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葉唯心坐在角落的桌子跟前,作為蔣修林的助理,她沒有自己私人辦公室,或許更多是因為被防備,怕她跑了。

她盯著手機,手機是被強迫新換的,上麵空空如也,她眼神放空,眼角的餘光看著正在看書的蔣修林,她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讓人呼吸不上來。

正在這時,忽然有人敲門。

接著門外傳來吵嚷的聲音。

“不好意思小姐,您預約過了嗎?沒有預約,不能進總裁辦公室……”

“讓開!我找的又不是總裁,我要找的是葉唯心!”

說完強行破門而入。

聽到這個聲音,葉唯心立刻起身,果然一抬頭就看見氣喘籲籲的鍾欣潼。

鍾欣潼看到她眼前一亮,“你真的在這?”

說著走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的電話也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好端端的,你為什麽跑到這裏來工作……”

鍾欣潼的話還沒說完,從門外竄進來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上前就扣住鍾欣潼。

“別碰她!”葉唯心立刻尖叫,走上前讓保安鬆手,但保安不為所動,葉唯心連忙看向蔣修林,“蔣總,你讓他們放開我朋友!”

蔣修林這時才好像後知後覺似得,視線從書上挪開,落在葉唯心的身上,接著又漫不經心的打量了下鍾欣潼。

“哦,這是你的朋友啊?”蔣修林語氣不急不慌,將書放到一邊,“既然是心心的朋友,那我就對她網開一麵吧。”

他輕輕的抬手,兩個保安將鍾欣潼鬆開,然後退了出去。

蔣修林起身,走到一旁的沙發前,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來者是客,請坐吧。”

鍾欣潼眉頭緊鎖,她對蔣修林略有耳聞。

這幾天她打電話給葉唯心打不通,去她家裏找,家裏也沒人,無奈之下,她去找了陸時寒。

可陸時寒卻說葉唯心在蔣氏集團。

她按照地址找過來,沒想到還真是。

鍾欣潼雖然嘴上經常看不慣陸時寒,經常慫恿葉唯心忘掉他,但是突然看見她忽然一下子改變決定,心裏還是覺得有點奇怪。

因為太突然了。

鍾欣潼咽下胡思亂想,謹慎的看了一眼蔣修林,低聲對葉唯心道,“這裏有點不方便說話,不如我們出去坐坐?等一會下班。”

蔣修林輕輕抬手,示意秘書倒茶,接著笑著道,“這可不行呀,心心是我的專人助理,二十四個小時,她都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你是不是有……”鍾欣潼差點罵出來,連忙捂住嘴。

“嗬嗬。”蔣修林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

葉唯心咳嗽了兩聲,對蔣修林道,“我們隻是單獨說一會話,這樣都不行?”

“有什麽事情不能讓我知道?”蔣修林反問,控製欲被暴露了出來。

葉唯心不由得心底生出一絲厭惡,她緊繃著臉頰,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

“她賣給你了?”鍾欣潼忍不住道,她本來還存著疑惑,可看到這個場景,心裏頓時明白葉唯心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蔣修林有些不耐煩的,“鍾小姐沒事的話,麻煩不要耽誤我員工工作,現在還是工作時間。”

說完,摁了下響亮。

不到十秒,之前那兩個保安上來,不由分說就將鍾欣潼帶了出去,葉唯心想出去,卻被蔣修林扣住手腕。

“蔣總不覺得自己過分?”葉唯心激動地渾身戰栗,眼睜睜看著閨蜜被帶走,卻無能為力。

蔣修林麵色冷下來,語氣低沉,“心心,我不喜歡你和別人過多接觸,既然你留在我身邊,就專注一點。”

“那隻是我的朋友!”

“你不需要什麽朋友,有我就足夠了。”蔣修林眸色微冷,聲音清澈,卻透著令人膽寒的的冷意。

葉唯心因為情緒激動,胸口劇烈起伏,她狠狠甩開蔣修林的手,“你就是有病!”她懷疑蔣修林平靜外表隻不過是偽裝,內心偏執又陰暗的超乎常人。

“你說的沒錯。”蔣修林忽然逼近,逼得葉唯心步步後退,直到後背低著牆壁,再也無處可躲。

蔣修林的聲音越發低沉詭異,“我就是有病,留在我身邊,多了解了解我,說不準以後你能成為我得解藥也說不定。”

直勾勾的凝視。

少頃,他閉上雙眸,慢慢的靠近,像是想要輕吻葉唯心。

葉唯心迅速彎下腰,從蔣修林抬起的臂膀躲閃開,徑直的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蔣修林撲了個空,並不惱怒,反而笑了下。

低頭看了眼時間,他拿起外套穿上,然後隨意的道,“該吃飯了,陪我去個地方。”

中午,接近一點的時候。

他們來到了位於美麗華酒店三樓餐廳,餐廳很大,環境優雅,流淌著動人舒緩的音樂,這一刻本該心情愉悅,可葉唯心卻覺得自己被束縛住了,難受的緊。

蔣修林點了一堆,他晃著手裏的白葡萄酒,好像很高興的樣子,“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我可是對你印象深刻啊。”

葉唯心微微蹙眉,他們的第一次見麵,是在張洛恒的飯局上。

她正準備去工作,本來張洛恒強烈要求她去他的公司,結果剛好認識了蔣修林。

於是很快,葉唯心就接到了蔣修林拋來的橄欖枝,他給出的條件很不錯,出於不想欠張洛恒更多的心裏,她同意在蔣氏工作。

沒想到他那個時候幫她,是別有動機。

這麽多年沒有表露,也算是他藏的夠深。

見葉唯心不說話,蔣修林笑了下,用酒杯輕輕的磕碰了下她的杯子,“不為了我們這麽多年的情誼,幹一杯麽?”

