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欣潼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愣了半晌,氣的差點兒沒暈過去。

“這個臭丫頭,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別讓我看到她,否則我非撕爛她的嘴不可!”

“算了,你冷靜點。”

葉維心安慰了她一聲,拿過電話看了一眼時間。

糟了。昨晚陸時寒可交代過,今天要開會,絕對不可以遲到的。

她一邊從架上拿起衣服,一邊在快速的穿鞋子,“潼潼,待會兒上班順道幫我把兩個孩子送到幼兒園去。”

“你要去哪兒?”

“公司,今天有要緊事,拜托了!”

還沒待鍾欣潼回答,她就急匆匆的走了。

……

去公司的路上,葉維心覺得很愧疚。

張洛恒是為了幫她,才和她一起去那家夜總會的,沒想到居然被有心之人拍了下來大肆發表,把他也連累了。

除此之外,她還對故意針對她進行抹黑的人感到好奇。

原本,並不是很難猜,可因為一直以來樹敵太多,反而不知道該往誰身上想。

心事重重的趕到了公司,她發現氣氛不對。

打從在大廳裏開始,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很古怪,甚至透著鄙夷和不屑。

葉維心已經能預料到,那新聞,這些人應該都看到了。

雖然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想到在這些人眼裏她儼然已經成了一個浪**的女人,這種誤解,還是令她羞憤到臉紅。

這會兒正是上班的時候,電梯裏很擁擠,她勉強擠進去,小小的電梯就像是擁擠的沙丁魚罐頭。

她在貼近門板的地方,身後,所有人都在看著她,目光複雜。

這時,一道不和諧音從人群裏飄出來。

“有些人,表麵上光鮮亮麗,背地裏卻能做出那種不知廉恥的事情來,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這話說的很尖酸,此言一出,不少人都跟著偷笑。

著實刺耳。

葉維心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更無法當做沒聽見,狠狠地回頭看去,所有人都挪開了目光。

“誰?”她蹙起芊眉,“誰在說話?”

“我。”

葉維心倒是很意外,沒想到這背後嚼舌頭根的人還挺坦**的。

原本擁擠的人群急忙讓開一條道來,就像生怕被葉維心懷疑到自己頭上一樣,急於撇清關係。

畢竟,縱使他們私下裏覺得葉維心再不堪,也不敢和她公開叫板。

散開的人群之後,站著一個穿著製服的女職員,戴著眼鏡,年紀不大,毫不畏懼的盯著她。

葉維心覺得眼生,“我沒見過你。”

女孩冷笑,“世界上人多了去了,葉小姐還能都見過?”

從她的眼神和態度裏,葉維心感受到了她的敵意,加上她剛才那番毫不掩飾的尖酸話,絕不像是一個簡單的吃瓜群眾。

掃量了她一眼,見到了胸前的員工吊牌。

傅蓉蓉。

葉維心目光微微斂沉,“你是傅茜的什麽人?”

“她是我表姐。”傅蓉蓉倒也不隱瞞,直言不諱說,“雖然我是陸氏的員工,但有些話不得不說。不知陸總究竟什麽眼力見兒,表姐那樣優秀的女人不要,卻偏偏和你這樣的女人糾纏不清,哦對了,昨晚的新聞,不知陸總看到會怎麽想呢?”

這下,葉維心懂了。

她冷冷地笑了笑,“傅小姐,少看那些不實的新聞,更少說點兒不該說的話。如果你繼續對我進行言語攻擊的話,我不介意讓律師和你談。”

“你……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心裏清楚,大家心裏也都明白!”傅蓉蓉被她淩厲起來的目光震懾了一下,但,很快又維持了她的氣勢。

葉維心一陣氣悶,剛要再說點什麽,電梯到了。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逃離了氣氛壓抑的電梯,葉維心最後走出去,獨自生著悶氣。

真是豈有此理。

現在她在眾人眼裏已經成了不折不扣的浪**女人,不知拍照片的人究竟是誰,最好不要被她抓到,否則……

這時,碰巧碰到趙子林。

他剛從一旁的主管層專屬電梯裏走出來,微微卷曲的棕色發梢下,一雙眼眸黝黑純淨,略有些瘦弱的身子在工整的手工西裝的襯托下,倒也不失幾分成熟優雅。

“心心姐,你的臉色很不好啊?”他笑眯眯的問。

葉維心懶得和他說話,不理會的走開,然而,他卻追了過來,緊緊跟著她。

“我知道了,一定是剛才電梯裏的人說了什麽話惹你生氣了吧?告訴我是誰,我這就開除他們。”

“心心姐,我在跟你說話呢?”

葉維心不堪其擾,腳步頓住,不耐回眸,“謝謝,但這是我自己的事,不勞煩你費心了。”

說完,轉身就走。

趙子林在自己辦公室門前停下,望著她氣呼呼的背影,笑容多了幾分陰沉的味道。

愛答不理?沒關係。

待會兒開完了會,她也就無法在陸氏立足了,哪怕是他陸時寒,也保不住她!

