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妗有固定的生物鍾。

但劉媽的到來,顯然把這一切都打破了。

不光晚上要早睡,早上也要早起。

沈妗一時之間還適應不了這麽規律的作息,輾轉反側了許久才睡著。

第二天睡得正香時,又被拽起來吃早飯。

搞的她精神頭全無,整個人都不好了。

看著她哈欠連天的樣子,劉媽一點都不心軟。

“沈小姐作息不規律,對胎兒發育很不利,必須盡快把這毛病糾正過來。”

可她身上的惡習又哪止這一個。

如果按照豪門媳婦的標準來恒量,除了性別這一點,其餘大概就沒有符合的了。

遲遲不見陸驍的身影,沈妗小口喝著粥,忍不住問了句,“他人呢?”

劉媽將包子夾到她碗裏,“陸少吃過早飯,已經去公司了。”

這麽早就走了?

昨晚他沒回房睡,所以對陸驍的動向,沈妗一點都不清楚。

見她拿起手機,劉媽立馬道,“沈小姐有什麽事,盡管吩咐我們,陸少是男人,有些事他未必懂,就不必驚動他了。”

沈妗看著她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樣子,就特別想笑。

“他是我孩子的父親,我不能跟他聯係嗎?”

劉媽不躲不閃迎上她視線,“沈小姐需要明白一個道理,除了肚子裏的孩子,你跟陸少半點關係都沒有。”

她淡淡一笑,“我奉勸你,在孩子出生之前,最好還是不要節外生枝,萬一鬧到程家人耳朵裏,就算是老爺子出麵,也不一定能保的住你。”

她說的直白,也難聽。

沒有陸驍在,直接露出了真實麵目。

不過,這都在沈妗的意料之中。

相信她們已經對她之前的種種行徑,有所耳聞了。

“那他想我怎麽辦?”沈妗托腮望著她,眼神透露著無辜。

劉媽,“……”

大約沒想到她會這麽不知羞恥,劉媽眼眸中閃過一抹不容忽視的厭惡之色。

沈妗捕捉到,笑的更歡。

“劉媽,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這個道理,我比您懂。”

沈妗撂下勺子,話鋒一轉,“再者,您能防得住我,難道還能防得住陸少的心嗎?”

劉媽臉色變了變,最後隻撂下一句,“陸少是個懂分寸的人。”

“再怎麽懂分寸,他終究是個男人。”

沈妗莞爾一笑,並沒有說太多,“孩子平安落地,是我們共同的夙願,陸夫人派您來照看我,是看的起我,我打內心裏感激,所以這段日子,我願意與您和睦相處,也絕不為難您,但您也別太過分了。”

最後一句話,帶著不輕不重的警告成分,劉媽是聰明人,相信不用多說什麽。

話音落下,沈妗人畜無害的笑了笑,麻利起身上樓。

走擦肩而過的瞬間,劉媽不由得叫住她,“沈小姐,無論發生什麽事,陸少和程小姐都一定會結婚的。有些不合實際的幻想,你還是收一收吧。”

她篤定的語氣讓沈妗步伐一頓。

她背對著劉媽,漫不經心試探,“要是我能一舉得男,為陸家生下長孫呢?”

劉媽被她的‘天真’逗笑了,“是男是女都不要緊,即便陸少對你動心,婚約也不會為之取消,當然,你要是不信,就盡管去試。”

這話的信息量實在太大,沈妗放在褲線兩側的手緊了又緊,最後,什麽都沒能說出來,一言不發的回了房間。

不曉得是否陸母從中作梗,之後一連三天,沈妗都沒能見到陸驍的身影。

兩人偶爾倒是也通電話,但他絕口不提過來的事。

沈妗也沒閑著,被迫參加了各種孕期課程。

一頓折騰下來,人都瘦了。

不過沈父辦理出院那天,沈妗還是趕了過去。

她到病房時,護工去辦理手續了,隻剩下阮姨和沈父在。

看見出現在病房門口的沈妗,沈父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便扭過了頭。

顯然餘氣未消。

沈妗鼓足勇氣,“爸,您住到我那去吧,這樣以後複查,也能方便一些。”

沈父沒接茬,隻看著窗外的風景,仿佛沒聽見她在說什麽。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尷尬。

見狀,阮姨趕緊放下手頭的東西,快步走了出去。

將空間留給他們父女。

於是沈妗厚著臉皮,笑著來到沈父身邊,“今天天氣不錯,等下我陪您去公園走走吧,您不是最喜歡看楓葉了嘛,小時候您陪我,現在換我陪您。”

這話倒是成功的讓沈父看了她一眼。

沈妗穿著寬大的上衣,不仔細看,倒是看不出什麽。

不過觸及到他落寞的目光,沈妗的心就仿佛針紮一般的疼。

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爸,我不是故意騙您的,”

沈父嘶啞開口,“你老實告訴我,當年那筆醫藥費,究竟是誰出的?”

沈妗閉了閉眼,還是如實說道,“是一個我在會所認識的男人。我和他做了一筆交易。”

“所以程雯說你當了……是真的?”

那兩個字,老實了一輩子的沈父說不出口,也接受不了。

沈妗怕他誤會,飛快地澄清道,“不是這樣的,當時他沒結婚,也沒有女朋友,是單身。”

沈父追問,“那你們現在還有聯係嗎?”

沈妗在如實相告和隱瞞之間猶豫了兩秒,選擇了前者,“爸,我懷孕了。”

懷孕?

這兩個字像晴天霹靂一般,驚得沈父好半晌都沒能說出話來。

錯愕、悲傷……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竟叫他生出了輕生的念頭。

“與其看著你糟蹋自己,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沈父說著,就要去撞牆,了結自己。

沈妗緊緊扯住他胳膊,“爸,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都往前看吧,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這幾年,我就算白犧牲了。”

這個道理沈父何嚐不明白,但是如果任由事情這麽發展下去,沈妗一輩子就毀了。

“妗妗,”沈父頭一次在沈妗麵前掉了眼淚,“你怎麽這麽傻?”

“爸,我真是無路可走了,當年家裏落魄,親戚們都不肯借錢給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您去死啊。”

沈父知她孝順,但有件事,說什麽都不能讓步,“妗妗,把孩子打掉,絕對不能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