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個小時。

他來到了關押薑逸的地方。

薑逸一看到陸時寒,激動地麵紅耳赤,“你個騙子!你個大騙子!說話不算數,你說過隻要我說實話了,就會放了我的!”

陸時寒走到距離他兩米左右的位置,停住了腳步,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輕抬了下手掌,幾個黑衣人把關在隔壁的傅茜帶了出來。

薑逸直接愣住了,“你,你竟然一直把她關起來?陸時寒!你還是人嗎?她因為你吃了多少苦,你竟然還不放過她?”

傅茜在一旁,盯著陸時寒,心情十分複雜。

“時寒……你帶我來這裏,隻是因為想讓薑逸說實話嗎?”她輕聲地問,聲音透著一絲忐忑。

被關了那麽長時間,按說應該心如死灰的。

可在看到陸時寒的瞬間,一切卻又都死灰複燃了。

愛陸時寒愛了那麽長時間,她都分不清楚,那是真的愛,還是因為習慣,亦或者是因為那是從葉唯心手裏奪過來的。

“聒噪。”陸時寒有些不耐煩。

一旁的常青拿了一把椅子過來,陸時寒走過去,姿態隨意的坐了下來。

而對麵的薑逸傅茜見狀,不由得眉頭緊促。

“時寒,你就回答我一個,就這一個問題好不好?這麽長時間,你究竟有沒有,有沒有對我哪怕一丁點的……”

“傅茜!”薑逸怒其不爭,語氣略惱怒,“都這個時候了,難道你還看不出來這個男人心裏根本沒你嗎!當年他是怎麽對待葉唯心你忘記了?所有人都認為葉唯心害死了陸母,他呢,隻不過選擇離婚而已,可同樣的情況發生在你身上,結果呢?”

“你給我閉嘴!”傅茜眼眶通紅,咬牙切齒的低吼。

薑逸氣的大笑,“傅茜,你給老子清醒點!要不是我,你現在還在監獄裏頭待著呢!你指望陸時寒放你出來,你做夢呢!”

傅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聲道,“不可能,你胡說……”

“隻有我才是愛你的,你忘記你哥哥怎麽對待你?他一出事,直接把你當成替罪羊,隻有老子!隻有老子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關心的人!”

薑逸激動地大吼,若是他現在沒被捆著,恨不得過去將她晃醒。

“你們……吵夠了麽?”陸時寒冷冷的問,麵色冷峻,像是麵上裹了一層寒冰,他接過常青剛才整理好的資料,在他們爭執的功夫裏全部看完了。

放下資料,他眸色微深,語氣越發陰冷起來,“你們直接接觸過一個姓紀的男人麽?”

……

夜色漸漸深沉。

昏暗的客廳,落地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著雨。

厚重的紅木辦公桌後,一個身著剪裁高檔西裝的男人,微微向後靠了靠,窗外密布的陰雲和黑壓壓的樹枝投下來的陰影,遮住了男人的容貌。

他伸出手,有節奏的輕輕敲打著桌麵,仿佛在思考,他的姿態隨意,可渾身卻帶著渾然天成的壓迫感。

饒是蔣修林,都無法淡然處之。

“我怎麽相信你說的都是真的?”男人低沉的聲響傳來,透著隱隱凜冽的寒意。

蔣修林微蹙了下眉梢,強笑著道,“我有證據,而且,劉總可以證明。這次一定十拿九穩,我這邊欠缺的,隻有資金而已……”

令人窒息的短暫的沉默。

不知過了幾秒,男人輕笑了下,“嗬,張口就要錢,蔣少爺啊,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不如這樣,我看你身邊,好像多了個姿色不錯的小美人,給我玩兩天,我倒是可以考慮再給你借錢。”

蔣修林臉色繃緊,麵色有些難看。

“哈哈,不肯給就滾吧。”男人嗤笑道,語氣滿是嘲諷,像是嗬斥走一條來乞討的狗。

蔣修林的臉色越發難看。

他什麽時候,被這樣蔑視過。

“和陸時寒作對,一開始不是遵循你的意思麽?你別欺人太甚……”

“怎麽?想賴上我麽?”男人的聲線驟然轉冷,“蔣修林,你怕不是忘記了你們蔣家是怎麽才做到現在這個地步,現在開始不服氣了?”

蔣修林臉色憋的發青,好不容易才恢複正常。

“扯到哪裏去了,我隻不過想提醒你,要是被陸時寒知道了,到底是誰在針對陸家,我覺得就算是你,未必能應付的了。”

男人眸色漸深,語氣越發陰冷,“蔣修林,你早晚因為這張嘴倒黴。”

蔣修林卻像別有深意的笑笑,“我們蔣家從上到下那麽多口人,都靠我吃飯,我可不能倒黴。”

扔下這句話,他看了眼窗外,“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再會。”

轉身的那一刻,蔣修林麵上浮起陰戾。

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

這邊,蔣修林終於到家,重重的砸了一下方向盤。

眼底浮著血紅的戾氣。

他不顧瓢潑大雨,將外套脫掉拿在手裏,一腳踹開了家裏的門。

甩掉身上濕淋淋的水汽,他剛要朝樓上走,突然被客廳裏端坐著的身影,吸引到了注意力。

“陸時寒?”

