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唯心聽到動靜,放下手裏蔬菜走過去,看見是陸時寒,不禁有些意外,她皺起眉頭聲音清冷的說,“原來是陸總啊,不知道你這次來,有什麽事情嗎?”

她一走過去,皮皮就趕忙跑到她身後,抱著她的胳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葉唯心看著皮皮,心裏輕輕的歎了口氣,語氣低柔道,“陸總就算有事,也沒必要對孩子這麽凶啊。”

輕飄飄的聲音,可聽在陸時寒耳朵裏,卻像是冰刀砸在心裏,陸時寒胸口悶悶的,臉色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沉眉掃了一眼,眸色淡淡道,“我作為孩子的父親,偶爾有空過來看看孩子,不也是理所當然?”

這話一出,不等葉唯心開口,鍾欣潼就忍不住氣笑了,“當爹的一進門就訓孩子,這就是愛孩子的方法嗎,別人還知道帶個禮物,你呢……”

視線下移,看到陸時寒手裏拿著的東西,鍾欣潼不由愣了下,“你拿的什麽……”

這樣一說,所有人都朝陸時寒手上拎著的東西看過去。

赫然是一些玩具,從上麵的圖案依稀分辨出,可能是小孩子用來過家家的。

陸時寒臉色依然冷峻,他將玩具遞給葉唯心,“這是給音音買的,還有皮皮的份。”

葉唯心有點意外,沒想到他會主動買玩具,本以為像他這樣的粗心的人,斷然不會在意這樣的小細節。

“不用,謝謝。”葉唯心麵色微冷,直接拒絕掉了。

她又不是沒記性。

現在陸時寒的主動示好,還不是為了和她爭奪音音的撫養權?

“陸總有事情的話麻煩直接說事,剛好律師也在這。”葉唯心聲音清冷的道,話中像是帶著刺。

陸時寒眉頭微蹙了下,葉唯心又回到當時那副敵對他的狀態了。

“律師?這樣初出茅廬的律師,靠譜麽?”陸時寒眉宇浮起一絲傲然,打量了下站在一旁的江愷風,語氣充滿了敵意。

他將玩具放到一邊,聲音低沉,且帶著令人難以忽視的強大氣場,“心心,你也許誤解了我的意思,我並不是非要和你爭奪撫養權不可。”

葉唯心沉著眉道,“那你什麽意思?”

“我隻是覺得,我的孩子必須留在國內才對。”陸時寒目光灼灼道。

葉唯心眸色微凝,仔細想了一下。

換言之,這句話就是說,他要的隻有孩子。

葉唯心笑了下,笑的有些苦澀。

她看著陸時寒那張英俊完美的麵容,明明已經認識那麽多年了,可她卻依然會覺得很陌生。

“我的孩子,憑什麽我不可以帶走?”葉唯心輕聲反問道,難不成,她要留下來看陸時寒和趙怡寧結婚不成?想到這,她心底狠狠一疼,眸中不由浮起氤氳。

陸時寒眸色越發深沉,“你可以帶著孩子,就像現在這樣,但不可以帶著他們出國。”他一字一頓道。

所以,他從頭到尾,其實隻想找到孩子而已,根本沒有考慮到她?

意識到這點,葉唯心不免有些心涼。

她怎麽也沒想到,會因為孩子和陸時寒鬧到這個地步,她不禁下意識的攥緊拳頭,死死盯著陸時寒,眸中有驚訝質問,但最後都隻變成冷漠。

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就連皮皮和音音都感覺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媽咪。”音音過去拉住葉唯心的手,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性格內斂,可正是因為這點,她會更能體貼別人些。

而皮皮則走到陸時寒跟前,拘謹的捏著兩隻手指,眼巴巴的抬著頭,聲音帶著稚氣道的,“爹地,別生氣好不好……我們都沒有做壞事。”

陸時寒原本冷峻的臉色,像是覆了一層寒霜。

他剛要開口。

江愷風走過來,語氣輕快的說,“陸總說話未免太絕對了,的確在現在這個社會,想用金錢權勢左右一起案件很簡單,但,一切總有例外不是麽?”

他的聲音清朗,猶如一道淡淡的春風,一下子就將方才冰封的氣氛逐漸消融掉了一般。

“看得出來你很自信。”陸時寒淡淡道,他似乎並未把江愷風放在眼裏,說完這句話,他從錢夾裏掏出一張名片,“你可以和我的律師聯係,如果……”

他說到這,看向葉唯心,眸色一下子變得深沉許多,“心心,如果你真的打算走法律途徑的話,那麽可以讓你的律師聯係我的律師,具體的你們可以自己交涉。”

江愷風忽略掉陸時寒的輕視,接過那張明信片,走過去站在葉唯心麵前,像是故意似得,阻斷了陸時寒的視線。

他接著忽略掉陸時寒陰冷的眼神,微笑著伸出手,“謝謝陸總,我會和您的律師好好溝通的,那麽從現在開始,我希望您可以不要來幹擾的我的當事人,您對當事人作出的任何行為,我都會收集好,當做呈堂供詞,所以希望您注意一下您的言行舉止。”

