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的確太著急,太迫不及待。
完全都是因為陸時寒,沒有給他留太多時間!想到這,蔣修林眸中浮起怒意,麵色陰沉的拿起一旁的刀叉,動作優雅、慢條斯理的將牛肉塊放進口中。
“早晚你會回來找我的。”蔣修林冷冷的道,眼底沒有絲毫愛意,隻有濃烈的占有欲。
……
葉唯心從蔣修林處出來,漫無目的。
滿腦子都是他說從傅茜哪裏的來消息時的樣子,葉唯心想到這,就有種特別無力的感覺,她明明多次和傅茜相處,為什麽從來沒有揪住這點質問?
不,就算她質問,傅茜也絕對不肯說真話,可是不去質問,她心裏就總是無法安寧下來。
葉唯心腦子不由得很亂。
深一腳淺一腳到家門口,她拿起鑰匙,準備開門,突然她動作僵住了。
現在回家能做什麽?躲起來嗎?
葉唯心愣怔了片刻,打了車,直奔傅家。
這不是她第一次來到傅家,但卻是她在事情發生之後,時隔五年,再次來到這裏,院子裏一草一木仿佛還和之前一樣,可惜如今已經物是人非。
她下了車,直接過去使勁敲門。
少頃,有個麵生的保姆,將門開出一條縫隙,“請問你找誰?”
沒等她說完,葉唯心便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此時。
傅茜一家人,正在其樂融融的吃飯。
看到葉唯心,所有人都麵色一愣。
葉唯心視線落在傅茜身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急地道,“你知道我孩子在哪裏對不對?你告訴我,我的孩子在哪?你快說啊,說實話!”
傅茜被冷不丁質問,有些愣神,隨即很快反應過來,一把將她推開,“你發生什麽神經!我怎麽知道你孩子在哪裏?你是不是想孩子想瘋掉了,請你先把皮皮還給我!”
薑逸繞過去,把兩個人分開,麵色不善的說,“葉小姐,麻煩離我們遠一點好嗎?我們可不想到時候被指控說對你動手。”
葉唯心忍不住了,“蔣修林告訴我,你把真相告訴他了,為什麽你不能直接告訴我?”她眼眶倏地泛紅,那種感覺就像是,明明那個孩子近在咫尺,可她看不到,摸不到。
“你要是恨我可以衝我來啊,為什麽要為難小孩子?”葉唯心咬著牙,聲音顫抖的說。
這話讓傅茜咯吱咯吱笑的花枝亂顫起來。
“我的確是衝著你來的,你的孩子目前生活的很好,但是,我就是不想告訴你,有什麽問題嗎?難不成你想對我動手?我真是求之不得呢。”傅茜笑的很誇張。
對葉唯心來說,是**裸的嘲諷。
葉唯心還想說點什麽,妄圖從傅茜口中得到一絲絲關於孩子的下落。
傅母已經衝上來,“葉小姐,請你滾出去,我們傅家不歡迎你!”她愛憐的將傅茜護在身後,以保護的姿態對抗這著葉唯心,還張牙舞爪,不停的驅趕著葉唯心。
葉唯心形隻影單,被傅家人趕出了門。
這個結果她早就知道,可她就是不甘心,一定要親自來一趟。
“傅茜,你也是有孩子的,你難道就不能理解我?”葉唯心的心抽抽的疼,連著呼吸似得疼。
傅茜雙手環抱在胸前,“不好意思,我還真理解不了。”接著她指著保安,“什麽人都往房子放,你幹什麽吃的?快把大門給我關上!”
砰的一聲。
鐵門將葉唯心隔在了牆外。
此時天色見黑。
葉唯心麵色茫然的站在原地,不停的想著該怎麽辦?怎麽才能從傅茜口中得到真相?
思前想後。
還有一個人可以幫她。
她掏出手機,播出那個熟悉的號碼。
漫長的手機鈴聲過去,對麵卻始終沒有應答。
葉唯心越發焦灼,心一點點絕望了。
夜色越來越深,她恍惚著來到了陸時寒家門口。
正巧的,保姆出來倒垃圾,她看到葉唯心,連忙開門讓她進去,“葉小姐,您來了,快進來吧。”
葉唯心並未進去,略有些拘謹的問,“陸總回來了嗎?”
保姆搖搖頭,“陸總不在,但是皮皮在家,您要進來看看皮皮嗎?”
葉唯心腦海裏浮現出皮皮乖巧可愛的模樣,猶豫了下,她搖搖頭,“不了,謝謝。”
此時陸時寒還沒有回家,那麽現在十有八九,是在陸宅。
葉唯心從陸家離開之後,直接去了陸宅。
盡管知道那邊的人都不太歡迎她,可是為了盡快的找到陸時寒,她還是硬著頭皮去了,半路上,碰到了張洛恒。
因為她被卡在了門衛那,張洛恒便招呼著讓她上車。
“心心寶貝,你怎麽跑到這來了?”張洛恒有些驚訝,“沒想到你竟然敢一個人過來,我以為你非常討厭這裏呢,對了,今天的檢查結果怎麽樣?那個什麽學長,是不是不靠譜?我就覺得那學長不怎麽樣,那麽年輕能有什麽經驗,下次我給你推薦個貨真價實的教授……”
張洛恒恢複了一如既往地吊兒郎當,說起來那個學長,就各種不以為然。
葉唯心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忽然想到一件事,“你怎麽來了?”
