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個時候多較真,特意去找他討一個說法,結果被他訓斥了一頓。

“不是說十六歲了嗎,明明才十三歲的小丫頭片子,非要裝老成。”

我有些無語,半個小時前,他來家裏,跟我姐姐周琳聊得很開心,我睡午覺起來,剛從樓上下來,周琳向他介紹我,我說我十六歲了。

真沒想到他就這麽記上了,因為他這句小騙子,我好幾天都鬱鬱寡歡,然後周五的期中考試,成績出來我掉了十幾名。

那個時候我想,再也不要見到他了。

結果他每周末都來我家,萬幸不是來找我,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周琳的未婚夫。

我特麽的一點都不喜歡他,周琳說,她這輩子非他不可。

因為周琳我漸漸的跟他多說了一些話,初中的時候我成績時好時壞,周琳已經上了大學,邵若笙早早的就大學畢業接手了家裏的生意,我就好像井底之蛙窺探著外麵的世界。

包括他和周琳的感情,不知道哪裏來的好奇心,經常暗暗的注意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然後還跑去蕭遠家告訴蕭遠。

有時候看見周琳跟他吵架,我就很不爽快。

等他下次來我家的時候,我再也沒有好臉色對他了。

周琳在我十八歲那年車禍去世了,我哭得死去活來,可是,邵若笙卻一滴眼淚都沒有,我那個時候篤定他根本就是一個冷血動物,還有我跟蕭遠說,邵若笙肯定不愛我姐姐。

“為什麽我姐姐死了他都不會哭!”

我跟蕭遠抱怨這個男人的無情無義,蕭遠說男人表達悲傷的方式不一樣,不哭不代表不難過。

我不苟同。

等他再來的時候我就質問他,邵若笙被我問的不耐煩,我那個時候一股子的蠻勁,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後來他生氣了,甩了一句“我從來就沒喜歡過周琳”給我。

我氣得抓起麵前的茶具就往他身上砸,他沒躲,硬生生的被我砸破相了。

現在眉心還有一道淺淺的疤,平時很少注意,認真的去看還是可以發現那道疤。

“見過蕭遠了?”

突然,他這麽問我。

我半晌才反應過來,邵若笙指著不遠處的男人,對我說,“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我循著他的視線望去,是他啊。

遲早要麵對麵的不是,那就過去啊,誰怕誰。

邵若笙真的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我的身上,我感覺渾身有些熱,剛剛還很冷,這會臉都開始紅了。

邵若笙的手摟在我的腰際,我走路都有些變扭,恨不得將他搭在我身上的手甩開,隻是當我看見蕭遠摟著別的女人離我越來越近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邵若笙是故意的。

“蕭遠!”

邵若笙笑著跟蕭遠打招呼,蕭遠臉上帶著笑意,或許是剛出獄心情不錯,他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口白牙,我很沒誌氣的直勾勾的看著人家。

“好久不見!”蕭遠上來就給了邵若笙一個擁抱,兩人好像是久別重逢的兄弟一樣,我杵在一旁,他當我是空氣。

“蕭遠哥。”我主動的喊了他一句,蕭遠這才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淡淡,離得近,我聞到了他身上的薄荷味,一陣一陣的鑽進我的鼻腔。

“嗯,你也來了。”

比起對邵若笙的熱絡,蕭遠對我簡直是刻意的無視,我鼻尖發酸,這三年我每個月都會去監獄探監,可是,他一次也沒見我。

我有一肚子的話想對他說,可他連一次機會都沒給我,我滿肚子的苦水不知道要倒去哪裏。

接下來的時間邵若笙帶著我在宴會廳轉了一圈,邵若笙在江城地位頗高,一群人上趕子巴結,我找著機會就從他身邊溜走了。

人群裏搜尋著蕭遠的身影,我找了一圈最後在休息室裏麵看見了他。

蕭遠喝了一些酒,剛剛在他身邊的女伴不知去了哪裏,我見他一個人在裏麵,抬腿就進去了。

“蕭遠哥,你幹嘛不理我!”

這話說出口,我便覺得自己問的太突兀了,可是,這是我的心裏話,這三年的時間,他就是沒有理我。

“周韻,你這話說的,我怎麽就沒理你了?”

“我來監獄探監,獄警說你不想見我,你就沒有想跟我說的嗎?”

我太心急了,省去了噓寒問暖,直奔主題,如果時間充裕我也想慢慢的跟他說,這種場合,我隻能長話短說,一會邵若笙肯定來找我。

蕭遠頭低著,玩弄著自己的指甲,我看見他節骨分明的手上有好幾道瘮人的疤痕,我曾經迷戀的一雙大手修長白皙,此時,上麵的疤痕深深的刺痛我的眼。

“你的手怎麽回事?”

我上前抓著他的手,心疼的不得了,感覺自己的手都在顫,那些疤痕深深淺淺,受傷的時候一定疼死了。

“邵太太,請自重。”

蕭遠不動聲色的就把手從我手心抽走了,我紅著眼看著他,“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蕭遠嗤笑,“你問這個話不覺得好笑嗎?”

“有什麽好笑?”我真不覺得,我那麽在乎的人,此時卻跟陌生人一樣,跟我說話也是不冷不熱。

“周韻,你特麽的少來招惹我,我也看見了,我有女朋友了,你也嫁人了,難道你想玩點刺激的?”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陰陽怪氣的,存心讓我難受嗎?

“不好意思,監獄待久了,好久不說人話,你要覺得難聽請自便,不奉陪。”

“蕭遠,我很想你。”有些話在我心裏藏了太久,如果不說出來我會憋死的。

蕭遠坐在我的對麵整個身體都陷進沙發裏,他琥珀色的眼眸盯著我的臉,“周韻,你知道你這人最大的缺點是什麽?”

我聽多了以前蕭遠誇我,卻是第一次聽他說我身上的缺點。

“什麽啊?”

“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