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人要見她?
“誰派你來的?”
沈妗下意識問。
但司機這時卻不回話了,嘴巴閉的很緊,一看就是有人叮囑過。
前方的路忽然變的充滿危險,沈妗趕緊翻找手機,準備打電話求助。
但翻了半天,都沒找到。
一抬頭,卻發現司機正舉手自己的手機。
“別白費力氣了。”司機的英文說的慢條斯理,仿佛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行為已經觸及到法律了。
沈妗直接給氣笑了,但是搜腸刮肚,也想不出這個人是誰。
不過能買通司機,讓他這麽聽話為自己所用,可見不是一般人。
沈妗就這樣心驚膽戰的等著目的地的到來,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車子終於停下了。
倒是沒有想象中的荒涼,是一座獨棟小樓,F國風格顯著。
不過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沈妗不敢下車。
“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算什麽嗎?”
說了這麽多年英文,沈妗還是頭一次用這種肅穆的語氣。
司機輕嗤一聲,笑的渾不在意。
沈妗放在雙腿的手不由得蜷起,但是,無論心存多少不滿,此時此刻,她也隻有下車的份。
進了裏麵,偌大的一樓客廳卻空無一人。
安靜的連腳步聲都有回音。
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這裏距離市中心很遠,倘若她死在這裏,都沒人報警。
可是手機不在手裏,她就算喊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聽見的。
沈妗的大腦正飛速運轉,卻在此時,門外,另外一道腳步聲響起。
每一下,都仿佛踩在沈妗的心上,讓她半邊身子都麻了。
但是當沈妗順著聲源回過頭,看清對方的長相時,兩條眉毛卻頓時蹙在一起。
“程雯?”
怎麽會是她?
“沈妗,好久不見啊。”
對方站在二樓的欄杆旁,似笑非笑的打了招呼。
但不知是沈妗的心理作用還是現實如此,就感覺程雯眼裏雖然帶著笑,但是卻讓人看著一點都不親切,反而內心一陣發慌。
“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的一係列舉動令沈妗的神經崩的緊緊的。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許久不見,有些想你了,想找你說說話。”程雯解釋了兩句,觀察著沈妗的麵色,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不過貌似你並不想見到我?”
上一次和她聯絡,還是剛和方嘉也‘結婚’那陣,鬧過不愉快,之後就再無聯係了。
沈妗飛快的想著她找她的原因,嘴上卻是假模假樣的否認,“怎麽會呢?如今我們可是一家人,你來看我,我高興都來不及。”
說罷扯開嘴角朝她露出了一個無比璀璨的笑容。
程雯一步一步邁下台階。
化著精致妝容的臉上半點表情都沒有,根本讓人猜不透心思。
她在沈妗麵前站定,上下打量她,目光在沈妗的肚子上,刻意多看了一眼。
沈妗注意到,盡管心裏很不是滋味,麵上卻是毫無破綻。
她輕聲開口道,“孩子已經走了快四個月了。”
程雯將視線一眨不眨的鎖定在她身上,由衷地說道,“我真是佩服你。”
佩服她把陸驍的孩子打掉了嗎。
沈妗笑而不語,一顆心卻像被針紮一樣的疼,天知道她廢了多大的力氣才把眼淚憋回去。
“敘舊也敘的差不多了,可以說正事了嗎?”
“你那麽聰明,不如你猜猜。”
她越是賣關子,沈妗就越是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倆之間的聯係不多,除了陸驍,那便是——
“是我……是程夫人的事?”
沈妗猛地意識到什麽,卻差點就喊錯了稱呼。
自從離開A市,那個生她的女人,一次也沒有聯係過她。
這麽大的事,她不可能一點動靜都不知道,是害怕被拖累所以在刻意避嫌嗎?
想到這裏,沈妗的心不免涼了幾分。
原來她真的能做到‘老死不相往來’。
“不是。”
程雯卻搖頭,故意感慨道,“她好的很,霸占著屬於我媽的男人、我媽的身份,過的可比你滋潤多了。”
沈妗不想再浪費時間,手機不在,每過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你直說吧。”
程雯笑了,笑的人畜無害,“你不準備再猜猜了?”
沈妗沒接茬,原本對她收買司機又拿走她手機的事情就氣不打一處來,如今能對她這麽和顏悅色已經實屬不易了。
見狀,似乎是覺得自己做到了瞞天過海,程雯一不小心就笑出了聲。
她忽然抬了抬下巴。
起初沈妗沒反應過來她的意思,不由得跟著往後看了一眼,卻發現她特意敞開的門被人從外麵啪的一聲關上了。
沈妗頓時有種被斷送了後路的感覺。
她和程雯雖然在這段時間的聯絡越來越頻繁,但歸根結底,兩人的關係還是勢如水火。
想到從前的種種,沈妗忽然明白了什麽,但將頭轉回來才發現,這人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自己的麵前。
一張臉上哪裏還有剛才的笑容,隻剩下了不計其數的冰霜。
隻見她揚起手,在沈妗毫無防備的時候,直接甩下來一把巴掌。
“你個爛貨!”
沈妗倒在地上,半邊臉連同耳朵都在嗡嗡作響,當即就什麽都聽不見了。
程雯卻像對這一切渾然不覺般,嘴裏繼續唾罵著沈妗。
越看她的臉程雯越覺得怒火中燒,踩著一雙恨天高的腳一下一下朝沈妗身上踩下去。
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道,仿佛要刺穿沈妗的皮肉一般。
光踩不過癮,手上的包包也成了她行凶的武器。
包裏不曉得放了什麽,沈妗隻覺得比石頭還硬。
程雯專挑要命的地方砸,饒是沈妗已經拚盡全力避開,但終究處於下風,還是不免被她打的一度爬不起來。
閃躲間,沈妗胡亂的抓到了一個堅硬的物件,求生的本能讓她忘記了思考,直接朝程雯丟了過去。
好死不死,竟叫她得手了。
就聽‘啊’的一聲尖叫,接著毆打沈妗的那股力道便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咚’的一聲悶響。
沈妗腦袋嗡嗡的,站也站不穩,左搖右擺,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
透過模糊的視線,一灘乍眼的紅色驟然闖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