過你的,隻是你卻以為我在騙你,對我抱有敵意,我也沒辦法!另外……”
葉唯心蹙眉,“另外?”
傅茜不敢直視她咄咄逼人的眼眸,氣勢稍弱。
“這麽多年,你一直在找自己的孩子,受了太多的苦,我也都看在眼裏。畢竟曾是最好的閨蜜,我自私的想著,你能快樂就好,所以那之後就沒敢再提,隻是沒想到,音音的親生父母會有找上門來的一天……”
一時間,葉唯心如遭雷擊。
此前,她因為激動的情緒而站起來,此刻,又像是瞬間被抽走了靈魂一樣,無力地跌坐回去。
陸時寒聽的眉心直跳,比刀子還要銳利的目光狠狠剜向傅茜。
“這麽重要的事,你卻一直瞞著,傅茜,你好樣的。”
傅茜嚇壞了,委屈地說,“阿寒,我……我也隻是不忍心看心心繼續為了孩子奔波,我也心疼,再說,我說過,她不信,這怨不得我呀!”
“你!”陸時寒臉色黑如鍋底,心裏更是怒火翻湧,可這女人的話,卻又讓人想發火卻又沒處撒。
“滾!”他收回目光,冷臉吐出裹著寒冰的一字。
“那我先走了,心心啊,你不可以太難過的,你要振作起來!”
神色緊張地關切了幾句,傅茜匆匆逃離。
“嗚……”
葉唯心再也壓不住心裏的悲傷,掩麵痛哭起來。
陸時寒瞧在眼裏,心情跟著沉重,往她坐過去一點,將脆弱的女人擁入懷中。
“阿寒,怎麽辦,我要怎麽辦才好……”她的身體顫抖的厲害。
之前莫名的不安,似乎因為傅茜的一番話得到了印證,音音可能真的不是她的……
念及此處,她就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麵對,甚至不敢去接受的一個可能的殘酷真相。
陸時寒安慰說,“別擔心。這些也隻能證明黃北川夫婦的確在尋找他們的孩子,但親子鑒定結果還沒出來,並不能說明他們要找的孩子就是音音。”
葉唯心吸了吸小鼻子,難過地說,“可是,可是我還是覺得好不安,好害怕……”
男人將她擁緊了幾分,火熱的胸膛,溫暖著她。
“別忘了,你可是和音音做過親子鑒定的。聽話,冷靜一點。”
在男人的懷裏,她就像委屈又害怕的小鹿一樣,時不時地抽泣一聲,而男人胸膛的白襯衫,已經被她的淚水打濕了。
脆弱的她,心緒複雜極了。
對於即將公布的鑒定結果,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可卻又有些害怕知道,原因,她自己也說不清。
……
出了茶館,傅茜收斂了臉上的同情,回眸看了一眼樓上,豔麗的唇角,泛起一絲森然的冷笑。
解恨,真的是太解恨了!
瞧瞧葉唯心那賤人失控的情緒,還有一直在眼睛裏打轉的眼淚,真是讓人痛快啊!
她孤注一擲,最後一搏,就是要讓葉維心嚐嚐痛失女兒的滋味,因為她太想看到葉唯心痛苦的樣子了!
正在這時,一通電話鈴聲令她回神。
她拿起電話看了一眼,那來電人的名字,令她渾身如被冰雪。
她馬不停蹄驅車回到了趙家,一進門,便見到趙子林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等她。
他臉色不好看,這就令傅茜更緊張了,不知又要對她做什麽事了。
沙發上的男人抬起清雋的臉,柔軟的發絲下,眼中含笑,卻笑得令人發怵。
“回來了?”
“嗯。”
傅茜提著小心走過去,抬手挽起額前的發絲,語氣溫婉又乖巧,“這麽急著叫我回來,有什麽事嗎,子林?”
趙子林盯著她,“你去哪兒了?”
腦子飛快地一轉,她小聲回答,“我逛街去了,城東剛開了一家商業街,隻是剛到沒一會兒,你的電話就來了。”
“是麽。”
趙子林笑了一聲,眼睛卻閃過一絲狠意,忽地伸手扼住了她的脖子!
“呃……”
傅茜悶哼一聲,掐著她脖子的五指漸漸收攏,窒息感令她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
手臂盡頭,男人目光陰惻惻的,沒有一絲溫度和感情,就像冷血的魔鬼一樣。
看著那拚命捶打著他的手的女人,還有她那因窒息而痛苦的臉,趙子林冷嗬了一口氣。
“傅茜,你的膽子可是不小,竟敢騙我?”
傅茜發不出聲音,隻能艱難地,小幅度地搖著頭,目光滿是哀求。
“我冤枉你了?”
趙子林猛地鬆開了她,她就像是擱淺在沙灘又重回海水的魚,劇烈地咳嗽令她痛苦地跪在地上,彎下了腰。
拈起一方手帕,斯條慢理地擦著手,趙子林道,“看看你的包裏,有什麽好東西。”
傅茜忍著痛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拿起了掉在地上的包包,吃力打開。
裏麵的東西,令她瞬間麵若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