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

黑壓壓的書房裏。

借著冷淡的月光,傅翼沉默著喝著茶。

突然有人一腳踹開了門,大步上前,一把揪起傅翼的領口,“你都做了些什麽?原來你早就打算犧牲傅茜?”

“有什麽問題麽?”傅翼滿臉坦然,理直氣壯道,“難不成犧牲我麽?”

“傅茜那麽相信你!你怎麽能這麽對她?是你讓她承認是她在獄裏模仿你的筆記,策劃殺害陸時寒,是你的害得她……”

月光不知何時移到窗前,冷冷的月光灑在薑逸憤怒的麵容上。

話還沒說完,傅翼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將他一拳打倒在地上,薑逸冷不防被摔了個屁股墩兒,茫然的抬起眼睛。

傅翼冷哼了聲,慢條斯理整理著自己的領口。

“天真。”他冷冷的,居高臨下的望著薑逸,“有工夫去想傅茜,還不如想想你自己怎麽逃避警察追捕,萬一被抓住了,你可要考慮清楚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別怪我沒警告過你,你在h市鄉下還有個八十歲的外婆健在吧?”

薑逸聽到這話,眸子狠狠縮緊,失聲道,“你想幹什麽?你不要亂來,我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他緊咬著後牙,眼底騰升起陰蟄。

事情到這一步,就連他也不明白了。

自己為了傅茜落到如今一無所有,可是結果呢?

“我沒說你做過,我隻是警告你,你最好想都別想。”傅翼聲音冰冷的像是淬了寒冰,雙眸掠過一絲陰狠。

薑逸的心沉了下來,唇角浮起恨意,“你曾經幫傅茜,不是單純的出於兄妹之間的感情,是別有目的吧?”

傅翼神情微變,聲音驟然轉冷,“薑逸,你別忘記是誰把你弄出監獄的,知道太多對你不好。”

薑逸嗬嗬一笑,從地上爬起來,不慌不忙的佛了下衣服上的塵土。

從監獄出來,是他最狼狽的時刻,他幾乎一無所有,一邊感激傅翼,一邊愛慕傅茜,幾乎相當於傅家兄妹兩的走狗,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是自己犯傻。

什麽都經曆過,唯獨被感情蒙蔽了雙眼。

“傅總真是拎的清,薑某佩服。”薑逸臉上恢複了風輕雲淡,之前混跡於市井鍛煉出來的氣場再次流露出來。

這讓傅翼不禁微微一怔,還未回過神,薑逸已經轉身走遠,隻扔下一句,“薑某非常好奇,能讓傅總把親生妹妹,親生父母當做操縱工具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身影伴隨著聲音,漸行漸遠。

卻讓傅翼心裏埋下了一層陰影。

……

隔了幾天,常青拿著藥物化驗結果,恭敬的交給陸時寒。

陸時寒眉頭微蹙,拿著那份結果,心裏竟然莫名有些不安,像是擔心這份藥物分析結果,會很不好。

正在這時,葉唯心敲門走了進來。

今天葉唯心穿著簡潔的職業套裝,上身是灰色絲綢襯衫,下身是黑色的短裙,加上造型簡單的高跟鞋,她整個人透著一種幹練清爽的氣息。

此時或許是因為走路匆忙,她臉頰透著一絲紅潤,眼底雖然有些黑眼圈,但眼神依然神采奕奕,隻有那雙唇略顯蒼白。

這讓陸時寒心底一緊,“你有沒有覺得身體不舒服?”說完他自己都微微愣住,沒想到會脫口而出。

像是擔心被看見似得,他將手裏的資料,倉促的放到一旁的文件夾了。

正是因為他舉動罕見的透著一絲慌亂,反而惹得葉唯心注意,不由得多看了文件夾兩眼,不經意掃到藥物分析幾個字,心裏不由得打鼓。

好端端的分析藥物?難道是他生病了。

想到這,葉唯心的心裏浮起一抹擔憂,眉頭也不由得微微蹙起。

“我沒有啊,挺好的。”葉唯心抱著財務報表,“我過來是匯報工作的,從昨天到……”

葉唯心說話的聲音清脆悅耳,不知怎麽,陸時寒微微失神,完全沒有注意聽她在說什麽,隻想著等下她出去,自己要仔細看下藥物化驗結果。

沒看到結果,他就無法安心。

忽然,一陣急促電話鈴,將葉唯心的匯報工作打斷了。

陸時寒接了電話,神情越發嚴肅,“我要去一趟分公司,那邊出了點事。”說完他放下電話,拿上外套就要出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陸時寒才想起來吩咐,“唯心,幫我整理一下資料,和我一起去分公司。”

葉唯心應了聲,立刻動作利索的幫忙整理資料。

桌子上很亂,她抬眼看見文件夾裏娥那個豎著的藥物分析報告,於是迅速順手牽羊,夾雜在自己的報表裏。

到了樓下,陸時寒已經先下去一步,將車停在公司大樓門口。

而葉唯心則抱著需要用到的資料,直接從大樓出來,直奔陸時寒的車。

坐在副駕駛座上,葉唯心氣喘籲籲的,忽然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她眉頭緊鎖著靠在窗戶邊休息。

陸時寒正在開車,突然注意到一旁葉唯心舉止不對勁,一下子慌神了,連忙去喊葉唯心。

“你怎麽了?心心,你怎麽臉色忽然這麽蒼白……”

他聲音很大,葉唯心卻像是沒有聽到。

陸時寒立刻停車。

葉唯心稍微休息了下,眼前逐漸恢複正常,看著陸時寒擔憂的望著自己,有些疑惑,“怎麽了嗎?”

