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葉唯心略微遲疑。

想到之前趙子林的反應,以及他無法無天的舉動,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依然能保持那麽淡定的舉止。

最重要的是,陸時寒。

她忍不住抬眸看向陸時寒,見他麵色淡然,便知道劉悅這番話,十有八九是真的,否則他完全可以帶著警察過來,時間很充足,對他來說。

“心心,你以後不要在做這麽危險的準備了,我看那個趙子林,簡直就是個小惡魔,表麵上一副純良的樣子……”鍾欣潼忍不住直皺眉頭,頻頻搖頭,“這次你任性,好在有陸時寒可以兜底,下次……”

說到這,鍾欣潼忍不住頓住了,意識到自己說漏嘴,連忙咳嗽一聲,轉到劉悅那邊,“你先站起來吧,你的傷口需要處理一下,別擔心,我是醫生。”

葉唯心有些驚訝。

她剛才根本沒往這方麵想,隻覺得陸時寒是知道她在做什麽,他們之間是默契的配合,全然沒想到,對於陸時寒那邊來說,卻是在為她兜底。

想到這,她不禁有些心情複雜,抬眸看向陸時寒。

月高風黑的頂樓。

陸時寒雙眸赫赫生輝,宛如磁石一般,讓葉唯心挪不開視線。

見狀,張洛恒咳嗽了下,“好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也不是治療傷口的地方,回酒店再說吧,別等會那個趙子林發神經,又給咱們挖坑……”他淡淡的說完,走在最前麵,拿著手電筒照著路。

眼神卻有點發怔,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在看到陸時寒和葉唯心舉止親密的時候,他似乎心裏沒什麽波動了。

“小心點。”鍾欣潼習慣性的照料著傷者劉悅。

劉悅努力站起來,渾身還在微微顫抖,感激的低聲道,“謝謝。”

不知是有意無意。

陸時寒和葉唯心被落在了最後麵。

“走吧,夜裏風大。”陸時寒率先開口,兩個人肩並著肩。

黑黢黢的樓梯裏。

安靜的能夠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葉唯心望著陸時寒的側臉,心裏感覺十分踏實,還沒等她開口,忽然被抓住手腕,接著一路向下,十指交扣。

“太黑了,小心點看著路。”陸時寒聲音關切道。

葉唯心嗯了一聲,沒有掙脫開。

現在他們算什麽關係?

他到底怎麽想的。

此時此刻,葉唯心全然顧不上想,忽然隻希望樓梯能夠無限綿長,這樣的話,或許能夠和陸時寒待的時間久一點。

可惜時間過得很快,轉瞬便到了門口。

兩個人像是彼此心照不宣。

一陣風吹過來。

陸時寒正好鬆手接電話,葉唯心則順手將耳畔的碎發,撩到耳後。

接著一前一後的上了車。

很快。

一行人到了酒店。

“我先給你處理傷口吧。”鍾欣潼一進房間,便抱起醫藥箱,習慣性的幫劉悅處理起了傷口。

眾目睽睽之下。

劉悅有些不知所措,隻能任由著鍾欣潼幫忙消毒塗藥,不經意抬眸,看見陸時寒和葉唯心坐在一邊,雖然兩個人都沒說話,可是散發出來的那種氣息,卻像是將他們就地畫了個結界似得。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兩個人是什麽關係。

可那天,她卻當著這兩人的麵,試圖……即便如此,今天衝上來維護她的,卻是葉唯心。

想到這點,她不由羞愧難當。

鍾欣潼動作很嫻熟,很快便處理好了傷口,“問題不大,就是胳膊這裏……”她將遺落在地上注射器對著燈光仔細端詳了一會,“應該還沒來得及注射進去。”

說著便起身,將那些東西打進馬桶,一一銷毀。

劉悅的心這才安定下來,忍不住捂著臉,宣泄情緒似得痛苦了一番。

接著不等別人發問,便開始講述和趙子林有關的事情。

“我和趙子林,是在國外出差時候認識的,大概五年前吧,那個時候,他好像才17、8歲的樣子,他很天才……”劉悅斷斷續續,往日的情景像是曆曆在目。

“我從來沒懷疑過他,他看起來很純良,幹淨,就像是嬰兒那樣純粹……要不是陸總給我看了那些證據,我這次恐怕還會想辦法,讓他如願以償拿到那份合同。”

說到這,劉悅眼底浮起一抹複雜的情緒。

說不上是傷感,也說不上是後悔。

“什麽意思?”張洛恒手撐著下巴,有點百無聊賴,說著抽回手臂,向後靠了下,雙手環抱在胸前,“陸總手裏的證據?”他挑眉看著陸時寒,半嘲諷的說,“陸總藏得深啊,我竟然都不知道。”

葉唯心和鍾欣潼也不由得看向陸時寒。

後者卻滿臉淡然,似乎並不在意。

“表麵上看,趙子林是蔭蔽在趙家這棵大樹下,實際上,是趙家人仰仗著趙子林,我覺得很好奇,略微調查了下而已。”

