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張慶的語氣很平淡,讓人分辨不出來,他究竟是真的不信,還是對這一切不在乎?

地上的陳青天突然“嗬嗬”地笑了起來,聲音裏滿是絕望。

“我們都是要死的人了,又怎麽會在這些小事上騙你。”

他怨毒地抬起頭,死死盯住張慶:“像你這種妖孽!怎麽會懂我們這些普通人的苦楚!”

這一刻的陳青天是真的萌生死誌了。

因為張慶這樣的妖孽,絕對是各大勢力需要爭取的對象,從價值上來說,自己和他根本沒有可比性。

張慶皺眉:“妖孽?說誰?”

這兩個詞有點超乎他的意料,不知道是不是他猜測的那個樣子。

“哈哈……哈哈哈哈!”陳青天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你……你居然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你這個沒背景的野小子,又憑什麽能夠走到今天?”

大笑過後,陳青天又再次感慨道。

“不過也好,死在你這樣的人手裏,我們也算是青史留名了,要殺就殺,來吧。”

“沒背景又如何,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他的背景。”

曹駿緩緩開口,麵露不屑,看著地上兩人,“我都不知道你怎麽有臉,說出自己是普通人的。”

“江南陳家光是占地都上萬畝,旗下弟子更是不計其數。”

在曹駿眼裏,陳青天無非是覺得死到臨頭,開始自怨自艾。

陳青天和曹天寶的表情瞬間凝固!

張慶也是一愣,他立刻起身,對著曹駿重重一拱手:“多謝將軍栽培!”

雖然早就知道會發生的事情,但張慶可不會覺得這是理所應當。

“行了。”曹駿擺了擺手,臉上竟難得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以後在私底下,別叫將軍了。”

他指了指自己:“叫我曹叔。”

張慶心中巨震!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改口:“是!曹叔!”

他又轉向王鐵山,咧嘴一笑:“王叔!”

王鐵山那張黑臉看不出表情,隻是從鼻子裏重重“哼”了一聲,算是應了。

不過誰都能看得出來,王鐵山一臉的傲嬌,明明高興的不得了,偏偏還不想流露出真情實感。

張慶對於這位老上司,也算是了解得很深透了。

說句實在的,如果當初沒有王鐵山欣賞,誰知道張慶會不會被杜成特意針對。

“好了。”王鐵山重新看向張慶,“既然你現在是我侄子輩了,那地上這兩個廢物,你到底想怎麽處理?說句實話。”

張慶故作茫然地撓了撓頭,眼神中略帶無力地說道。

“唉,昨晚殺的人夠多了,我現在手都軟了。”

他話鋒一轉:“對了曹叔,那個拓跋雄……咱們要怎麽利用?”

“殺!”王鐵山一聽這個名字,火氣又上來了,他指著自己吊著的胳膊,“他那個該死的女兒拓跋蘭!昨晚差點要了老子的命!必須殺了他泄憤!”

“老王。”曹駿笑了笑,“一個活著的元帥,可比一個死了的元帥有用多了。”

“我們可以……讓那個拓跋蘭,親自來救她的父親。”

曹駿又看向張慶,“說起這個,鐵石城大勝,今天要舉行全城慶功宴,你可是主角。”

“啊?”張慶瞬間垮下臉,“曹叔,饒了我吧。昨晚一戰,今早我那院子門檻都快被踏平了!全是送禮的!煩都煩死了!”

王鐵山聽得直樂。

張慶沒理會他的笑聲,反而從椅子上站起,在曹天寶和陳青天麵前徘徊著說道。

“如果不殺你們,有什麽價值?”

陳青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本能的求知欲還是讓他開口問道。

“你……你真的願意放過我?”

曹天寶卻沒看張慶,他死死盯住曹駿。

“三叔!張慶的話在鐵石城裏,算數嗎?”

曹天寶非常清楚,鐵石城的無冕之王是他麵前的這個三叔。

如果他不發話,誰來求情都沒用。

“自然算數。”

曹駿淡淡開口,卻扔出了一個驚天炸雷。

“從今往後,他張慶,就是我鐵石城唯一的千戶。”

“日後……”曹駿看了一眼王鐵山,“也會是我的接班人。”

“將軍!”王鐵山急了,“不是!這小子可是我先提拔起來的!”

曹駿此舉就相當於當麵挖人,王鐵山雖然也願意讓張靜有個好前程,但卻不想讓他站在風口浪尖。

畢竟這會兒的張慶已經足夠高調了。

他見曹駿不理,心裏知道這個已經是事實,也就不再問起。

隻能黑著臉轉向張慶,再次確認:“小子!你真要給他們機會?”

張慶又坐下點了點頭說道。

“隻要價值足夠,不是不能商量的嗎?”

此話一出,王鐵山心中也頗為欣慰,這家夥總算不是隻念著殺人,也學會動腦子了。

“來人!”王鐵山沒好氣地吼道,“把這兩個廢物拖下去!重新關回水牢!”

親兵立刻上前,將還處於震驚中的兩人拖走。

“你們也都下去。”曹駿屏退了左右。

院裏,隻剩下了他們三個。

“好了。”曹駿親自給張慶倒了杯茶,“現在,就咱們三了。”

“說說你自己的想法,你那些……真正的想法。”

曹駿刻意在真正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張慶臉上的憨笑和吊兒郎當瞬間消失了。

他的確有很多事情要問個清楚,以前是沒資格參與,更沒有資格提問。

但是從現在開始,或者說從曹駿說出他會是接班人的那一刻起,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咱們大燕,到底有多少人?”

“蠻子,又有多少人?”

“為什麽鐵石城被困這麽久,連一個援軍都沒有?”

“為什麽要征召那些手無寸鐵的民夫作戰?”

說著說著,張慶身上的氣勢不斷散發。

曹軍和王鐵山看著這一幕,不驚反喜,不過也沒有打斷張慶。

“還有……為什麽要和醉陰樓那種地方合作?”

“你小子!”王鐵山聽得頭皮發麻,“你的問題也太多了!”

“不要緊。”

曹駿擺了擺手,示意王鐵山安靜。

他看著張慶,眼中滿是欣賞。

“有些事,的確……應該讓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