陸時寒麵色倏地陰沉下來。

僅僅隻是皺著眉,渾身散發出來的冷氣,讓人忍不住打個寒顫。

“律師的職責,應該是在當事人確定起訴之後才生效的吧,現在還輪不到你開口。”陸時寒語氣陰沉,聲音像是淬了寒冰。

饒是心理素質好的江愷風,也不免心生出意一絲寒意。

“心心。”陸時寒走過去,看著葉唯心的眼睛,語氣低沉嚴肅的道,“我希望你考慮清楚再做決定,那麽我還有事,照顧好皮皮和音音。”他頓了下,“如果你決定起訴的話,我也會配合。”

陸時寒深深的看了一眼葉唯心,眼神中掠過一絲不舍。

葉唯心以為自己看錯了,想再仔細看的時候,陸時寒卻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陸時寒走了之後,房間的溫度仿佛都回升不少。

“他給小孩買的什麽啊……”鍾欣潼好奇的走過去,蹲在袋子跟前,把裏麵的玩具取出來,打開之後,忍不住小聲驚呼了聲,“這個煤氣灶也太可愛了吧!”

她的聲音,引得兩個小孩心裏癢癢的,好奇的圍了過去。

鍾欣潼把玩具抱起來道,“過來皮皮音音,我們到客廳玩,不要在走廊玩。”

葉唯心本想把那些玩具還給陸時寒,但看鍾欣潼已經先一步拿給孩子玩了,也隻好作罷。

此時外麵陽光明媚。

燦爛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傾撒在皮皮和音音的身上,他們稚嫩的臉蛋洋溢著笑容,這個畫麵深深的刻在葉唯心的記憶當中。

因為以後……或許再也沒法見到這樣的場景了。

“唯心,你打算怎麽辦?”江愷風的聲音像和煦的春風,“如果決定要打官司的話,我還需要了解些別的細節。”

他將手裏的名片揣起來,心想著,陸總手裏的律師果然很不一般。

葉唯心猶豫了下,一時之間有些糾結。

“你可以先考慮清楚,我並不著急。”江愷風微笑著道,儼然看出來葉唯心很遲疑。

葉唯心感激的點點頭,“嗯……那我先去做飯吧。”

她轉身,滿懷心事的走進廚房。

幾個人吃過飯後,江愷風因為還有工作,便提前告辭了。

江愷風走了之後,鍾欣潼忽然道,“小江靠譜嗎?我記得當年他還是個學生,這才過去幾年,他現在當了幾年律師,經驗豐富嗎?能不能打的過陸時寒的律師,還有律師費這塊……”

她已經開始擔憂了。

“最好快一點,皮皮和音音都五歲了,明年就該上小學了,打官司可能會耽誤很長時間的……”鍾欣潼猶豫了下,“不如……不如我們先帶著孩子離開?反正現在孩子在你手裏,你覺得怎麽樣?”

葉唯心歎了口氣,“皮皮的身份證不在我這,還有音音,手續不全,落不了戶口……”

一個現實的問題擋在葉唯心麵前。

聽到這話,鍾欣潼也忍不住歎了口氣。

翌日。

葉唯心抓緊時間又去了兒童福利院。

院長辦公室已然煥然一新,坐在辦公室裏的,已經不是之前那個慈眉善目的人,而是一個看上去有些脾氣暴躁的中年女人。

“有事?”女院長挑眉問,上下打量著葉唯心,眼神很不耐煩。

葉唯心微蹙眉頭,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邊。

女院長翻看了下資料,隨即聲音冷硬道,“你來晚了,在你之前,已經有人拿走了相關的手續,現在小孩的身份證明,並不在我手裏。”

葉唯心聽到這話,直接愣住,“誰拿走的?”

她不由得心狂跳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神情有些激動。

女院長向後靠了一下,皺著眉頭,“問那麽多幹什麽?關你什麽事?”

“怎麽不管我的事?音音是我的孩子,我帶著去檢驗了DNA,你把資料給誰了?”葉唯心一下子提高聲音,原本溫和的臉上浮起一抹肅殺,“未經過我的允許,你竟然把我的孩子的資料隨便給人?

女院長麵上浮起一抹的困惑,“你在說什麽啊?你是葉唯心嗎?這上麵明明白白記寫著,葉唯心取走了那些手續。”

葉唯心看到的本子上記錄的清清楚楚,頓時覺得腦子一悶。

是誰冒名了?

趙怡寧?

葉唯心麵色蒼白的抓住女院長的胳膊,“我要看監控!”

女院長推開她,“監控壞了,我們這是福利院,很窮的。”說著站起來,把桌子上的本子收好,“我不管誰拿走了那些,反正我已經把手續給葉唯心了,你就別妨礙我辦公了。”

葉唯心從福利院出來,腦子一片混亂。

到底是誰冒名領走了那些東西?

葉唯心焦躁不安的來到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空無一人,秘書看到她,下意識的稱呼她道,“葉總監,您來上班了嗎?”

葉唯心看著她問,“陸總呢?”

“陸總在開會。”

得到這個答案,葉唯心扭頭便朝會議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