“不,我不渴。”葉唯心垂下眸,連杯子都懶得抬。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你好,趙小姐。”

這特有的嗓音和低沉的聲線,是陸時寒!

葉唯心眼前一亮,立刻循著聲音望過去,便看見不遠處,陸時寒和一個身材高挑皮膚白皙的女人並列站著。

“坐吧。”陸時寒說著,自己徑直坐下,剛好背對著葉唯心。

而那個女人,麵色緋紅的坐在了陸時寒的對麵。

看到這一幕,葉唯心不禁微微愣神。

這是什麽情況?

蔣修林順著葉唯心的視線看了一眼,回過頭後,唇角微微揚起,透著一抹得意,“聽說,最近陸老爺子在給陸時寒安排相親。”

間斷的一句話,讓葉唯心瞬間猶如墜入深淵,麵色蒼白起來。

陡然想起了那天陸老爺子對陸時寒提出的三個要求,其中第三條,就是讓陸時寒重新挑選符合陸家身份的良配。

葉唯心雙眸浮起恍惚,半晌,才反應過來蔣修林根本就是故意!

她頓時沒了胃口。

拎著包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蔣修林提高聲音在後麵喊了句,“唯心,你要去哪?還沒吃飯呢!”

剛入座的陸時寒,聽到這個聲音,頓時渾身一僵,放下手裏的杯子起身,看到葉唯心,便不顧一切追了上去。

“唯心!”陸時寒抓住葉唯心的手腕,下意識想要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隻不過是隨便出來坐坐,我……”

“陸老爺子知道皮皮失蹤了嗎?”葉唯心擰著沒問。

陸時寒嗓子啞了似得,“皮皮還在繼續找,陸老爺子很擔心。”

“擔心到讓你迫不及待去相親?”葉唯心詰問道,清冷眸子覆上一層寒意,“難道皮皮不重要了嗎?”

陸時寒看著麵前女人那雙如水般清澈的眸子,有些說不出話。

皮皮的確是在全力尋找,那也僅僅隻是他一個人在尋找。

而陸老爺子得知了皮皮的母親,傅茜做過的那些事,雖然看在蔣老爺子麵子上,要求他放過傅家一次,可卻對皮皮失去了興趣。

更何況從一開始,陸老爺子就不待見傅茜,跟不待見留著傅茜血的皮皮。

“放手!”葉唯心冷冷的道。

陸時寒卻不肯放,“我會找到皮皮的,至於這邊,隻不過是為了應付老爺子。”

葉唯心看著麵前的男人,想告訴他,皮皮就蔣修林那。

剛要說出口,蔣修林已經趕道,似笑非笑的說,“陸總把趙小姐放在一邊不妥當吧?趙家好歹也是名門望族……”

“陸先生……”趙小姐已經趕到了跟前,掃了一眼葉唯心,語氣低柔的質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個女人,難道是陸先生的心上人嗎?”

“確切的說應該是前妻。”蔣修林唯恐天下不亂的解釋道。

所有人都因為趙小姐會生氣憤而離開,卻沒想到趙小姐伸手挽住了陸時寒的胳膊,看著葉唯心,溫柔卻陰沉的道,“葉小姐,既然已經成為了陸先生的前妻,想必是你們一定又難以調節的矛盾,不如放手吧!我會代替你,照顧好陸先生的。”

禮貌,冷靜,不卑不亢的態度,讓葉唯心都不由得驚了一下。

蔣修林哈哈一笑,順勢推開陸時寒的手,站在葉唯心身旁,衝著趙小姐道,“果然不虧是趙家人,又大氣又沉穩,早就聽說趙小姐才貌雙全,是本市第一名媛,今天看來果然如此,陸老爺子的眼光真的很不錯,相信你一定能成為將來陸太太,至於唯心,交給我吧,我們會很幸福的。”

“謝謝。”趙小姐微微一笑,姿態高雅,不失分寸。

趙家人?

是本市那個最負有盛名,傳聞有紅色背景的趙家人嗎?趙家的大小姐,似乎叫做趙怡寧?

葉唯心努力回想著當年得記憶,她家境不算好,為了融入陸家的生活和交際圈,做過許多功課,沒想到這時到排上了用場。

這位趙小姐,毫無疑問是非常優秀的,正如蔣修林所說,陸老爺子的眼光的確很不錯。

葉唯心想到這,心底卻泛起酸澀。

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而這次,不知道陸時寒在想什麽,也沒有沒出聲叫住她。

兩個人,一個定格在餐廳裏,旁邊趙小姐默默的陪伴著。

而一個則朝外麵走去,蔣修林緊緊跟隨在身後。

像是一切都有了定數。

從餐廳出來,葉唯心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眼底蓄滿了淚水,透過這樣霧蒙蒙的眼睛望著世界,一切都是扭曲的。

“擦擦吧。”蔣修林遞上紙巾,“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們該重新開始了。”

葉唯心沒說話。

自顧自的抹著眼淚。

蔣修林眸中的掠過一絲狡黠,他湊近了,壓低聲音故作隨意的說,“趙小姐是最有希望嫁給陸時寒的了,畢竟,有了趙小姐的家境背景人脈財力的強強結合,輕而易舉就能讓陸氏集團在商場暢通無阻。”

蔣修林這句話的寒意是什麽,顯而易見。

“別說了。”葉唯心打斷道。

“還沒吃飯,總得吃點什麽吧?我們換一家餐廳隨便吃點。”

“不吃。”

蔣修林笑的很燦爛,拉著葉唯心帶她去了路邊的披薩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