回到辦公室,葉維心強迫自己冷靜的喝完了一杯咖啡,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之後,她打開了保險櫃。

有問題。

印章被人動過。

偷拿印章的人雖然盡力將它放回原位了,可因為留了心眼,她還是能看出位置和昨天相比出現了細微的偏差。

一堆文件的掩護下,微型攝像頭正常運轉。

不多時,常青匆匆找了過來,“葉小姐,你怎麽還在這裏,大家都到齊了!”

“馬上來!”

她將保險櫃裏的監控畫麵截取傳輸進U盤,趕往會議室。

今日,陸時寒把公司所有管理層包括所有的大股東都叫來了。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圍著環形議會桌,陸時寒在最上方的位置上端坐著,所有人都看著他麵無表情的臉,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這還沒到季度會議的時候,可若是小事,也用不著讓全員到齊這種陣仗,究竟是……

葉維心姍姍來遲,一進門,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她。

那些目光很複雜,有驚訝,有嘲笑,甚至是不屑於譏諷,當然,還有一道看熱鬧般的目光。

那目光來自趙子林。

唐時蹙眉,冷聲,“怎麽這麽晚?”

見到他那有些不悅的臉,葉維心微微頷首,“抱歉。”

還好,他沒再多說,眼神示意,葉維心乖乖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

“陸總,不知,今天您把大家都召集起來,究竟是有什麽要緊事?”其中一位股東問。

陸時寒語調清冷道,“要緊事自然是有,你會知道的。”

這時,坐在不遠處的趙子林緩緩起身,習慣性的撣了撣肩頭西裝的褶皺,這才悠悠出聲。

“也好,既然大家都在,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趙子林笑眯眯的望著最上方那個氣質矜冷的男人,說道,“近兩個月來,有好幾份陸氏集團與其他企業的合作案早已敲定,可陸總卻遲遲不肯撥款而無法動工,導致合作商們頗為不滿,不知是什麽原因?”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視下,陸時寒冷眼盯著麵前的幾分合作案,冷笑出聲。

“既然你問了,常青,分給大家看看。”

“是。”

常青將幾份案子分發下去,眾人依次傳閱,其中,巨大的投入,微薄的回報,吃力不討好的規則,條條都是那麽刺眼。

“都看到了?”陸時寒銳利的寒眸掃過眾人變色的臉,手裏把玩著派克筆,神色晦暗不明。

知情的,變了臉色,不知情的,卻也摸不清陸時寒的情緒,欲言又止。

“啪!”

派克筆被那雙大手壓著拍在桌麵上,響聲嚇得所有人都抖顫了一下。

“就算是個不懂得做生意的傻子,也不會簽這種自討苦吃的案子!”陸時寒那寒芒乍射的眸子睥睨眾人,語氣裹著寒冰,“做生意,哪有吃力不討好的道理?!”

趙子林笑的像個狐狸,眯起眼睛道,“陸總,誠然這些案子不公平,但,這上麵可是財務總監的章,陸總有火,不該往無辜的人頭上撒吧?”

說完,他看向了對麵的葉維心,自是意有所指。

葉維心緩緩起身,麵容冷淡說,“這些案子,我並不知情,那段時間,我並非每天都在公司。”

“葉總監這麽說,這些合作案和你完全沒有關係了?”

“是。”

趙子林輕嗬一口氣,語氣透著戲謔,“那就奇怪了。上麵蓋著葉總監的章,可葉總監卻說這些案子不是她經手的,這是怎麽回事呢?”

陸時寒臉色如冰,冷聲叫出一個名字。

“李淑梅!”

名字的主人,此刻正和一些職位較低的管理者坐在最外圍旁聽,聽到被點了名,她臉色瞬間慘白。

“陸……陸總。”李淑梅唯唯諾諾的走出來,低著頭,不敢麵對陸時寒淩厲的目光。

陸時寒用指尖敲了敲那些案子,“這些,是你經手的?”

“總裁,是……是我。”

“你承認就好。”陸時寒繼續質問,“你也是財務部的老人了,這些案子有問題,你不會看不出來。說,誰指使你的?”

質問之下,李淑梅已經是嚇得戰戰兢兢,臉上的冷汗一直沒有幹過。

情急之下,她的目光情不自禁看向趙子林。

“是……是……”

“說出來!”陸時寒厲聲低喝,一身的寒氣,讓周圍的人都打了個寒顫。

趙子林看似平靜,卻暗中用目光狠狠的剜了李淑梅一眼,“李淑梅,陸總在問你話呢,難道,你還想隱瞞什麽不成嗎?”

李淑梅本能的感到畏懼,“我……”

趙子林渡著步子來到她跟前,語氣慢悠悠的告誡道,“說出指使你的人,或許,陸總還能對你網開一麵,孰輕孰重,你自己清楚。”

就在李淑梅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卻聽到趙子林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隻有她能聽到的話。

“聽說,你母親在市人民醫院,你的兒子,在潼南高校,沒錯吧?”

聞言,李淑梅瞳孔驟然放大,不可置信又無比驚恐的盯著眼前麵容清雋的少年,刹那間,渾身冰涼。

他在威脅她,用她老母親和兒子來威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