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嘉也語氣篤定，沈妗觀察著他的麵色，隻見他鎮定自若，一點慌亂的情緒都看不出。

一時之間，也分不清是實話還是謊話。

“你和陸驍一樣，最會護短了。”

沈妗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心裏卻另有一番算計。

見她不信，方嘉也笑了聲，語氣卻一改之前的玩味。

“出了這麽大的事，怎麽沒告訴我？”

“告訴你，你能舍得幫我‘報仇’？”

沈妗壓根就沒指望他，因此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

方嘉也輕笑聲，口吻卻無端有些落寞，“你還是不信我？”

沈妗也笑，笑而不語。

論親疏遠近，程雯當然要甚於她。找他求助，除非她腦子進水了？

方嘉也卻也沒執著一定要她回答，沉默了片刻，他忽然下決心一般地說道，“這件事情交給我，我自然會給你討回公道。”

聽到這裏，程家作案的可能性已經排除。

想到真正的幕後黑手，沈妗心下不禁咯噔一跳，麵上卻是不動聲色的抿了一口咖啡。

“我能相信你嗎？”

她沒什麽攻擊性的反問回去。

方家也瞧著二郎腿，這一刻，兩人從遠處看起來，像極了一對小情侶。

“知道你覺得我不靠譜，但是再怎麽樣，我也比陸驍好。”

方嘉也譏諷地說道，“在你和陸家之間，他是不會選擇你的。”

實話聽起來，總是有些刺耳的。

沈妗呼吸停滯了一瞬，終是忍不住問，“你怎麽就能確定是陸家人所為？難道你手裏有證據？總不能你紅口白牙一說，就讓我相信啊。”

“證據我當然有，”方嘉也自信一笑，“不過現在，還不是給你的最佳時機。”

沈妗品了兩秒，也沒品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方嘉也道，“陸驍瞞著你，肯定有他的打算。即便證據給了你，在你手上也發揮不了它的作用。”

沈妗思索了幾秒，即便不想承認也不行，方嘉也說的是實話。

她在陸驍麵前，根本就沒有任何分量。

不過大家都是成年人，沈妗幹脆開門見山，“說吧，你的條件是什麽？”

方嘉也一愣，再度看向沈妗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複雜，複雜到讓沈妗如何讀都讀不懂。

“在你心裏，我就那麽不堪嘛？”

沈妗輕笑，“不然你為什麽要幫我跟陸家作對？”

生意人，哪有不計回報的。

方嘉也卻一臉認真，“妗妗，我知道你不信我，和你認識起，我承認，我在你麵前不是百分之百坦誠，但是，我絕對沒有傷害你的意思。”

“我知道。”

沈妗隨口敷衍，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他過多糾纏。

人心隔肚皮，他的真實想法隻有他自己清楚。

大概也看出她的口不對心，方嘉也忽然將自己的解釋咽了下去。

兩人相對無言了片刻，方嘉也抬手將麵前的咖啡一口都喝光了，站起身的同時保證道，“這一次，我絕不讓你失望。”

他說完，也沒給沈妗拒絕或是反應的時候，直接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沈妗心裏卻是一汪死水。

說的好聽是合作，說的現實就是相互利用。

他願意把自己攪進這攤渾水裏，目的肯定不單純，不過隻要不損害她自己的利益，沈妗也不想管那麽多。

——

晚上下班時，沈妗忽然有些想吃路邊攤了。

她沒回家，約了熊琳琳一起。

等吃完東西，再往家走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但是街上的人命卻是絡繹不絕，夜生活開始，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湧現，看著就好不熱鬧。

兩人喝了點酒，手挽著手漫步在街頭。

有那麽一瞬間，沈妗甚至都恍惚她們回到了學生時光。

那個時候她們就是路邊攤的常客，日子雖然過的不如現在富有，但卻是真的快樂。

隻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爸爸也不會再好起來了。

“怎麽了？”聽到啜泣聲，熊琳琳納悶的往旁邊掃了眼，沒想到卻對上一雙紅腫的眸子。

沈妗趕緊擦淨眼淚，模樣窘迫，“沒什麽，就是眼睛進東西了而已。”

很拙劣的借口，但是熊琳琳卻識趣沒有多問。

過了片刻，她轉移話題說，“妗妗，如果我說，我戀愛了，你會祝福我嗎？”

戀愛？

這可是鐵樹開花了。

沈妗無比驚奇，“和誰啊？”

熊琳琳的神情說不上多高興，但是眼角眉梢卻有著淡淡的幸福。

“就是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同事，昨天……”熊琳琳有點難以啟齒的說，“他跟我表白了。”

沈妗接連吃驚，這段時間忙著恢複心情，都忘了關心她，沒想到這才短短幾天，她居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

“那你答應了嗎？”

沈妗很好奇結果。

熊琳琳終於也有為難的一天。

“他當著那麽多同事的麵單膝跪在我麵前，我不答應也不行，不過時候我找他說了，我需要再考慮考慮。”

“你不喜歡他啊？”

還記得上次提到那名男同事的時候，她眼裏還都是激動。

熊琳琳也沒把她當外人，直接脫口說出了猶豫不決的原因。

“他家不在本地，他也沒有打算留在本地安家，如果跟他在一起，以後我肯定就不能留在這兒了……”

落葉歸根，這是老生常談了。

沈妗沒經過這種事，勸她想開點這種話總感覺有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感覺。

於是便什麽都沒有說，老老實實的去當她的垃圾桶。

路邊不曉得什麽時候停了輛邁巴赫，就悄無聲息停在兩人麵前。

熊琳琳沒注意到，但是沈妗卻用餘光認出了陸驍的車。

車窗緩緩降落，沈妗看到了張揚，也看到了後排的影子。

但是，她卻選擇視而不見。

好不容易能出來逛一逛，他又來找她做什麽？

回去也是被當成空氣，真是好生的沒意思。

沈妗麵不改色的挽著熊琳琳的手往前走了十米左右，張揚始終亦步亦趨的跟在旁邊，終於，陸驍率先等的失去了耐心。

“你不上車，是想讓我下去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