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欣潼眉頭緊鎖,緊盯著葉唯心,生怕她有任何的自尋短見的傾向。
葉唯心想喝水,鍾欣潼迅速幫忙倒了熱水送到她麵前。
她稍微咳嗽一聲,立馬就有紙巾送上來。
幾次下來,葉唯心終於覺察到鍾欣潼的異樣,“你不困嗎?”
鍾欣潼則滿臉擔憂,反問說,“你怎麽不困?”要是葉唯心直接睡覺了,倒也算了,坐在那發呆,她就很擔心。
她是個醫生,很清楚就算在成功的手術,也存在不穩定因素,她考慮的要更加周全些,因此她很擔心葉唯心想不開。
葉唯心的確想不開,但並非隻有陸時寒那一件事想不開,還有一些別的因素,比如說……鄭老。
再比如說,好端端的,陸時寒怎麽會遭遇車禍?未免有些太巧合了吧。
“潼潼,你去找陸時寒的時候,有沒有聽他說到什麽。”葉唯心神情嚴肅的問,按照她的了解,陸時寒應該不會一聲不吭,一句交代都沒有,就徑直的和趙怡寧離開。
聽到這個問題,鍾欣潼腦海裏頓時想起來,“他說,晚一點會來找你……”剛說完這句話,她就後悔的想要咬掉自己的舌頭。
難不成陸時寒是在開車來葉家找心心的路上,不小心出車禍的?
她慌忙看向葉唯心的表情,好在還很淡定,連忙補充了句,“還有,還有……他說,不對,是趙怡寧說,趙怡寧說趙匡義想要和陸時寒討論一下他們接下來的打算,還有就是……她還提醒他,別忘記上次和趙匡義的談話,還問他什麽……不想讓趙匡義失望吧?這樣子的話。”
鍾欣潼將自己聽到的,全部一股腦的說了出來,然後緊張的看著葉唯心。
葉唯心麵上神情依舊淡然。
心底卻在不停的理順複盤,想要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忽然她想起了鄭老給她的那些資料。
鄭老那個老狐狸……老奸巨猾,什麽時候都不會忘記給自己留後手,她真相知道那疊資料裏麵到底是什麽,會讓他算準了時機,在醫院的地下停車場特地等她。
鍾欣潼見葉唯心不說話,隱隱有些著急,“心心啊,你也別太擔心了,陸時寒肯定是能好起來的,完好無損的概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我是個醫生,你就相信我的判斷吧,就算不為了他,你也要為了孩子振作起來。”
葉唯心這才回過神,“我知道,謝謝你潼潼。”她頓了頓,聲音溫柔道,“陸時寒接下來會怎麽樣……我無法控製,這是命中注定,我更想搞清楚,那場車禍是意外還是被故意製造出來的。”
說到這,她那雙明麗的眸子浮起一絲銳利的光芒。
“心心……”鍾欣潼有些意外,忍不住喃喃道。
“早點休息吧,我沒事的。”葉唯心神情淡淡道,看上去似乎真的沒什麽事情,其實忙到這個時候,鍾欣潼也早就困得不行了,帶孩子可是個巨大的工程。
“我知道了,那你今天晚上別想太多,你也早點休息。”鍾欣潼說著,腦海裏那根弦便鬆弛下來,萌生出了困意,打著哈欠離開了。
葉唯心獨自在房間。
她忍不住鬼使神差的走到包跟前,取出了那個文件袋,盯著那個牛皮紙暗色紋路,裏麵究竟放到什麽呢?
能夠救鄭老一命的資料?
她好奇不已,想起來之前陸時寒和鄭老關係密切,想到他那麽尊敬這位鄭老,可對比起來鄭老對他的態度,她便覺得有些生氣。
早幹什麽去了?現在想著給自己留後路,等等……葉唯心突然心中一動,將事情前後串在一起,難道說,原本這份資料,是要交給陸時寒的?
可陸時寒重傷住院,鄭老隻好退而求其次,把這份資料給她?
葉唯心回想起鄭老那副表情,還說什麽……命中注定之類的話,顯然是之前和陸時寒合計過的。
想到這點,她便縮回手。
陸時寒敬重的人,她多少也應該尊重。
葉唯心強忍著內心的好奇,將資料放到保險的地方,然後強迫自己盡快入睡。
翌日。
葉唯心直接去找了張洛恒。
到張氏集團總裁辦時,張洛恒被麵前一堆文件忙的焦頭爛額,聽到敲門聲,頭也不抬便說,“進來。”
大概以為是秘書,張洛恒又道,“快給我倒杯咖啡。”然後視線緊盯著電腦屏幕,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繼續命令,“去給我把財務部的老張喊過來,這對賬單怎麽搞的?怎麽什麽都要我盯著?太不像話了。”
葉唯心打量了一圈,也沒看見咖啡,隻好倒了一杯水遞過去,張洛恒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眉頭一皺,“我要的是咖啡你怎麽回事?”
