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聽見程雯這一句話,沈妗當即整個人都愣住了。
“所以你來,不會就是為了讓我跟你聯手,弄掉她肚子裏的孩子吧?”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程雯毫不避諱,“原本這個孩子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我爸是被你媽迷昏了頭,才硬要讓她備孕。但是如果這個孩子不在了,就能換回你一個完整的家,何樂而不為呢?”
“你怎麽知道她有想複婚的意思?”沈妗隻想知道這一件事。
“自然是親耳聽到她說的。”程雯一副誌在必得的樣子,“沈妗,你不幫我也沒關係,我想我要是把這件事告訴我爸,你媽的好日子,估計也要到頭了。”
她笑的不懷好意,“畢竟,任何一個男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妻子出軌。”
一愣,沈妗氣笑了,“你的意思是,要往我爸身上潑髒水?但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已經成了植物人。”
“那又如何?反正你們也不是才回來,時間對的上。”她勾唇一笑,眉眼間都是歹毒。
沈妗覺得她真是瘋了,這是哪門子的邏輯?
再者,沈母養尊處優這麽多年,讓她放棄榮華富貴,每天辛辛苦苦照顧病人,怎麽可能?
“沒關係,沈妗,不用馬上答應我,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
程雯看出她有所猶豫,“但是最好不要讓我等太久,萬一耽誤了事,到時候把你媽的命搭上,我就無能為力了。”
程雯說罷,作勢就要上車離開。
沈妗看出她是要來真的,“你一定要這麽做是嗎?”
回應她的,是程雯的一聲哂笑。
其實這件事,既在沈妗的意料之外,也在沈妗的意料之中。
如果程父隻有程雯一個女兒,那麽程氏的家產,就是她一個人獨享。
一旦沈母生下來的是個兒子,無論財產還是父愛,都會被瓜分一半。
她那個跋扈的性子,怎麽可能接受的了?
但上樓之後,沈妗的眼皮就一直在跳。
連晚上做夢,夢見的都是跟沈母有關的事。
她帶著她去公園玩,她接她放學,她會對她笑,不會橫眉冷眼,袒護程雯,夢裏的沈妗,連空氣都覺得是甜的。
忽然,鏡頭一轉,沈母血淋淋的躺在病**,身邊圍著無數的醫生護士。
她的身上都是血,聲嘶力竭的嘶吼著,有人從她肚子裏拽出一個嬰兒,但還來不及讓她看一眼,就被身邊的程父一把奪過,丟進了垃圾桶。
他模樣惡狠狠的看著她,嘴裏一開一合,聽不清在說什麽,應該是辱罵的話。
程雯在一邊冷笑,每一幀畫麵,都讓沈妗覺得喘不上來氣。
“不要——”
沈妗直接嚇醒了,出了一身的汗,衣服黏膩膩的貼在皮膚上,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看了一眼時間,距離躺下才不過一個小時。
沈妗攏了一下頭發,徹底沒了睡意。
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機頁麵已經停在了她和沈母的對話框上。
沈妗緩緩動了下眼皮。
她和沈母上一次說話還停留在她知道她懷孕那陣。
那天她瘋了一樣給她不停地打了好多電話,沈妗都拒接之後,她就發了一段話警告她。
當時沈妗看了,卻沒回。
一度鬧的挺僵。
哪怕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麽久,沈妗還是無法對她當時的態度做到釋懷,因此想要提醒她注意安全的話,怎麽都在對話框中輸入不出來。
猶豫了片刻,沈妗最後幹脆鎖了手機,選擇置之不理。
——
不過沈妗沒想到的是,她沒去找沈母,沈母反倒主動來見她了。
“我懷孕了。”
她上來就告訴了沈妗這個消息,倒是一點都不擔心她會居心叵測。
沈妗用那天應付程雯一樣的語氣,不走心的說道,“恭喜你了,懷上了程家的骨肉,看來這輩子都不愁榮華富貴了。”
沈母聽她譏諷的口氣,不由得皺了下眉。
就在沈妗以後她會出口斥責自己的時候,她卻並沒猶豫跟她計較,隻是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你瘦了。”
沈妗,“……”
這算什麽,遲來的母愛嗎?
沈妗怔愣過後,懶得跟她兜圈子,“有什麽話就直說吧,我等會還要回去上班。”
“他……待你好嘛?”
提起陸驍,沈母其實至今都還不太能接受他們倆人在一起的事實。
沈妗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看也不看她一眼隻想冷笑。
“他比你待我好,至少他從沒不分是非虐待過我。”
“那就好。”沈母喃喃道,“那我就放心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
沈妗忍不住將頭轉過去,一直未曾仔細看過她,忽然覺得沈母的臉色差的出奇。
即便用厚重的粉底液,仍舊遮蓋不住她的氣血不足。
聯想到那天在中醫館被她拿走的那一大袋子中藥,估計備孕過程一定很艱苦吧。
不過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因此沈妗一點也不同情她。
“我有件事問你。”
沈妗想到程父病發前那句說了一半的話,“你們當初到底為什麽離婚?”
“自然是因為感情不合。”沈母回答的毫不猶豫,仿佛這是一早就定下的答案似的。
“那你們為什麽要在離婚之後還瞞著我頻繁見麵?”
那天聽程雯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沈妗也仔細回想了下,他們的確有在聯係,光她就撞上過好幾次,更別說她不知情的情況下了。
沈妗篤定,“你們有事瞞著我。”
“我們能有什麽事瞞著你?不過是看你們日子過的苦,私下接濟一把而已,你又那麽要麵子,讓你知道了那還得了?”
“你真的沒有騙我?”
可是除夕當晚,沈父神情那麽鄭重,絕不可能隻是沈母給他錢了那麽簡單。
正當沈妗打算刨根問底的時候,咖啡廳的門突然大開,一群保鏢模樣的人,闖了進來。
為首的人沈妗認識,是程父身邊的貼身保鏢。
他徑直走到沈母麵前,“夫人,您可讓我好找。”
他姿態雖然畢恭畢敬,但語氣和神情,卻截然相反。
尤其看向沈妗的目光,簡直充滿了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