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被關在一個非常普通的高層小區。

常在出來時,特意換了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到地方之後,車子直接停在地下停車室。

“阿勇住在這裏?”葉唯心下意識問了句。

那次見到阿勇時,他渾身都是燒傷的潰爛,應該立刻去醫院才對。

常在搖搖頭,“我們不是去看阿勇,阿勇現在在醫院,我們要去看的是那個門衛。”

“哦。”葉唯心點點頭,露出恍然的表情。

電梯門開了。

常在一邊拿鑰匙開門,一邊解釋道,“這個小區入住率不太高,比較便宜,人比較少,所以把人安置在這裏會比較安全。”

說著,推開門,站在一旁示意葉唯心先進去。

房間布置的比較簡單,一個瘦弱的老頭,正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聽到動靜轉過臉來,那雙眼睛在來身上不停的打著轉。

葉唯心很仔細觀察了下老頭,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還記得他嗎?李新民,李伯,他之前挺胖的,後來生病之後就瘦多了。”常在輕車熟路走過去,拉了一張椅子,示意葉唯心坐下,然後站在旁邊。

葉唯心皺著眉,再次仔細觀察麵前的老人,勉強的把麵前這個形容枯槁的老人,和記憶中那個微胖的老人對到一起。

“李伯……”葉唯心低聲道。

她在打量李伯的時候,李伯也在打量她。

看到她瞬間,李伯表情就變了,“陸夫人……”

聽到他喊陸夫人,葉唯心感覺怪怪的,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早就不是什麽陸夫人了。

常在在旁邊道,“李伯,把你之前給何勇說的那些再說一遍給。”

李伯揉揉眼睛,歎了口氣道,“我之前給阿勇說過,當時我是看大門的,所以有些事情我還是有些了解,比如當時陸母生病時,過來陪護那幾個,還有過照看陸夫人的,那幾個人的住址啊,聯係方式啥的,我也已經給你說過了……”

“說過了?”葉唯心有點懵。

常在連忙咳嗽,“你再重新說一遍!”使勁給李伯使眼色,但是後者不知道在想什麽,眉頭緊鎖著。

“看到陸夫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當時……我記得有個傅小姐,好像也懷了孩子,那時候她好像非要住在陸家,後來有天半夜……我看見她出現在別墅後麵的小樹林,我以為她在那啥……怪不好意思的,我就沒去看也沒過去問。”

李伯陷入回憶,不慌不忙的道,像是還覺得很奇怪,他不由得搖頭,“當時不明白,以為那傅小姐是去上廁所我就沒多想,後麵那天之後,傅小姐不就從別墅搬走了嗎?現在想想還覺得奇怪。”

“半夜去小樹林,能幹什麽……”葉唯心感到奇怪。

她不由得陷入回憶。

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要是李伯不提,她都要忘光了。

當年她和陸時寒還是夫妻的時候,同住在一個屋簷下,後來傅茜仗著自己懷孕,強行搬進來一起住。

那時候她懷孕三四個月左右,傅茜一樣。

懷孕的時候,胃口很挑剔,而且嘴巴特別刁,當時葉唯心半夜睡不著,忽然想吃草莓,她便下來在廚房找草莓,正在吃的時候,突然,傅茜從外麵進來。

當時傅茜臉色特別難看,灰沉沉的,宛如覆蓋了一層死氣。

往常看到葉唯心,總是裝柔弱矯情的,可那個時候傅茜隻是看了她一眼,就動作僵直的上樓了。

接著第二天,傅茜就從別墅搬走了。

當時葉唯心忙著照顧陸母,陸母是非常挑剔的人,雖然她是個孕婦,陸母也沒有絲毫顧忌,所以她很快就忘記傅茜怪異的舉止。

葉唯心越回憶,眉頭越發緊蹙。

“還有一件奇怪的事。”李伯忽然壓低聲音,“傅小姐走了之後,院子裏多了幾隻流浪貓,一連著好幾天都在後麵小樹林待著,我懷疑……傅小姐可能在做什麽邪術。”

“……”葉唯心迅速的看了一眼常在,眸低滿是疑問。

李伯卻自顧自的說,“不然你看,自從她進來,陸母去世了,陸夫人也被離婚了,肯定是那位傅小姐做了什麽壞事。”

李伯斷斷續續的絮叨著,一會說話很正常,一會說話有神叨叨的。

“我說的是真的,她還有幫手,我見過很多次。”李伯生怕別人不信,於是開始描述那些人的長相。

常在衝著葉唯心小聲解釋,“他嘴裏出現過的人,都已經在調查中了。”

那些重要的聽了個差不多,常在就過去拍拍李伯的肩膀,“好了李伯,我們都知道了,你該吃藥休息了。”

常在從冰箱上頭取了藥盒,李伯老老實實的吃了藥,臉上浮起一絲倦意。

從李伯的房間離開後。

常在解釋道,“李伯前幾年腦出血,沒影響到肢體,就是腦子有點不太對勁了,神經不對,但也不太嚴重,他兒子工作比較忙,把他一個人放在農村,阿勇找到他的時候,他正癲癇發作。”

