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我能想到的比較好的辦法,就是建議你先出國,這樣的話,可以拖延很長時間,你都不用擔心這個孩子的問題。”江愷風兩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神態有些猶豫。
葉唯心抬眸。
望著江愷風,不禁想到了陸時寒。
兩個人是同樣的建議。
她不禁心生出一股涼意,感覺前途渺茫,又忍不住有點絕望。
她甚至有些忘記自己回來是為什麽而來的了。
這時間點,張洛恒應該出獄了……
“你怎麽想?”江愷風試探著問,小心翼翼的打量著葉唯心臉上的表情,隻覺得心中很抱歉。
葉唯心深吸一口氣,抬起雙眸,“我……什麽壞事也沒做過,我想要的很簡單,我不遠萬裏回來,想要洗刷幹淨我身上的冤屈,雖然沒能抓到真凶,但是我做到了,他相信不是我做的。”
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微微顫抖,而且壓抑著困惑和痛楚。
“我想找到自己的孩子,我找到了,在這兩件事情當中,我並沒有打算傷害任何人,可是為什麽?為什麽要逼我?”葉唯心忍不住攥緊了拳頭,纖薄的身子,有些微微顫抖,那雙眼眶微微泛紅,到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她雙手捂著自己的臉。
“唯心……”江愷風頓時有種,想要將她抱在懷中安慰的感覺。
可這時,不是有些乘人之危嗎?
“一切都是有辦法的。”江愷風隻能試著鼓舞,下意識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肩膀。
就在他剛伸出手,還沒碰到她肩膀的時候。
葉唯心倏然抬頭,那雙明麗的眸子,直勾勾盯著他。
而他手臂懸在半空,進退兩難的,十分尷尬。
“可以麻煩你幫我一個忙嗎?”葉唯心認真的道。
“可以,當然可以!”江愷風立刻連聲道,趕緊將手收回來,搓了搓手背,有些尷尬地問,“你說的是什麽忙?”
半個小時後。
葉唯心帶著江愷風,來到酒店,一推開門,兩個孩子正在房子裏鬧的歡騰。
看到葉唯心,小孩立刻湊過來,環抱住了葉唯心的胳膊,接著鬼頭鬼腦的去看江愷風。
皮皮探出腦袋,十分有禮貌的道,“叔叔,你這麽晚,來和我們玩捉迷藏嗎?”
江愷風揉了下皮皮的腦袋,笑著道,“好啊,隻不過這麽小的地方,我這麽大個子,不好藏啊,對我很不公平是不是?”
“好像是哦,那咋辦?”皮皮困惑的撓撓腦袋。
正在這時。
葉唯心幽幽的道。
“皮皮,音音,我們出去一趟吧。”
兩個小孩一聽到出去,頓時高興起來。
皮皮扯了下江愷風的袖子,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意,“叔叔,你看,這下我們出去,就有地方玩捉迷藏啦!太好啦!”
“是啊是啊。”江愷風皺著眉頭,敷衍的附和了幾句,疑惑的望著葉唯心,“這麽晚,你幹什麽去?為什麽好好的家不去住,要來住酒店?你們是準備回家嗎?”
江愷風覺得莫名其妙,再一看,葉唯心已經轉過身,迅速的擦拭了下眼角的淚水,沉默了好幾秒,才道,“去陸老爺子那。”
“什麽?”江愷風驚呆了。
可葉唯心卻一臉的堅定,伸手對皮皮,“皮皮,音音,我們現在要去你們曾爺爺家,到了爺爺家之後,你們一定聽話,一定要互相照顧自己,知道嗎?”
音音好奇地問,“為啥要去爺爺家,媽咪也會去嗎?”
葉唯心半蹲下來,一臉愛憐的望著音音和皮皮,忍不住將兩個小孩,緊緊的抱在懷裏。
“要聽話知道嗎?”她喃喃的重複,“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有事情要給媽咪打電話,這兩塊手表,千萬別被別人發現了,上次教過你們自己按時充電,還記得嗎?”
皮皮和音音覺察出葉唯心的不對勁。
立刻乖巧的點頭道,“記得!”
