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抿著唇,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回去,剛剛走到家門口,美國的薑琳給我來了電話。

她要帶齊敏來中國。

我雖然和齊敏是一個血型,但是,配對出來的結果並不好。

齊敏說,想來中國看看。

“長途飛行會不會加重病情。”我皺著眉頭,“她現在情況怎麽樣?”

“時好時壞,醫生說做不了手術隻能延長生命,她想去就成全她吧,我不想看她留著遺憾。”

這話大概意思是齊敏的日子並不多了。我看著邵若笙車停在門口,屋子裏麵周媽在忙前忙後,我進去後,看見了剛剛坐在邵若笙車裏的女人,他們在客廳裏麵似乎是談論著什麽,這個月,我們誰也沒有對誰打破沉默,我進去後直接上了樓。

大概是一個多小時以後,周媽上來喊我下去吃飯。

“我不想吃,周媽,我一會要出去,晚上不回來了,我住公寓。”

我受夠了這樣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日子,既然要冷戰,那就冷戰到底吧。

“周韻,先生最近都住書房,你服個軟,兩人之間何必這樣僵著,我打賭,隻要你鬆一口氣,先生肯定不會生氣了。”

周媽信誓旦旦的說著,她說,“夫妻之間沒有隔夜的仇,何況,先生鍾意你,你非要給外麵的女人留機會,將來可不要後悔?”

我內心嗬嗬噠,邵若笙從一個月前開始主動去了書房,他根本就不想跟我說多一句話,我每天看著他冷眉冷眼,哪怕和他擦肩而過,他眼皮都不抬。

“周媽,你的好心我領了,但是,他……”

我承認我脾氣經常犯倔,不過,周媽跟我說了一通話,我心裏猶豫了,我和邵若笙這樣僵持下去對誰也沒有好處。

“那,我試試吧。”

說完,我有些無力,我甚至沒有想好要怎麽討好邵若笙。

“周媽啊,那,我改怎麽做?”

周媽歎了一口氣,看了我一眼,“第一步,你先把他從書房搬出來。”

我想想也有道理,我們這樣分開著算什麽一回事,我朝周媽豎起大拇指,“第二步呢?”

周媽狡黠一笑,“少奶奶,你還是先做好第一步,我再告訴你下麵的事。”

我嘟著嘴巴,壓低了聲音問周媽,“樓下的是誰?”

我指的是那個女人。

“不懂誒,要不要我去聽聽他們說什麽?”周媽說要去,我沒攔她,因為我也想知道她是誰,邵若笙以前從來不帶外麵的女人回來,錢雨欣例外。

周媽下去了好一陣子,大概是半個多小時才上來,表情搞怪,“你想多了,就是公司新來的秘書。”

我:“秘書?邵若笙換秘書了?”

我記得他身邊以前有個男的,女的助理也有,但是,怎麽說,感覺不一樣吧。

“今晚我給阿笙做一晚蓮子羹,他愛吃,你端給他,多說好話,別發脾氣。”

我點頭如搗蒜,“一切都聽周媽指揮。”

周媽滿意的刮了一下我的鼻尖,“等著,我去廚房做。”

我回到房間,想到一會要去跟邵若笙說話就有些變扭,我甚至在房間裏麵無聊的想著台詞,我反複的練著說話的語氣,盡量讓自己平靜。

等我下去吃飯的時候邵若笙不在了,周媽說,他出去了。

我一個人吃著飯,飯後就在客廳裏麵等著,周媽讓我不要等,等他回來會通知我。

“周媽,你先去睡覺吧,你把東西放在廚房裏,我自己會加熱,我等阿笙回來。”

我一個人在客廳裏麵很無聊,看著電視,時間一點一滴的過著,等到夜裏十點半的時候,邵若笙回來了。

車子熄火以後,我看著他從外麵進來,原本我想上去跟他說話,可是,一緊張什麽台詞都忘記了,我幹脆躺在沙發上裝作睡著了。

閉著眼,我聽見了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似乎停下了。

感覺邵若笙應該離我很近,我以為他應該會過來看我一眼,結果,我聽見了木質樓梯發出的聲音。

我躺了一會兒,直接坐起來,看著樓上書房裏麵的亮燈。

“氣性這麽大,是該吃蓮子羹消消火。”

我起身去了廚房,然後在裏麵忙活了一下,加熱了蓮子羹,端著就上去了。

站在書房門口,我舉起手猶豫不決,等了好一會兒,我舉起手,敲門。

沒反應,裏麵的人甚至都沒出來,我推了推門,門居然沒有鎖,直接開了。

邵若笙正坐在書桌前,麵前放著電腦,聽見動靜,他抬眼,我看著他,四目相對,我以為怎麽也會產生物理效果,結果他低著頭,修長的手指劈裏啪啦的敲擊著鍵盤。

我走過去,“那個,周媽給你做的,你吃點東西吧。”我見他一臉神情嚴肅,莫名的被緊張的情緒包圍,然後急忙就把手裏的湯放在他書桌上,隻是沒想到放的有點急,湯汁灑了些出來,正好濺在他的電腦鍵盤上麵。