葉唯心不禁有些感慨。

不過,既然找到了李伯,按照李伯交代的那些,找到曾經出現在陸家,身份可疑的人,應該指日可待了吧。

很快車子停到了公司樓下,常在把葉唯心放下之後,就去忙事情了。

葉唯心滿腹心事的推開總裁辦的門,被眼前出現的怔住了。

“蔣總?”她驚訝道。

掃了一眼,辦公室並沒有其他人,陸時寒說過,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走不開。

葉唯心很快穩定住心神,“蔣總是找陸總有事麽?陸總現在不在,你可以稍微等會,或者重新選個時間。”

“看來短短幾個月,你已經很習慣和陸時寒待在一起了。”蔣修林放下手中的茶杯,眸中浮起一絲戲謔。

葉唯心暗暗的攥了下拳頭,下定了決心,有些事情還是要說清楚比較好。

她走到蔣修林對麵沙發前坐了下來,“蔣總,我覺得我們需要談一下。”

蔣修林向後靠了靠,整理下自己的襯衣袖口,站起來道,“我們確實需要談一下,但是這個地方,不是談話的最佳場所。”

葉唯心麵露出遲疑。

“怎麽,你怕我?是怕我對你圖謀不軌,還是怕陸時寒吃醋?”蔣修林調侃道,唇角揚起微,“唯心,不管怎麽說,我們一起工作那麽長時間,也算有點同事情了,現在我們立場不同,難道不應該坐下來仔細談談麽?”

這句話說到了葉唯心的心坎裏。

沒想到蔣修林和她想法一樣。

半個小時後。

坐在氣氛極佳的西餐廳。

葉唯心猶豫了下,打算實話實說,“我很感謝你之前幫過我,但是我以為你和陸氏是合作關係的……”

蔣修林笑了下,露出潔白的牙齒,“很久沒有和你一起單獨吃飯了,我還真有點懷念我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感覺。”

葉唯心皺了下眉頭,有些反感他這種曖昧的說法,她移開視線,看向窗外,緩和了下之後,淡淡的道,“我隻是覺得很奇怪,收購傅家對你有什麽好處麽?”

“我知道你會問我這個問題,但是我不能給你解釋。”蔣修林動作嫻熟的把玩起手裏的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點著,火機竄出的火苗透著幽蘭的光暈。

他怔怔的盯著看了一會,語氣忽然變得很深沉,就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似得。

他放下手裏的香煙和打火機,目光灼灼的望著葉唯心,“我要對付的是陸家,其實和你無關的,我並不是故意和你作對。如果你不喜歡傅家兄妹兩個耀武揚威的樣子,那你可以選擇回到我身邊,你說想要讓傅家兄妹得到什麽下場,我就可以幫你做到。”

葉唯心愣住,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她正手足無措的時候,蔣修林忽然伸手,將掌心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接觸到皮膚的那個刹那,葉唯心隻覺得手背熾熱,忍不住猛地一甩手,站了起來,“蔣總,我們是來談事情的!”

她動作迅速的拿起手邊的包,“我本來還擔心蔣總誤會,現在看來的是我多想了,你想要對付陸家也好,還是想對付誰,我都不會去你們公司上班了,但是我確實很感謝你之前在公司上的照顧和提拔。”

說完這句話,葉唯心迅速起身離開。

出了西餐廳,她回想著手背上的溫度,隻覺得一陣別扭,沒想到蔣總竟然會抱著那種心思。

以前蔣總並不是這樣的。

葉唯心感覺自己就不應該多此一舉,有點懊惱跟著跑了出來的。

現在外麵時間還早,葉唯心攔了一輛計程車,剛給司機說了要公司地址,忽然接到了皮皮幼兒園的電話,說是皮皮父親要求給她打電話,讓她幫忙去接皮皮。

葉唯心便改了目的地。

直接來到皮皮所在的幼兒園。

上次葉唯心過來參加幼兒園組織的親子活動,校長老師甚至門衛都認識了她,見到她都不需要門禁卡,笑眯眯的就將皮皮交給她。

“阿姨!”皮皮超級開心,高興的摟著葉唯心的胳膊使勁噌臉,“昨天爹地就說阿姨會來接我,爹地沒騙我,阿姨真的來了!”

葉唯心伸手摸了摸皮皮的腦袋,溫柔道,“是呀,我來接你回家。”說到這,感覺有點不大對勁,於是改口,“先去我家,等你爹地忙完了之後,來我家接你。”

皮皮攥著葉唯心的手指,覺得隻要和阿姨在一起就好。

到了葉唯心家。

皮皮將小書包放在沙發上,拿起作業本,都不需要別人催促,就開始認真寫起了作業。

葉唯心一邊做飯,偶爾抽空看著坐在客廳寫作業的小身影,不由覺得很可愛,唇角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