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張慶麵無表情地輕輕拍了拍手。

哢噠一聲細響。

臥房牆角的一塊厚重青磚,毫無征兆地翻轉開來、

一身勁裝,滿身塵土的李貴,從幽暗的地道口敏捷地竄出。

張蘭和張禾被嚇了一跳,張禾更是下意識地躲到了姐姐身後。

“見過兩位夫人。”

李貴躬身行禮後,抬頭看向張慶,語氣低沉的說道。

“大人,地道已經徹底打通,沿途設有三道暗門,外人絕難察覺。”

張慶快步上前,寬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李貴的肩膀上,語氣凝重的說道。

“辛苦了。先前負責挖掘的那幾個……”

李貴的腦袋又低了幾分,語氣森然的回道。

“大人放心。那些人本就是從大牢裏提出來的死囚,事成之後,屬下已經親自送他們上路了。這世上除了咱們幾個,沒人知道這條路。”

張慶沉默片刻,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

他知道這是最穩妥的法子,在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麵前,仁慈是最廉價的奢侈品。

“帶著兩位夫人走吧。”

張慶轉身拉住張蘭和張禾的手,將她們交到李貴手中,語重心長的說道。

“到了那邊,一切聽從郡主的吩咐。若無我的消息,絕不可擅自回府。”

李貴看著自家大人年輕寫滿決絕的臉,虎目微紅,略帶些猶豫的說道。

“大人,若事不可為……請一定保重有用之身。兄弟們等著您帶路。”

張慶笑了笑,沒搭話。

他親自將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的張蘭和張禾,送入漆黑的地道。

直到地道深處傳來三聲有節奏的“叮當”撞擊聲,張慶才麵色凝重地扣上厚重的石板。

屋裏重新恢複了死安靜。

唯有還沒燃盡的紅燭,在風中搖曳。

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

不多時。

幽州郡主府,內院密室。

燈火通明。

慕容青青早已在此候著。

她換上了一身輕便的勁裝,發絲利落地束起,少了幾分平日裏的貴氣,多了幾分臨戰的英氣。

李貴躬身退到一旁陰影處。

慕容青青大方地左右手各拉住一個,牽著張蘭和張禾坐下。

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張蘭那挺拔的肚子上,慕容青青語氣柔和的說道。

“我是慕容青青。從今夜起,兩位姐姐就安心住在這裏。這郡主府的守衛雖然比不得王府,但勝在隱蔽,且我身邊的都是心腹死士。”

張禾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四周,略帶些忐忑地小聲說道。

“郡主大人,這裏……不是王府嗎?”

張蘭反手握住慕容青青的手,眼中帶著一絲牽強的笑意說道。

“傻妹妹,王府現在那是各方勢力盯著的活靶子。郡主既然在這裏,這自然就是最穩妥的郡主府了。”

慕容青青眼底閃過一絲讚許,語氣溫和的說道。

“張家姐姐果然聰明。不愧是當年名震天下、富甲一方的張家雙姝。隻這份心氣,便比尋常女子高出不少。”

張蘭神色惶恐,連聲說不敢。

慕容青青擺了擺手,漂亮的眸子裏透出一抹堅定說道。

“無需如此拘禮。張慶既然將你們托付給我,日後咱們便是一家人。若論起在張家的先來後到,我還得喚兩位一聲姐姐。”

有些事實,慕容青青早已經接受。

譬如張慶會是自己未來的夫君,無論眼前這個坎兒能不能過得去,這都是不容改變的。

況且,這是父王親自為自己選的。

張蘭張了張嘴,正欲再謙遜幾句。

慕容青青卻突然轉頭看向門口,衝著李貴輕聲吩咐道。

“你先下去。門外有人會帶你去另一處待命,沒有我的手信,不可妄動。”

李貴領命,沉默地退了出去。

張禾此時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略帶些不安的抓緊,張蘭的衣袖啊,語氣顫抖的說道。

“郡主,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夫君他……他是不是要去做什麽危險的事?”

“其實,我也不知道。”

慕容青青眼簾微垂,語氣飄忽的說道。

“這一切都是張慶那家夥安排的。他隻說大婚那天會有貴客登門,他要親自迎客。至於是什麽客……恐怕隻有他自己清楚。”

說罷,她起身親自帶著張蘭和張禾往內寢走去,臨走前喚來幾個侍女,輕聲叮囑道。

“這幾人是我親自**的,身手不錯。有什麽事,盡管吩咐她們。”

待慕容青青離開,屋裏隻剩下張家姐妹兩人。

張蘭坐在床沿,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色,深深歎了一口氣說道。

“禾兒。看來這次,夫君遇到的麻煩比咱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張禾手指絞著帕子,臉色蒼白的喃喃自語道

“那咱們……能幫夫君做點什麽?”

……

同一時刻。

幽州王府,後院靈堂般的靜室。

慕容無敵依舊如石雕般坐著,聲息全無。

慕容明月守在父親身邊,手裏握著一把折扇,卻一次都沒有展開過。

看著一旁正按捺不住,想要拔劍衝出去的二哥慕容龍城,慕容明月語氣嚴肅的說道。

“二哥坐下,就在這裏守著,哪兒都不要去。”

慕容龍城皺了皺眉頭,無可奈何的說道。

“你們到底在謀劃什麽?曹源那狗東西的兵都快壓到城門口了,張慶那小子在家裏擺什麽喜酒?咱們就在這兒幹等?”

慕容明月眼皮都沒抬一下,往日裏的熱情和善全然不見,語氣越發冰冷的說道。

“你什麽都不用做。就在這兒守著。”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

慕容明月看著父親灰敗的臉龐,一字一頓地說道。

“如果父親能醒過來,你要守著等他恢複。如果父親這次真的醒不過來……”

“你更要守在這兒!等張慶那邊殺出個結果!那是咱們慕容家最後的變數!”

有些話慕容明月沒有說的那麽明白,但他相信自己這個二哥不是個笨蛋。

無論自己或者二哥,乃至於大姐,再加上有可能成為駙馬的張慶。

不管他們相不相信,父親慕容無敵的這次布局,似乎出現了一些他們無法預料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