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孩子流產的消息後,沈妗就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許牧舟帶著楚楚在外麵,等了兩天,沈妗都沒見。
沈父擔心她犯傻想不開,一直在身邊守著,連晚上都不敢睡覺,但沈妗卻極為平靜。
直到這天堅持不住,沈父迷迷糊糊趴在床邊睡了過去,醒來時,卻並未在**看見沈妗的身影,頓時暗叫一聲不妙。
他眼鏡都顧不上帶,慌慌張張跑了出去,恰好遇到剛從外麵回來的許牧舟。
“叔叔,出什麽事了?”見沈父臉色不對,許牧舟當即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
沈父握著他胳膊的手都在打顫,“見到妗妗沒有?她不見了!”
不見了?
許牧舟心裏也跟著咯噔一聲,趕忙跑回病房裏,果真到處都不見沈妗的身影。
但與此同時,他發現了一件更細思極恐的事情。
沈妗不止人不見了,連換洗的衣物也不在了。
他忙撥通她的手機,萬幸的是有人接,“妗兒,你去哪兒了?”
那邊沉默了片刻,嗓音沙啞地說,“老許,我走了,枕頭下麵我留了錢,麻煩你,幫我把我爸送回國。”
“你身體還沒複原,不能到處亂跑。”許牧舟急的不行,“妗兒,我知道你難過,但一切都會過去的,你還會再有孩子的。”
“老許,”沈妗像之前一樣喚他,但語氣卻出奇的冷靜,“我回不去了。”
聰明如許牧舟,瞬間就聽出了弦外之音,渾身緊繃,“他找來了?”
這個“他”是誰,不用說破,二人都心知肚明。
沈妗心如死灰的說道,“他能來,就說明已經對我的行蹤了如指掌了,可能要連累你們了。”
“傻丫頭,我不怕連累,我怕的是你有事,你知不知道,我——”
仿佛已經預測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麽,沈妗輕聲打斷。
“我不值得,謝謝你和楚楚這段時間的照顧,她雖然挺可惡的,但她對你是一片真心,你們的婚禮我可能是去不上了,但紅包一定到。”
她甚至還在開著玩笑,許牧舟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他心急如焚地問道,“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去了哪兒?你放心,我絕對守口如瓶,連沈叔叔我都不會說,但你好歹讓我安心。”
“我要過安檢了,就這樣吧。”
話音落下,手機就傳來陣陣的忙音。
沈妗心狠的將電話切斷了。
不知道她的去處,於他而言才是最安全的。
——
一路舟車勞頓,三個小時後沈妗抵達了這趟車的終點站。
她拖著為數不多的行李,找了一家相對來說性價比不錯的旅店住下了。
一進屋,下身就湧了一股暖流出來。
劇烈的疼痛無時無刻都在提醒沈妗,她腹中剛剛失去過一個孩子。
事後沈妗聽醫生談起過,真是她喜歡的女兒,模樣很可愛,可惜她們沒有緣分。
沈妗咬牙挺過一波接一波的痛楚,爬起來換了衣褲,連臉都沒力氣洗,一頭就栽進了被子裏。
身體雖然很疲累,但腦子卻亂糟糟的,怎麽都睡不著。
要不是程雯通知的及時,她恐怕此刻已經成了陸驍的掌中之物。
不過如果不是自己身體不好,沈妗說什麽都要把沈父帶上,也不知道送他回去,這個決定是對還是錯?
可他不習慣這裏的生活,往後跟著她,隻會越來越艱難,但願陸驍不要為難他。
胡思亂想到天快亮,沈妗才堪堪眯了一小會兒。
身體的不適,讓她連吃飯的胃口都沒有。
本想隨便兌付一口了事,但門鈴卻在她剛下床的時候響了起來。
沈妗打開門一看,發現外麵站著一個金發碧眼的女士,年齡差不多有沈父那麽大,不過長相倒是蠻和藹的。
“請問您有事嗎?”沈妗說著蹩腳的英文,心想著是不是自己入住的時候提供的手續不夠全。
就見女人從一旁拉過餐車,將上麵的一盤吐司和意麵遞給了她,都是剛做好的,香味特別濃。
沈妗本來不太餓,但聞著味道,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昨晚她就沒吃東西,其實肚子早就空了。
沈妗蒼白如紙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確定,“這是……”
“送你的。”女人用英文回,聲音聽著很親切,也不給沈妗拒絕的機會,轉頭便走了。
沈妗愣了愣,趕在女人下樓之前,趕緊揚聲道了謝。
她的樣子看起來像是特意為她跑這一趟的,萍水相逢,卻對她這麽關心,沈妗心裏湧起滿滿的感動。
一點沒浪費,沈妗將兩樣東西都光盤了,填飽肚子,終於也有心思籌劃一下她那注定不會順利的未來。
這裏距離許牧舟那邊,雖然隻有幾個小時的車程,但勝在隱蔽,交通也很便利,陸驍的人要想找到她,並沒有那麽容易。
可她不能一輩子都藏在這兒,等坐好了小月子,又該何去何從呢?
就在沈妗愁眉不展之際,忽然,電光火石間,她想到了方嘉也在辭別之前留下的那串號碼。
他也在國外,會不會離自己很近呢?
沈妗趕忙將行李箱打開,經過一陣吃力的翻找,找到了那張名片。
不過不曉得怎麽搞的,名片泡了水,上麵的號碼有好多位都已經看不清楚了,隻剩下了一團摸不不清的黑影。
沈妗找了風筒吹幹,一下午都在各種嚐試。
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在數不清打到第多少個電話的時候,那邊終於傳來了一陣靠譜的中文。
“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我找方嘉也。”沈妗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又一次報上這個名字。
女人聞言,有一瞬間的怔愣,“請問您怎麽稱呼?”
“我姓沈。”
以防萬一,沈妗沒有報上自己的全名。
原以為會慘遭拒絕,但女人卻說了稍等二字。
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她似乎是和誰在商量著什麽。
大約是心虛,他們的交談聲沈妗聽在耳朵裏,心裏十分打顫,該不會是個圈套吧?
沈妗越想越害怕,這樣實在太不靠譜了。
但是就在她準備掛斷的時候,聽筒那邊,卻傳來了一道熟悉的男聲。
“沈妗,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