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十名新晉的九品武者鞏固修為後,張慶又特意把他們打散,編入各個小隊中,充當其中的隊長。
當然了,這個隊長也不會是一成不變,但是現在沒有必要和他們說這些。
當夜幕降臨時,李貴敲門進了書房,然後反手關上門。
今天的李貴有點反常,沒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臉,反倒是一臉嚴肅的說道。
“大人,手下覺得有幾個人有些不對勁兒,您看需不需要把他們踢出去?”
張慶收起桌上正在寫的東西,好整以暇地問道。
“怎麽?你看出不對了?知不知道他們是誰派來的人?”
“屬下不敢說看透。”
李貴神色凝重的回道,“但那三個人的眼神不對,他們看弟兄們突破九品,眼裏不是羨慕,是嫉"妒,甚至有點恨!”
“大人!去幽州可不是鬧著玩的!帶著這種貨色在身邊,萬一……”
“萬一他們在背後捅刀子,是吧?”
張慶笑著說出李貴的心裏話。
“我心裏有數。”
李貴微微一愣就明白了過來,這應該是張慶的手段之一。
“大人英明!”
“行了,馬屁少拍。”張慶敲打了一下,然後才叮囑道,“幽州之行,我不打算帶你。”
“啊?!”李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人!您嫌我辦事不利索?還是我實力不夠?”
“不。”
張慶搖搖頭說道,“鐵石城是我張慶的根基。我走了,這裏必須有一個我信得過的狠人,替我掌管剩下的兵馬。”
李貴還是著急得不行。
“大人!王老三比我穩重!趙青峰比我箭術好!他們……”
“他們沒你機靈。”
張慶擺擺手打斷了他,神色認真地盯著李貴說道,“我需要一個能鎮住場子,還能跟那些老狐狸打太極的人。這個位置,隻有你李貴能坐。”
李貴怔住了。
他一個老兵油子,一個曾經的賭鬼,一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牆頭草……
柴虎大人,竟然把整個千戶所的家底交給了他?
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榮幸?
李貴眼眶一熱,哽咽的說道。
“大人!您放心!”
“李貴這條命就是您的!您不在,我就是拚了命,也替您看好這個家門!”
……
兩天後,鐵石城的演武場上。
曹駿和王鐵山親臨。
張慶帶著選出的一百名精銳靜靜肅立。
“張千戶,”曹駿肅穆開口說道,“你此去幽州,代表的是我鐵石城。”
說著,他輕輕的揮了揮手。
“哢!哢!哢!”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一百名將軍府親衛抬著一百口大箱子走了過來。
箱子打開,寒光四射!
“嘶——!”
在場的老兵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箱子裏裝的,赫然是一百套包裹嚴實的黑色重甲!
以及一柄柄長達一丈,刀鋒雪亮的陌刀!
“重甲陌刀!”王鐵山眼中也閃過一絲肉痛,這可是鐵石城的家底之一。
曹駿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和蠻子的仇怨無法化解,這重甲陌刀,是專門針對騎兵的利器。”
“換上。”
“是!”
一百精銳激動得渾身發抖,在李貴等人的羨慕中,迅速換裝。
當一百名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的士兵重新列陣時,那股衝天的殺氣,連王鐵山都暗暗點頭。
“謝曹叔!”張慶重重抱拳,“我等已經準備妥當,隨時可以出發!”
“不急。”曹駿遞給他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又遞過一張獸皮地圖。
“這是密信,親手交給幽州王曹斌,還有一張沿途的地圖注解。”
曹駿看著他:“還有什麽需要的?”
張慶搓了搓手,露出了招牌式的憨厚笑容:“曹叔……您看,我這百十號兄弟出去,總得吃喝拉撒吧……”
他嘿嘿一笑:“您……您不給點盤纏?”
“噗!”王鐵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你小子!你他媽……”
“哈哈哈哈!”
曹駿卻放聲大笑,他指著張慶,對王鐵山道:“老王,你看他!這才是幹大事的樣子!臉皮夠厚!”
王鐵山從懷裏掏出一疊厚厚的金票,一把塞進張慶懷裏。
“五萬兩!金票!”
“幽州境內,任何一家‘四海錢莊’,見票即兌!”
五萬兩黃金!
張慶的心髒砰砰狂跳,他故作鎮定:“曹叔,王叔,這……這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曹駿緩緩收起笑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人,比錢重要。”
“隻要你們能平安歸來。”
“大事可期。”
張慶心中一動,但沒有再問。
十輛大馬車裝滿了貨物,大多是慶功宴後各方勢力送來的“賀禮”。
如今正好拿來當掩護。
張蘭和張禾則換上了尋常婦人的衣衫,登上了最中間的一輛馬車。
次日清晨,鐵石城南門。
曹駿和王鐵山親自帶著全城所有未當值的將士,前來送行!
百姓們自發地站在街道兩側,黑壓壓一片。
“恭送張千戶!”
“千戶大人!一定要回來啊!”
人群中,王蓮花帶著幾個天魔門的侍女,靜靜地站在醉陰樓的屋簷下。
“聖女。”她身邊的青年低聲道,“全城相送,這排場……曹將軍是真下血本了。”
王蓮花的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他這是在告訴所有人,張慶是他曹駿的人。”
她搖了搖頭:“可惜,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這一路怕是很難回來了。”
青年急了:“聖女!那咱們天魔門……這可是最後示好的機會了!”
“不必。”王蓮花淡淡道,“我給他的令牌,已經是我能給的全部了。能不能活下來,看他自己的造化。”
不遠處,李富貴和顧家兄弟也來了。
“李兄,顧兄!送上厚禮!祝張千戶一路順風!”
“張千戶保重!”
也有幾個小家族的家主,隻是遠遠地拱了拱手,連祝福都說得言不由衷。
張慶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誰是真心,誰是假意,他心裏有本賬。
他翻身上馬,勒住韁繩,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浴血的雄關。
“曹叔!王叔!諸位!”
“鐵石城,等我回來!”
他猛地一夾馬腹,不再回頭。
“出發!”
一百名重甲陌刀衛,護送著十輛馬車,偽裝成一支龐大的商隊,緩緩駛出了鐵石城,消失在北境蒼茫的荒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