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成大怒,他家傳的《黑風掌》連綿不絕地使出,掌影紛飛,虎虎生風。

圍觀的士兵們看得眼花繚亂,紛紛喝彩:

“杜百戶威武!”

“好俊的功夫!”

可場中的杜成自己,卻越打越憋屈!

張慶根本不跟他玩那些花裏胡哨的。

他用的,全是前世軍中最基礎的拳法——軍體拳!

一招一式,大開大合,簡單粗暴到了極點。

可偏偏就是這些最簡單的招式,總能在他最難受的地方出現,卡死他後續所有的變化。

杜成感覺自己就像一拳打進了棉花裏,又像是被一張大網死死罩住,有力使不出!

砰!砰!砰!

兩人轉眼過了幾十個回合。

王鐵山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看出來了!

杜成……被壓製了!

張慶這小子,又他娘的藏拙了!

張慶也感覺火候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杜成就要當眾出醜了。

他猛地賣出一個破綻,肩膀故意一沉。

“機會!”

杜成大喜過望,抓住機會,一掌狠狠印在張慶肩頭!

嘭!

張慶“悶哼”一聲,順著力道後退三步,捂著肩膀,臉色“發白”。

“杜百戶技高一籌。”他抱拳,微微喘氣,“我甘拜下風。”

杜成心頭鬱悶得想吐血。

他那一掌用了七分力,可打在張慶身上,卻像是打在了蠻牛皮上!對方隻是退了三步!

他知道,對方是讓了他!

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他隻能把這口氣咽下去。

杜成麵色如常地收起架勢,背著手:“你的確需要多練練。根基不穩,招式太僵硬。”

“行了行了!”王鐵山趕緊過來打圓場,“比也比完了!杜百戶,趕緊抓緊時間輪換防區吧!蠻子隨時有可能攻城!”

杜成麵子找回來了,卻不想放過張慶。

他再次指向地上趴著的李貴等人:“王副將,這訓練方法……我還是不認同。”

“我當然希望它能在戰場上大放異彩,但要是……沒什麽表現,是不是應該撤了他的職?”

王鐵山火了:“這種事情不用你操心!有本事,你跟曹將軍說去!”

杜成看向張慶,嘲諷道:“張小旗,是不是隻會躲在王副將的後頭?”

張慶笑了:“杜百戶既然這麽關心我手下的戰力。”

“那咱們,不妨來打個賭?”

“賭什麽?”

“就賭下次蠻子攻城,看誰殺的蠻子多!”

“不可以!”王鐵山立刻反對,“他一個百戶,手下多少人?你才十個人!這怎麽比!”

杜成卻來了興趣,驕傲地一昂頭:“王副將放心。我也不占他便宜。”

“我也隻帶十個人,守我城北防區的一處垛口!”

“如果你輸了,”杜成盯著張慶,“你這個小旗官,就別當了!”

張慶反問:“那要是你輸了呢?”

“我不會輸!”杜成斷然道。隨即又補充,“如果我輸了,我用我半年的功勞,給你們小隊置換一批全新的軍械!如何?”

“好!”張慶一口答應,“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嗬嗬。”杜成冷笑著,帶著自己的人揚長而去,直奔城北。

“你小子!太魯莽了!”王鐵山氣得直跺腳。

張慶嘿嘿一笑:“沒事兒的大不了到時候我再從小兵幹起唄。”

“你呀你呀!”

王鐵山指著他,不知道該罵還是該誇,不過想到他今天的表現,還是沒好氣地說道,

“行了,老子會支援你一些軍械,別輸得太難看!”

張慶眼睛一亮:“大人,我別的不要。我需要更多的箭支,要最好的破甲箭!”

“知道了!”王鐵山拍拍他肩膀,也轉身走了。

王鐵山一走,李貴和王老三這才敢從地上爬起來,愁眉苦臉地湊過來。

“大人……這把握不大呀!”李貴擦著汗。

王老三也苦著臉:“是啊大人,杜成的名聲雖然不好,但他家傳的功夫在戰場上很強,是實打實殺出來的八品……”

兩人正說著,卻發現張慶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我讓你們起來了嗎?”

兩人一愣。

“繼續訓練!”張慶聲音如冰。

“啊?大人……”

“趴下!”

兩人隻好又苦哈哈地趴了回去。

演武場上,又傳來了張慶的嗬斥聲和李貴等人的哀嚎。

足足又訓練了一個多時辰,直到十個人全都癱倒在地,張慶才宣布解散。

“滾回去休息。”

他自己則回了丁四號院。

剛推開院門,吳大叔就端著一碗熱粥迎了出來:“大人,您回來了……”

“吳大叔,不用了。”

他身後,王老三提著一個大食盒。

張慶早就想到這點,讓王老三從醉陰樓打包了一些酒菜。

“以後您別忙活了。”張慶把食盒放在桌上。

吳大叔並沒有拒絕,隻是默默地拿起一個饅頭,小口吃著。

吃完後,張慶讓王老三也先回去。

王老三欲言又止,想問賭約的事,但看張慶平靜的臉色,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行禮走了。

吳大叔也吃得很少,很快就回了自己那間小屋子睡覺去了。

院子裏安靜下來。

張慶深吸一口氣,他沒有休息,而是在院中拉開了架勢。

《蠻牛九式》!

他開始演練這套剛猛霸道的功法,體內的內力隨著招式運轉,引動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煞氣。

過了足足兩個時辰,天色快要全黑了。

張慶收功而立,渾身熱氣蒸騰。

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敲響。

“大人,您在嗎?屬下李貴。”

“什麽事?”張慶開門,看著院外局促不安的李貴。

“大人。”李貴搓著手,神色凝重,“屬下……屬下是來提醒您。咱們明天要守的城南,和城北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

“城南的牆……矮。”李貴壓低聲音,“而且破洞多,都是修修補補的。蠻子主力雖然不在那,但最喜歡派小股精銳,趁黑摸上來短兵交接!”

張慶心中一凜。

他還是大意了,隻想著箭術壓製,卻忘了城防的硬件。

“我們現在的守城工具呢?”

“工具?”李貴苦笑,“就是軍需處發的破盾牌,還有幾根長矛。真要白刃戰,咱們這十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