蔣修林驚訝的從嘴裏吐出這三個字,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你,你怎麽進來的?你這是私闖民宅!”他麵上陡然浮起陰惻惻的冷意。

陸時寒沉聲道,“蔣總這話說的就有些見外了,我這麽晚過來,還不是為了生意上的事情,怎麽放到蔣總嘴裏,就成了私闖民宅?好歹我們也是那麽多年的合作夥伴了。”

蔣修林抿了抿唇角,眸色陰沉。

剛想走過去,想起來自己渾身濕漉漉的,實在難受,他掃了一眼整個大廳,視線不由得朝樓上看。

陸時寒慢條斯理的低頭喝著茶。

蔣修林麵上浮起一抹戾色,皺著眉笑道,“我先上去換個衣服,你稍等。”

“嗯,你輕便。”陸時寒說的淡然,仿佛這裏不是蔣修林家,而是他似得。

蔣修林轉過身上樓。

眼底深處濃烈的厭惡之意,剛應付完一個難纏的,又一個難纏的上了門,

上樓之後,女傭上前給他脫衣服。

蔣修林聲音低沉地問,“誰讓他進來的?誰給他倒的水?讓他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女傭低下頭,聲音像蚊子一樣,“回少爺,是葉小姐讓他進來的。”

蔣修林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換好了衣服,他沒急於下樓,而是去了葉唯心的房間。

葉唯心剛從浴室出來,裹著浴巾,頭發濕漉漉的,就看見蔣修林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她的房間。

她嚇了一跳,隨即冷著臉道,“蔣總,你有什麽事情找我嗎?”

蔣修林眸色幽深,死死盯著葉唯心,一步步靠近。

“你沒給他說什麽不該說的事情吧?”

葉唯心緊緊裹住浴巾,眉頭緊鎖,“沒有,你可以出去了嗎?”

“你怕我?”

若是平時,葉唯心還能嘴硬,可她現在可以說,絲毫無法防備。

蔣修林的眸子越發熾熱。

此時,葉唯心潔白光滑的胳膊上還沾著一絲水汽,頭發濕漉漉的披散著,因為才出浴,整個人仿佛縈繞著淡淡的水霧,兩隻明麗的雙眸,宛如初生的幼鹿。

他呼吸越發急促,胸膛起伏的弧度也越發劇烈。

葉唯心忍不住有些惶恐,不住的向後退,“蔣總,你可以出去了嗎?我要休息了!”她提高聲音,想要提醒蔣修林,聲音卻止不住的顫抖。

畢竟這是在蔣家。

畢竟男女之間力量是懸殊的。

葉唯心警惕的瞪著他,渾身都不由自主的緊繃起來,眼角的餘光在不停地搜索著的能夠防身的東西。

“心心……”蔣修林低聲喃喃的喚了句,神情似乎有些恍惚,他沉下眉,像是斥責又像是陳述,“你不該不經過我的允許,把他放進來,你犯錯了,所以……”

他慢慢的抬起手。

葉唯心越發緊張,剛要驚呼的那一刻。

突然,一道身影衝了過來,一把抓住了蔣修林的手腕。

蔣修林動作頓了下,抬眸一看,麵色不由得微變。

“陸總,嗬嗬,你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啊。”蔣修林語氣緩慢的諷刺道,抽開自己的手,嫌棄似得在空中甩了幾下,接著煞有介事的整理了下自己並不亂的西裝。

陸時寒麵色陰沉的像是覆了層寒冰。

“蔣總還記得我在樓下,我還以為蔣總已經準備休息了。”他不動聲色的擋在了葉唯心麵前,深邃的雙眸帶著強烈的壓迫感,直勾勾盯著蔣修林。

“嗬嗬,陸總真幽默。”

蔣修林看懂了他身體姿態暗藏著的意思,唇角微微勾起意一絲弧度,收斂了心神,轉身朝門外走去。

陸時寒回頭看向葉唯心,而葉唯心也看著他,那雙明麗的雙眸像是欲語還休。

葉唯心差點,想把皮皮的一切,都告訴他。

告訴他此時此刻,皮皮就在蔣家!

可陸時寒隻是回頭看了一眼,就轉過身,跟著蔣修林一起出了門。

昏暗的房間內。

葉唯心逐漸的平複下心情。她光著腳,過去把門反鎖好,猶豫了下,換了工作時穿的套裝,甚至穿上了高跟鞋,也跟著走了出去。

蔣家的客廳。

陸時寒坐在主位,而蔣修林卻隻能屈尊客位。

外麵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敲打著窗戶,讓人心裏不由得生出一種莫名的惆悵感。

“那麽,陸總想要和我談的工作,指的是什麽呢?”蔣修林眸色淡淡的道,臉上早已恢複往日的淡定。

他微微抬眸,卻看見葉唯心穿著職業裝,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的朝他們走來。

蔣修林的心一點點收緊,下意識道,“心心,你怎麽下來了,這又不管你的事情,快上去睡覺吧,時間不早了。”

不知道什麽原因,他忽然有點慌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