“你剛才臉色很難看……我送你去醫院吧。”陸時寒說著就要掉車頭。

葉唯心立刻攔住,“不用啊,我沒事,剛才隻是頭暈而已,可能是沒休息好,快點去分公司吧,時間要來不及了。”

見陸時寒遲疑,葉唯心立刻搖頭晃腦,“你看,我沒事吧,快點去分公司吧。”

葉唯心的臉頰逐漸恢複紅潤,好像真的沒事了。

陸時寒有些遲疑,糾結之下,“去完分公司回來,我帶你去醫院。”

“好,可以。”葉唯心敷衍的應了下來。

她實在討厭及了去醫院。

很快。

到了分公司。

陸時寒直接進了高層會議室,葉唯心緊隨其後。

開完會之後,有投資商極力邀請陸時寒參加接下來午宴,葉唯心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接近皮皮放學那會,於是找了借口不去參加,獨自一個人回到總公司,到了財務室。

剛準備打開藥物分析報告,常在帶著皮皮回來了。

另外一邊還要處理財務報表,被事情纏身,一來二去的,葉唯心就忘記這件事情,等下班時候,她才忽然想起來這碼事,可是找了半天,也不知道被自己放到哪裏去怎麽都找不到。

“阿姨,你在找什麽,皮皮幫你找。”皮皮乖巧的蹲下來,看著她翻箱倒櫃,肚子發出響亮的咕嚕一聲。

葉唯心忍俊不禁,起來摸了摸皮皮的小腦袋,“阿姨不找了,我們先回家吃飯飯吧!”

今天需要買菜,葉唯心帶著皮皮,來到超市。

皮皮好像很少來超市,看見什麽都流連忘返的樣子。

一會跑到冷鮮區,蹲在水缸旁邊指著裏頭的魚,“阿姨阿姨,快看!是活的!”

一會跑到玩具區,眼巴巴看著各種各樣機器人模型。

皮皮精力旺盛,折騰半天也不覺得累,倒是葉唯心有點累了,買完菜回家,她想著要不要做陸時寒那份,打開手機才發現,陸時寒給她發了消息說今天晚上會回來的很晚。

葉唯心並未多想,囑咐了句少喝酒,便開始給皮皮做飯。

就在這時,忽然門外有人敲門。

葉唯心愣了下,皮皮放下筆抬起頭,“阿姨,有人敲門。”

“我知道啦。”葉唯心笑著到,擦幹淨手,朝門口走去,心裏想著這個敲門的聲音,不像是鍾欣潼,也不像是張洛恒。

難道是陸時寒,想給她們驚喜?

她打開門,門外卻空無一人。隻有一條毛茸茸的小狗,狗脖子上掛著一個荷包。

這個小狗通體雪白,毛茸茸的,像是家養的狗。

皮皮看見小狗,興奮地跑過來,捏了捏狗的臉頰,又捏了捏荷包,“阿姨,這裏麵好像有東西。”

他說著便伸出小手,將荷包裏的紙條取了出來。

“上麵有字!”皮皮喊叫了一聲。

葉唯心接過紙條,掃了一眼,上麵寫的,‘陸母的死,真凶另有其人。’字寫在普通的A4紙,周圍有剪裁過的痕跡,上麵的字是打印的,她下意識聞了下紙上似乎還帶著淡淡煙草味。

惡作劇?葉唯心皺著眉,環視一圈,沒看到任何其他的人。

忽然,那隻小狗朝樹叢裏跑去。

皮皮小孩子心氣,本來就喜歡狗,立刻追了過去,“狗狗,等等我!不要跑啊……”

葉唯心連忙去追,“皮皮,別跑了。”

穿過樹叢。

皮皮的身影忽然失蹤了。

不光是皮皮不見了,就連那隻狗都消失的無隱無蹤。

葉唯心直接僵住,從頭到腳猛地竄起一股涼意,迅速裹住了她,她心中一凜,渾身止不住的戰栗。

“皮皮?!”她當即大叫。

剛才明明就在眼前,怎麽可能一下子就不見了?

葉唯心眼淚一下子飛出來,跌跌撞撞的四處去尋找,可是那裏都沒有皮皮的身影,剛才還在耳邊的皮皮的音容相貌,仿佛僅僅出於葉唯心的臆想而已。

“皮皮……皮皮……”葉唯心翻來覆去,臉色蒼白,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不可能就這麽消失的。

碰巧來找葉唯心的鍾欣潼,看到葉唯心失魂落魄的模樣嚇了一跳,“這麽晚,你幹什麽呢心心?”

她抓住葉唯心的手,葉唯心的手涼的像是浸泡在冰水裏一般,鍾欣潼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連忙緊張地問,“心心,發生什麽事情了?”

她那天給葉唯心說了讓盡快來醫院,結果等了三天,也沒見到蹤影,於是忍不住親自過來找,卻沒想到看見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