皮皮擔憂的問,“阿姨,是不是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你想把我們送到爺爺家,再也不管我們了嗎?”
皮皮是要聰慧一些,從小察言觀色,讓他的心理年齡,比一般同歲小孩成熟很多。
一旁的音音聽到這話,微微一愣,頓時忍不住哭了起來,“媽咪,我不想離開你,媽咪!”她雖然和葉唯心接觸沒多久,可卻是頭一次碰到對自己這樣好的人,她心裏十分不舍。
葉唯心聽到孩子們的話,心裏就像扭到了一起,又像是刀割,一刀一刀的。
刺疼無比。
終於。
她平複好情緒,迅速的擦掉眼淚,“皮皮,音音,你們在說什麽傻話呢,爺爺也是你們的親人啊,媽咪還會去接你們的,隻是媽咪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有空媽咪就會過去看你們,你們要聽話知道嗎?”
“是不是我們聽話,阿姨就會回來?”皮皮咬著嘴唇,眼淚汪汪的問。
葉唯心幾乎要心軟,想要帶著兩個孩子走,可是不行。
“是的,所以你們必須要聽話,要像大人那樣,不哭不鬧,乖巧懂事。”葉唯心這樣說著,兩個孩子立刻使勁憋住眼淚,鼓著腮幫子。
“媽咪,你看,音音不哭了,音音聽話。”
“皮皮也不哭了,皮皮會保護好妹妹的!”
看到這,江愷風也不禁唏噓不已。
很快,幾個人來到了陸家。
雖然夜色已深,可是陸家卻燈火通明。
葉唯心帶著孩子,江愷風拎著孩子的行李,走到了大門口。
葉唯心上去敲開門,是個麵生的保姆,一臉疑惑,“你是什麽人?你想幹什麽?我家主人已經休息了,你有預約嗎?有預約的話明天再來,今天主人不見客。”
而葉唯心卻一臉平靜的道,“我找陸老爺子,你幫我帶一句話就可以,你就說,葉唯心帶著您的曾孫來了。”
保姆一聽到這話,立刻關上門,匆匆往回跑。
約莫五分鍾。
保姆大喘氣的過來開門。
指引著他們來到陸老爺子的書房。
此時,陸老爺子正對著台燈看書,另外一手還端著茶盞,聽到動靜,他放下茶盞,抬眸看去。
那張滿是溝壑的臉,看不出喜怒哀樂。
他的眼神,從葉唯心身上移開,落在一旁的皮皮和音音身上,接著又落在江愷風,最後盯著葉唯心。
“什麽意思?你來陸家,卻帶著一個陌生,和你年紀相仿的男人?”陸老爺子不陰不陽的問了一句。
這句話倒是有些古怪。
葉唯心沒仔細想,“江愷風是我的律師,他必須在場,為我和陸家的事情,做一點見證。”
“見證?什麽見證?”陸老爺子微微皺了下眉頭,他將書放下,直起身子,聲音越發低沉道,“時寒知道這件事情嗎?”
葉唯心麵無表情,冷冰冰的說,“我來這的目的,是想和陸老爺子做一筆交易,我知道陸老爺子您,很討厭我,覺得我很礙事,很想讓我離開陸時寒,今天我過來,就是希望陸老爺子幫我,幫我主動離開您孫子的視線範圍內。”
她根本就沒有理會陸老爺子的問題,而是直接說明了來意。
陸老爺子微眯雙眸,那雙鷹眸深處,浮起疑惑。
仔細打量著葉唯心,像是想要看穿她的伎倆。
“你的籌碼是什麽?這兩個孩子嗎?”陸老爺子更加直接的反問。
葉唯心攥著掌心那兩個屬於孩子的,幼小的手掌,心裏生出無限的依戀,她一刻也不想離開這兩個孩子。
可是,她沒有更好的選擇。
“是的。”她聲音很輕,剛從口中出來,就像是飄散到了空中。
可就是這麽輕的兩個字眼,卻又像擲地有聲。
陸老爺子望著葉唯心,看到她雙眸的不舍,糾結,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痛楚到極點的麻木。
他不由得微皺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