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跟著小五，快步穿過戒備森嚴的將軍府。
他現在對這裏的路線熟門熟路，隻是今天府內的氣氛，明顯比以往凝重了數倍。
巡邏的甲士，幾乎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小五將他領到書房門口，低聲叮囑道：“張百戶，您稍等。”
“不用通報了，讓他進來。”曹駿的聲音從裏麵傳出。
張慶推門而入，隻見曹駿和王鐵山分坐主客位。
而錢胖子和劉三兩人，則像兩條死狗一樣被麻繩捆著，丟在正廳中央。
“將軍，王大人。”
張慶拱手道，“屬下奉命前來領糧。”
“不急。”曹駿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的說道，“坐。”
張慶依言在下首坐下。
王鐵山放下手裏的公文，審視的目光落在地上兩人身上。
“錢胖子，劉三，你們兩個還有什麽要說的？”
劉三已經意識到這次難以幸免，但人體本能的求生欲，還是讓他拚命的磕著頭。
“王大人饒命啊，是杜百戶要殺張百戶，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他似乎生怕張慶不信，又趕緊補充道：“他給我一千兩黃金，讓我去找蠻子殺手，可我劉三對天發誓，我還沒來得及聯係蠻子啊！”
“你放屁！”錢胖子一口血沫啐在劉三臉上，也跟著嚎了起來。
“劉三肯定和蠻子有聯係，，到我手裏的隻有二百兩黃金！”
“而且我就是氣不過之前在醉陰樓挨打，想找回點麵子，我真的就是看張慶不順眼，我沒想要他的命啊！”
張慶看著這兩個醜態百出的人，仿佛在看兩個小醜。
他壓根沒理會這兩人的攀咬，隻是看向王鐵山：“王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王鐵山沒回答，反而看向了主座的曹駿。
曹駿輕輕揮了揮手。
“小五。”王鐵山立刻會意。
“在！”小五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如狼似虎的親兵。
“將軍饒命！王大人饒命啊！”
“我說的都是真的！”
錢胖子和劉三的哭喊聲和掙紮聲被堵著嘴拖了出去，書房內瞬間恢複安靜。
王鐵山這才站起身，走到張慶麵前，聲音低沉問道。
“張慶我問你，你覺得鐵石城缺的是糧食嗎？”
張慶眼神一凜。
他想起了那間空空如也的倉庫，又想起了王鐵山在軍需處門口，強行封鎖消息的舉動。
“王大人的意思是……”
“鐵石城缺的，是一場勝利。”王鐵山一字一句道。
張慶眉頭微皺：“屬下...不太明白。”
“你告訴我。”王鐵山伸出一根手指，“一個九品武夫，在戰場上能做什麽？”
“以一敵十。”張慶沉聲回答。
“那八品呢？”
“以一敵百。”
“沒錯！”王鐵山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亮，“我們一直想培養的，就是能以一敵百，甚至以一敵千的絕頂高手！可太難了！”
張慶心中一動：“這和眼下的戰局...有關係嗎？”
“有，也沒有。”
王鐵山歎氣說道，“中原內亂，朝廷自顧不暇，蠻子扣關，鎮北關搖搖欲墜。這鐵石城，是鎮北關的第一道防線……”
他頓了頓，語氣又變得無比沉重道，“也可能是最後一道。”
“行了老王。”曹駿忽然開口，打斷了他，“不用說那麽細，他是個聰明人。”
曹駿那雙儒雅的眸子，此刻銳利如鷹，直視張慶。
“張慶，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你若能完成，就是鐵石城的千戶候選人。”
千戶！
張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故作忐忑地看了一眼王鐵山，才小聲問道：“將軍，那杜成、李富貴他們三位百戶呢？”
“哼，他們？”王鐵山接過話頭，滿臉不屑，“他們都試過類似的任務，全都失敗了，而且一個個卡在八品巔峰，這輩子都別想突破七品！”
王鐵山逼近一步，盯著張慶。
“將軍的意思是，隻要你完成這個任務，並且突破到七品後……”
“你就是鐵石城唯一的千戶！”
張慶喉結滾動了一下，雖然知道這個任務可能會很危險，但還是不可否認的動心了。
剛才王鐵山未曾說完的秘密，加上他和曹駿之間似乎還有不同尋常的關係。
“屬下能先問問，是什麽任務嗎？”
“這個任務……”王鐵山剛要開口。
“不能。”
曹駿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道，“張慶你要記住，武者不靠問，不靠等，更不靠施舍。”
“武者，要靠自己去‘爭’！”
曹駿的語氣陡然拔高：“爭命！爭功！爭氣運！你連任務是什麽都不知道就怕了，還談什麽千戶！”
張慶迎著曹駿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將軍，如果我那一百兄弟的軍糧，能如數下發。”
“這個任務，我接了。”
感受著曹駿磅礴的氣勢，張慶知道自己其實沒有選擇。
如果拒絕這個任務，誰知道曹駿和王鐵山會不會突然暴起，將自己留在這裏？
“好！”曹駿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任務期間，你的地位等同老王。”
曹駿拋出了一個驚人的授權，“但你不能指揮城中其他百戶的人手。”
張慶立刻單膝跪地：“屬下願為將軍和王大人效勞！”
“等等。”
就在張慶以為事情結束時，曹駿又叫住了他。
“你那套練兵的方法，有點意思。”曹駿坐回椅子上，“能不能總結成冊？”
張慶心中一凜，立刻應道：“當然可以，這本就是為了給將軍分憂。”
“那我就當真了。”曹駿點了點頭，“回頭讓小五跟你回去一趟，他會負責筆錄。”
王鐵山此時也站了起來，大步走向門口道，“張慶你跟我來！”
張慶跟著王鐵山走出書房，一路穿行，來到了將軍府後院一處僻靜的院落。
小五早已等候在此。
王鐵山指著院落角落裏一間戒備森嚴的房子，沉聲道：“去，把你的人喊來領口糧。”
說著，王鐵山又補充了一句話：“隻能領三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