他生氣的抬頭,結果看到了葉唯心,張洛恒把想說的剩下那半截話,硬生生的咽到了肚子裏,“心心寶貝,我這是加班暈頭了嗎?怎麽會看到你?”
葉唯心沒想到張洛恒這麽忙。
她本來想請他幫忙,一起調查關於陸時寒車禍的事情的,但現在看來,大概是不行。
“我順路過來的,你別多想,我還有點別的事情,我就先不打擾你工作了。”葉唯心語氣低柔道。
張洛恒卻直接站起來,笑著道,“不打擾不打擾,怎麽會打擾呢?哎,我這主要是收拾我那些下屬的爛攤子,真是無語了,你稍等我幾分鍾,我這裏可以休息一會,你要幹什麽,我和你一起去。”
快速的說完,他起來給財務部打了個電話,過了一會,一個胖乎乎帶著眼鏡的中年男子疾步走了過來。
張洛恒將工作簡單交給他之後,拿起車鑰匙走到葉唯心麵前,“走吧,我們下去再說。”他一邊說著,一邊揉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眸。
葉唯心感覺很不好意思,剛才他忙的風風火火,找不到時間拒絕,她麵上浮起擔憂,“對不起,是因為昨天的事情你才加班的吧?你要是有空閑,可以好好休息……”張洛恒是個特別愛睡覺的人。
誰要是能在他睡著的時候吵的醒他,那葉唯心隻能說佩服。
可這樣一個嗜睡如命的人,竟然會選擇加班,可見事態嚴重程度,在這個節骨眼上,更不應該麻煩他。
“說到哪去了。”張洛恒笑嗬嗬道,“你就算不來找我,我一閑下來也會去找你的,昨天那個情況你看見了,陸時寒的車禍來的很可疑,肇事司機已經被拘留起來了,你不想去看看麽?”
葉唯心立刻幹脆道,“想!”
這時剛好走到車跟前,張洛恒便十分紳士的打開車門,“那請葉大小姐上車。”他拿腔拿調的,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葉唯心很想勉強的笑一下,可惜做不到,“不好笑。”
張洛恒一邊的發動汽車,一邊做出懊惱的表情,“心心你不要那麽嚴肅好不好,太打擊我了!”
“肇事司機應該被審問過好幾輪了吧,你有了解過嗎?”葉唯心眉頭微蹙著岔開了話題。
張洛恒便收斂起臉上的不正經,認認真真道,“沒有這回事。”
“是嗎?”葉唯心忍不住嘀咕了句,“不太正常。”
“確實不太正常,所以我們必須要去。”張洛恒加快了車速,神情略微凝重了些。
陸時寒重傷住院,卻並沒有讓陸氏集團陷入癱瘓,因為有過前車之鑒,陸老爺子親自坐鎮把關,不會出什麽太大的問題。
但現在都已經過去大半天了,陸家還沒有人,去審問肇事司機,豈不是有些奇怪麽?
最應該、也是最有理由去審問的陸家沒去,更不要說其他有關係的家族,不知道他們站在醫院,悄悄地醞釀著什麽。
很快,兩人便到了公安局,要求見一下肇事司機。
不多時,協警便帶著一個身材微胖,雙眼通紅的寸頭男子走了出來,那個男子看上去約莫三十歲左右,寸頭、濃眉大眼、胳膊上有著刺青,依稀能夠看得出來是龍尾巴的模樣。
坐下之後,肇事司機抱著頭,縮著脖子,沒等發問,便開始道,“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上有老下有小,我這以後可怎麽辦啊,我沒有那麽多錢賠,可我要坐牢的話,我老婆一定會跑得……”
葉唯心不由得和張洛恒相視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失望。
因為,葉唯心和張洛恒,都懷疑陸時寒的車禍另有隱情,所以早早就預想了,肇事司機可能是類似王珂的那種,亡命之徒,無牽無掛的那種。
可這個的男人,看上去根本沒有理由,去做犯法的事情。
從監獄出來,葉唯心有些茫然,難不成真的隻是個意外麽?張洛恒開著車,不知要去哪裏,半晌葉唯心看著飛速後退的窗外景色,才反應過來問,“你要幹什麽去?”
張洛恒搖晃了一下手裏的紙條,目視著前方,道,“這是我剛問警官要來的肇事司機的資料,我覺得還是不太對勁。”
葉唯心下意識道,“為什麽不對勁?”
張洛恒看了她一眼,“因為太巧了。”
“什麽意思?”葉唯心還是有些聽不懂,什麽算作太巧呢?她猶豫了下,試探著問,“陸時寒是不是在計劃做什麽事情?”
張洛恒愣了下,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著,隨即看向窗外,手掌在方向盤上多做了些無意義的撫摸動作。
葉唯心敏銳的覺察到,此時張洛恒似乎有點心虛的表現。
難道說被她猜中了?
“怎麽會?怎麽會有什麽計劃?你指的是工作上的是嗎?”張洛恒麵上浮起疑惑,好奇的問。
仿佛並不清楚葉唯心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