陸時寒輕描淡寫的解釋,接著對劉悅道,“你繼續說吧,告訴他們也無妨。”

劉悅安定下來,這才繼續道。

“我原本有個比較美滿的家庭,剛結婚不久,準備要寶寶了,可後麵不知怎麽,丈夫染上了毒癮,父母也是如此,我想了很多辦法,可惜他們很快接二連三的離開,到最後,短短今年,我已經孑然一身。”

她深吸了口氣,眼底浮起氤氳,聲音漸漸暗啞,“在這期間,我接受過趙子林的不少幫眾,我很感激他,因此也幫他做了不少事情,畢竟我所處的這個位置,權利不算小……想來應該是這個原因,讓他盯上了我,才會做出那種下作的事情……害的我的家人都……”

說到這,她捂著臉,無聲的哭泣。

氣氛變的很沉默。

眾人並未多說,此時並不適合多餘的安慰,任何言辭的上的安慰,都是蒼白無力的。

終於,她平複下了心情。

失神的盯著茶幾,她聲音近乎空靈的說,“我是總監,我手裏管控著進出口這塊業務往來,所以我曾經多次用公司貨運名義,幫他運輸過一些東西……就是那種東西,我到現在才知道那些東西竟然就是毒品,是害死我家人的罪魁禍首!”說到這,她神情倏地痛苦。

畢竟對於才知道真相不久的人來說,能夠保持像她這樣情緒冷靜的,已經很少見。

足以證明,她能夠做到今天這個位置,全部都是自己一點點拚出來的。

而且,葉唯心不由得凝眸。

從劉悅口中那些話,能夠感覺的到那些行為,的確附和趙子林的作風。

“對了,我房子還有他的公司的名片,如果順著他的公司,一點點扒皮,說不準就能夠找到證據……”劉悅眼中浮起一抹光,接著那抹光亮隨即消失,失望得道,“算了,以他的智商,恐怕早就做好萬全的準備了。”

“叫什麽名字?那家公司。”陸時寒道。

“啟程。”劉悅立刻道,“公司法人不是他,所以……我真是急暈了。”劉悅表情難看,“他沒有留下任何馬腳,他隱藏的很好……”說完,有些無力的歎了口氣。

見狀,鍾欣潼不禁歎氣,“難怪說是什麽高智商,趙家的天才呢。”

看樣子,想要抓到趙子林的把柄,是很困難的,趙子林就像是風和影子,感覺得到,但是卻抓不到。

葉唯心不禁有些懊惱。

這意味著,趙子林就像是一隻紅眼豺狼,一刻不停的用獠牙齜著他們。

問題就在於,他究竟想幹什麽?

沒人知道。

“我可以回去,把手機和電腦拿過來,你們放心吧,我肯定很快回來,我知道那些證據不算什麽,可要是你們打算深入調查的話,肯定需要這些,多少還是有點用的。”劉悅忍不住道。

“算了吧,沒必要。”葉唯心神情凝重,“既然你都說了,在這邊沒有人管得了他,那麽……最該擔心的人應該是你,你怎麽辦?趙子林那樣的人,不見得會放過你。”

劉悅愣了下。

“我……”

“要不出國?”鍾欣潼睜大眼睛,“國外總不行吧?”

張洛恒搖頭,“一個人,去哪裏都不安全……國外也是資本的力量,或者說,國外更亂……”

一時間,劉悅接下來該怎麽辦。

成了最大的問題。

“我有我的辦法,你們不用操心,我可以換一個身份繼續生活,別的不說,這些年我工作的積蓄還算豐厚所以……”劉悅擦了下眼角的淚水。

見狀,葉唯心他們也不好多勸。

劉悅在酒店住了一天,翌日去公司拿了合同回來。

陸時寒便和劉悅的公司,正式簽訂了合約,接下來的半天時間,他去見了公司的高層領導,開了個簡單的戰略會議。

而葉唯心他們則沒什麽事情。

便提前回去,沒想到在返途的飛機上,遇到了趙子林。

四個人的座位,就和來的時候一樣。

隻可惜,此時的趙子林,和之前相比較,就像是掉皮了,露出了醜惡的內心。

所有人都緊繃著臉,一言不發。

短暫的沉默後,趙子林率先開口,“你們怎麽會比陸時寒早回來呢?真奇怪,你們不應該一起回?”

“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張洛恒不客氣的問。

“我又沒和你說話,我是在和心心說話。”趙子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仿佛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並不存在一樣。

葉唯心沉下眸,“要是劉悅出了什麽事情,一定是你幹的。”

聽到這話,趙子林愣了下,哈哈大笑,“說話要講究證據才行,況且還沒發生的事情,你怎麽能怪罪到我頭上呢?”

他笑起來的模樣,就像是性格開朗明快的鄰家男孩。

可此時,在葉唯心眼裏,卻透著陰沉古怪的意味。

葉唯心張了張口,剛想反駁,可又覺得對這種人說什麽都沒必要,她唯獨不能理解的是,趙子林的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