“對不起啊,我幫你擦。”

我直接用衣袖擦擦了幾下,感覺幹淨了才收回了手。

“我不想吃,你端下去。”

坐在座位上的邵若笙語氣清冷,我頓時尷尬的難以自處,我沒想到他這麽不想搭理我,心裏有些委屈。

“周媽說是你喜歡吃的,你吃點吧。”我一口一個周媽,好像不拿周媽說事我連話題都找不到了。

我站在邵若笙的身邊,低頭看著他電腦裏麵的屏幕,或許意識到我在看,他隨即將電腦合上,轉頭眼神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還有事?”

“沒,沒有。”

“那麻煩你出去的時候帶上門。”

我:“……”

我攢了一肚子的話想說,結果瞬間嗝屁了。

邵若笙接著打開了電腦,開始回複那些英文郵件,我抿著嘴巴,一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裏,難道真的就這麽端出去。

“邵,邵若笙,你,你不要住書房了,我把房間還給你。”我緊張的說話結巴,原本是要解釋我跟蕭遠的那個擁抱,可是,話到嘴巴,變了。

“謝謝,不用。”

他直截了當的拒絕了我變相的和好,我不死心,又說,“如果你不回去住,我明天去老宅。”

我想,一山還有一山高,我說不動他,那,總有人可以。

誰知,邵若笙驟然從座位上起來,上來就掐著我的脖子,我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到了,我一連後退了好幾步,身子頂在了書架上麵。

邵若笙兩眼怒色滿滿,我有些怵他。

“周韻,你還真有臉,請我回房,你臉真大。”

邵若笙一臉譏諷,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每一字都像針一樣的紮在我的心上,說我臉大,“當初要娶我的可是你!”

我臉怎麽就大了。

“是我眼瞎了,養了一條白眼狼,豬狗不如的東西。”

我沒想到他會用這麽不堪的話來罵我,我今晚就不該聽周媽的話進來,我被掐的臉紅脖子粗,眼角流出的淚順著臉頰而下,我一言不發。

“不是很想離婚嗎,要不要成全你?”

邵若笙的話讓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要跟我離婚嗎?

“你會嗎?”我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逆流,心疼的無法呼吸,邵若笙近在咫尺的臉,我卻揣摩不出他的心思。

“不會。”他發狠的在我耳朵上咬了一口,我疼的掙紮,“難為你送的東西,端下去!”

他狠狠的鬆開了我,我重心不穩一下就摔在地上,頭朝地,額頭直接磕破了皮,我吃疼的捂著自己的頭,邵若笙大腿已經邁出了書房。

隔壁房間的門猛的響起一聲巨響,“砰”,邵若笙回房去了,我今晚的目的就算是達到了。

我磨蹭了一會才回房間準備睡覺,房門沒有鎖,我直接推門進去,邵若笙已經躺在**了,他將身子弓成一團側身睡,我站在床前,卻挪不動腳上去。

我看著對麵的沙發,抱著被子躺上去。

額頭的傷口一陣陣的疼,我睡不著,起身去了浴室處理了一下傷口,幸好不是很深,隻是磕破了皮,滲出了一點血。

邵若笙將自己床頭的燈關了,以前的時候他總是會留著一盞夜燈,我怕黑,縮著身子將自己蓋個嚴嚴實實。

我們之間又回到了從前,隻是關係比以前更糟了。

半夜的時候我做噩夢了,關於蕭遠,我滿頭大汗,夜裏驚醒的時候感覺身體的靈魂格外的空虛,蕭遠走了,還會有人願意為我豁出一切嗎。

第二天七點下樓,我看見正在餐桌上吃早餐的邵若笙,他一如既往,我背著包出去了。

我媽給我打電話了,周全出獄了。

我原本今天是想去上班的,既然周全出獄了,我厚著臉皮又多請假了一天,我都在家休息了一個月,也不在乎多一天了。

上午十點我和我媽一起去接了周全,中午的時候老宅的老太太給我來了電話,她說身體不舒服,要見我。

我去了,奶奶看見我額頭上的傷一直問我怎麽回事,我說是不小心磕的,“奶奶,我沒事。”

我在院子裏坐了一會,忽然邵若笙從外麵提著東西進來,我急忙折回了家裏,然後在後門一溜煙的串去了二嫂的家。

我跟二嫂聊著天,大概是在她家裏磨蹭了半個多小時奶奶過來喊我吃飯。

我不得已,隻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