平時張洛恒沒事,絕對不會跑到這來。
“嗨,別提了,你知道的啊陸老爺子,本身身體就不太好,結果被陸時寒給惹生氣了,好像什麽病犯了,我也沒搞清楚,我老爹就讓我拎著果籃子過來了。”
張洛恒這樣一說,葉唯心回頭一看,果然看見碩大的果籃,正巧放在後座上。
她什麽都不知道,來的時候也沒準備。
張洛恒似乎看出來葉唯心在想什麽,他笑了下,“別擔心啊,心心寶貝,就說你和我一起來的不就完了。”
葉唯心莫名的有些心慌,也不知道什麽原因,她不由得微蹙著眉。
很快到了地方。
張洛恒伸手示意,他走在前麵,微停了下腳步,等著葉唯心跟上,兩個人一起走進入陸家的大宅。
走到隔斷處時,還未見到人,便聽到大廳裏傳來的聲音。
“怡寧啊,我們家時寒隻是粗心了點,你可別往心裏去。”陸老爺子略微沙啞的聲音傳來,語氣中的柔和,誰都能聽得出來,他相當看中趙怡寧。
“爺爺,您多慮了,是我爹地以為我受傷很嚴重,太過緊張了,才會讓您覺得好像是時寒對不起我,其實時寒對我很好的,我不小心碰傷了手臂,是時寒及時的帶著我去醫院包紮好了傷口,要不是他,我一個人的話,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呢。”
趙怡寧輕柔的聲音傳來,聲音透著甜膩的溫柔氣息,讓人聽起來精神都為之舒展。
“好,好孩子。”陸老爺子似乎讚不絕口,“但是時寒的確有疏忽的地方,他一聲不吭把你放到醫院,讓手下送你回家不是麽?這是不對的。時寒,你還不快給趙小姐道歉。”
屏風的另外一邊。
葉唯心忽然停住了腳步,張洛恒不由看著她的表情。
“怎麽不走?”張洛恒小聲的問。
葉唯心苦笑了下,“不是不太合適麽?”她手指微攥緊,指尖略微有些發白,原本纖薄的身子,顯得越發單薄起來。
她轉過身欲走,張洛恒卻抓住了她的手腕,“哪裏不合適,你跟著我就行了!”
說著,他不由分說的拉著葉唯心走了進來。
“爺爺晚上好!伯父晚上好!”張洛恒笑著打招呼,掃了一眼客廳的眾人。
陸老爺子麵色緊繃,看上去就是臉色難看了些,好像並沒有身體不適,而陸父則眉頭緊鎖,臉色陰沉沉的,另外一邊則是麵無表情的陸時寒,和一臉嬌羞的趙怡寧。
“咦,今天真熱鬧啊。”張洛恒一手將果籃放到桌子上,一手拉著葉唯心坐了下來,姿態隨意的很,卻帶著一股尊貴的氣場。
全場不由得安靜下來。
眾人齊刷刷盯著張洛恒和葉唯心。
陸父毫不客氣道,“洛恒,你自己來也就算了,怎麽什麽人都往家裏帶?”
張洛恒眉微微皺著,語氣淡淡的道,“伯父,請你尊重一下我的女朋友可以嗎,從始至終心心寶貝都是我的女朋友,我的女朋友怎麽不能往家裏帶?還是說伯父覺得我不算是陸家的人?”他的說話的聲音低沉,語速柔和,態度非常好,隻是從遣詞用句,還是看得出來他的憤怒。
“算了,來這即是客人。”陸老爺子淡淡的道,隨意的掃了葉唯心一眼睛,很快收回視線。
陸時寒卻直勾勾的望著葉唯心,那雙深眸縈繞著一絲情緒,不知道在想什麽。
葉唯心深吸了口氣,靜靜的等待著家宴結束。
但是,事情要比她想象的更加漫長。
陸老爺子說完這句話,話鋒一轉,便落到了趙怡寧的身上,“怡寧啊,你和時寒相處這兩天,對時寒印象怎麽樣?”
葉唯心微微垂下眼簾,不由得扣緊手指。
趙怡寧是陸老爺子,給陸時寒挑選的‘身份地位相貌’都相配的女人,葉唯心距離這個女人,近在咫尺。
趙怡寧羞赧一笑,“時寒很好,非常好。”
看著她嬌羞的笑臉,葉唯心忽然心生出一抹悲涼。
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想到了自己。
如果她葉唯心一開始家境就很好的話,會不會不需要麵對這樣多的波折?
葉唯心看的分明,陸老爺子根本無大礙,可卻打電話告訴陸時寒,要他迅速回家,無非是因為趙怡寧手臂受的傷。
她為了陸時寒,受過的傷比這個嚴重一百倍,可卻無人問津,還被人視若敝帚,哪怕是冤情被洗刷了,陸家人對她的看法依舊沒有改變。
而趙怡寧,一點小傷便讓陸家上上下下如臨大敵,讓不苟言笑的陸老爺子眼角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