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王老三一聲暴喝,手中陌刀卷起一陣狂風,那是他在戰場上磨礪出的殺氣,剛一接觸便將衝在最前麵的兩個馬匪連人帶馬劈翻在地。

“大人!”趙青峰手中長弓早已拉滿,卻引而不發,眼神緊緊鎖著戰局,“要不要陌刀隊壓上去?這幫馬匪有點紮手。”

張慶負手立於車轅之上,目光冷冽。

“不必。”

他掃視著那些雖然握著刀卻雙腿微顫的新兵,冷聲道:“護住咱們的車隊,別讓人衝進來。剩下的……給新兵蛋子們練練手!沒見過血的兵,永遠是軟腳蝦!”

“是!”

趙青峰領命,手中弓弦猛地鬆開。

“崩!”

一支狼牙箭如流星趕月,瞬息間洞穿了那名還在叫囂的小胡子頭目的大腿,巨大的慣性帶著他整個人飛出馬背,重重釘在地上。

“啊——!”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頭兒被射中了!”

“點子紮手!風緊扯呼!”

馬匪們頓時亂了陣腳。

王老三見狀,那股子兵痞勁兒上來了,扯著嗓子衝身後吼道:“都他娘的愣著幹什麽!這可是送上門的軍功!老兵帶新兵,二打一!給老子衝!”

“殺啊!”

有了老兵帶頭,新兵們眼裏的恐懼漸漸被嗜血取代。

陌刀揮舞,鮮血飛濺。

這根本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一炷香的功夫,戰鬥結束。

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剩下的馬匪見勢不妙想要逃跑,但卻被壓陣的老兵全部拿下。

王老三提著那名被釘在地上的小胡子頭目,像拖死狗一樣拖到張慶麵前,一腳踹在他膝蓋彎裏。

“跪下!”

小胡子惡狠狠地盯著張慶罵道。

“要殺就殺!別折辱老子!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張慶點了點頭,讚了一聲。

“硬骨頭?我喜歡。”

趙青峰麵無表情地上前一步,伸手握住貫穿大腿的箭杆猛地拔出!

“呃啊啊啊——!”

小胡子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哪裏還有剛才的硬氣。

張慶輕聲問道。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我是個講道理的人,往日裏你們是和曹家的哪位爺做生意?”

小胡子看出眼前這些是狠人,大口的喘著氣說道。

“是……是曹六爺!曹天寶就是六爺的人!”

“各位爺……小的……小的有眼無珠!你們這隊伍雖然掛著曹家的旗,可看著麵生,裝備又這麽精良,根本不像往常的商隊……小的這才起了貪念,想詐點油水……”

原是來這小子自作主張,張慶還以為曹家真的這麽不堪。

“爺!您放了我!我是黑風寨二當家的人!我也沒辦法啊!大當家霍雲天正在山上宴請蠻族貴客,二當家分贓不均,這才讓我們下山打野食……”

“蠻族貴客?”

張慶語氣嚴肅問道。

“你是說,霍雲天勾結蠻子?”

“是!是!”

小胡子太人明白這些的利索勁兒了,再不說的話,隻怕連命都保不住。

“霍雲天是五品高手,最近剛搭上蠻子的線。二當家早就對他不滿了,所以想趁著打劫一些過路的商行,然後嫁禍給霍雲天!”

張慶點了點頭,這些人倒是也有點意思。

“大人。”王老三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然後湊過來小聲說道。

“依我看,直接殺上去,踏平這黑風寨!”

“不可。”

趙青峰表情嚴肅地建議道。

“霍雲天是五品高手,寨子裏還有數千嘍囉,再加上那些蠻子……硬攻雖然能贏,但弟兄們死傷必重。我們還要去幽州,不能在這裏折損太多。”

此時,派出去探路的斥候也趕了回來。

“報大人!左右兩側山勢陡峭,若是繞路,至少要多走幾十裏山路,且不適合馬車通行!”

路堵死了。

張慶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在那小胡子身上。

既然不能硬攻,那就智取。

“你叫什麽名字?”

“回……回爺的話,小的叫狗子。”

“好名字。”張慶笑了笑,“狗子,想不想活命?”

狗子拚命點頭:“想!想!”

“想活命,就得聽話。”

張慶轉身,看向王老三和趙青峰,迅速下令:“傳令下去!所有人原地休整,埋鍋造飯!吃飽喝足,才有力氣幹活!”

隨後,他將幾名心腹召集到一起,指著地圖上的黑風寨。

“我要進寨。”

“什麽?!”

王老三和趙青峰齊聲驚呼。

“大人!萬萬不可!”趙青峰急了,“那是龍潭虎穴!您千金之軀,怎能……”

“五品高手而已,我又不是沒殺過。”張慶擺手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繞路太遠,硬攻太虧。既然他們內部有矛盾,那這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他指了指狗子:“王老三,你換上馬匪的衣服,押著這車‘貨物’,跟著狗子進寨。就說是二當家截獲的‘大魚’,特意獻給大當家助興的。”

“我扮作你的隨從,混進去。”

“趙青峰!”

“在!”

“你帶剩下的弟兄在山下接應,一定要護好兩位夫人!若是山上有變,立刻強攻!”

“大人!這太冒險了!讓我去吧!”王老三把胸脯拍得震天響,“我皮糙肉厚,不怕死!”

“你那腦子,進去了也是送菜。”張慶瞪了他一眼,“這是軍令!”

見張慶心意已決,眾人隻能領命。

……

一個時辰後。

黑風山頂,聚義廳。

大廳內燈火通明,酒氣熏天。

數十名身材魁梧的馬匪推杯換盞,大口吃肉。

主座上,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正舉著酒碗,正是黑風寨大當家,五品高手霍雲天。

在他左手邊,坐著幾個身穿皮裘、發飾怪異的蠻人,神態倨傲。

而在霍雲天右手邊,一個麵容陰鷙的中年人正陰沉著臉,獨自喝著悶酒,正是二當家。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一陣喧嘩。

“報!”

“二當家的手下狗子回來了!說是劫了票大的!特來獻給大當家!”

霍雲天哈哈大笑:“哦?老二的人還能有這份孝心?讓他進來!”

二當家臉色一變,心中暗罵:這狗子搞什麽鬼?不是讓他私吞嗎?怎麽捅到這兒來了?

大門推開。

一身匪氣的王老三,押著幾口大箱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張慶低眉順眼,做出一副唯唯諾諾的隨從模樣,但眼角的餘光卻在飛速掃視全場。

五個蠻子。

霍雲天氣息深沉,紋絲不動。

二當家眼神閃爍著霍然起身,幾步衝到滿身是血的狗子麵前,劈頭蓋臉就是一巴掌!

“混賬東西!老子讓你去巡山!你這一瘸一拐的他媽幹什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