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抬腳踏入正廳,裏邊的光線有些暗。

隻是餘光一瞥,麵前十幾米的地方勉強能看得清楚。

主座八仙椅上坐著一個身穿便裝的中年人,氣質儒雅,正是曹駿。

王鐵山坐在他的左手下方,神色恭敬居多。

而右手邊則坐著一個氣息陰冷、身穿黑衣的陌生人。

小五快步回到王鐵山身側站定。

張慶不敢再多看,立刻低頭拱手開口道。

“屬下張慶,參見將軍,參見各位大人!”

“杜成啊,這些日子你那邊怎麽回事?為什麽頻頻讓蠻子上城?”

曹駿並沒有搭理張慶,兩隻手籠在一起一邊來回摩挲,一邊若無其事地開口質問。

王鐵山也開口,張慶因此也沒敢起身,就這麽低著頭一直拱著手。

這會兒的張慶在心裏暗暗吐槽著,難道這些當官的都喜歡先給別人一個下馬威嗎?

要知道在張慶和曹駿之間隔了可不止一個級別,按照道理來講,曹駿不至於這麽做。

“大人,小的實在是有苦難言。”

黑衣人也就是曹駿口中的杜成開口,直接就是大吐苦水,“城南區是個什麽樣子,您不是不知道?一些老弱病殘不說,那些家中有犧牲戰士的,我也沒法讓他們的家人繼續留在戰場。”

“咱們邊軍這麽多年來,從來沒幹過這事兒,我也開不了這個頭,總不能讓人家就此絕後吧。”

“這麽說來倒是我的不對了。”曹駿嗬嗬笑著,臉上看不出半分喜怒哀樂。

杜成剛想開口解釋自己不是這意思,曹駿卻擺了擺手,沒讓他說話,視線這才落到低著頭的張慶身上。

“張慶是吧,起來吧。”

不知道是不是張慶的錯覺,曹駿的聲音顯得很是溫和,“讓我看看你。”

張慶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地正對這位鐵石城的無冕之王。

這時候的曹駿和當日在城頭所看見的又不太一樣,多了一份儒雅,少了一份肅殺之氣。

曹駿仔細打量了張軍半天,然後微微點頭道:“倒是生的一副好皮相。”

他轉頭衝著王鐵山笑了,“老王,真有你說的那麽勇猛?”

這一問一答之間,張慶聽出不一樣的意思,這位曹駿恐怕絕不是表麵上那麽簡單,更不可能是人們口中相傳的武道八品境界。

王鐵山立刻起身抱拳:“將軍!屬下親眼所見,絕無半句虛言!”

“嗬。”

一聲冷笑從右側傳來。

那黑衣人杜成端起茶杯,撇了撇嘴道,“將軍,光說不練假把式。要不要我替將軍試試他的斤兩?”

曹駿聞言,眼中竟真的露出幾分動心之色。

“杜成!”王鐵山急了,趕緊擺手,“你一個百戶,別在這添亂,他才剛入九品!”

王鐵山生怕杜成下黑手,又補了一句:“再說他的長處在箭法,不是近戰!”

“哈哈哈,說得的確如此。”曹駿笑著壓了壓手。

他目光轉回張慶身上:“張慶,你昨夜射落王旗當居首功,你想要什麽賞賜?”

張慶想到懷中的《蠻牛九式》,立刻抱拳感謝道。

“大人賜下功法,屬下已經感激不盡!不敢再要賞賜!”

“哦?”曹駿看了一眼王鐵山,“老王,你這個屬下**得不錯,不貪。”

王鐵山咧嘴一笑:“都是將軍您教導有方!”

“哼。”那黑衣百戶杜成再次開口,“將軍,明天就要輪換防區了,這小子箭法不錯,不如交給我****?”

嗆啷!

王鐵山猛地站起,那把開山刀瞬間出鞘半尺!

“杜成!你他媽想搶人?”王鐵山瞪著他,“要不咱倆先來比劃比劃!”

杜成皮笑肉不笑:“王副將,火氣這麽大做什麽。”

曹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著,全當沒看見。

杜成見曹駿不表態,隻好攤攤手:“那還是別了,我怕傷了你。”

“我……”

“好了!”

曹駿放下茶杯,打斷了王鐵山。

他看著張慶道:“有功必賞。那《蠻牛九式》的精髓,在於引戰場煞氣入體修煉,最適合你們下三品武夫。”

“本將軍給你一個承諾。”曹駿伸出三根手指,“三個月內,你若是能修煉到七品,我會再賜你一部後續功法!”

杜成皺著眉剛要開口,曹駿淡淡地瞪了他一眼。

杜成瞬間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曹駿雖隻是八品修為,但身負大燕王朝氣運加持,在這鐵石城,他就是堪比六品的第一高手!

杜成心裏再怎麽不情願,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冒頭。

不然的話別看曹駿現在笑嘻嘻的,但殺起人來絕對是稱得上鐵石城第一狠人。

不然的話想一想,鄭北關那麽多的能人義士,憑什麽讓一個平平無奇的曹駿,占據了這座黑石城?

張慶把這一切看在眼裏,但一個字兒都沒往外說,也把杜成這個人的樣子深深記在了心裏。

光憑剛才的所作所為,他是若是碰上的話,張慶絕對不會留手。

曹駿伸手在懷裏摸了半天,掏出一塊巴掌大的木牌。

“你這小子運氣挺好。”

嗖!

他隨手朝著張慶一拋。

張慶趕緊接在手裏,木牌上刻著一個地址。

曹駿笑道:“這是內城的一處小院子,就當賞你這次的功勞了。”

內城的院子!

張慶心中狂喜,低頭大聲謝過:“多謝將軍厚賞!”

“臭小子!”王鐵山笑著罵他,“這可是百戶一級才有的權利,你小子得好好記住大人的厚賜!”

張慶再次躬身:“屬下定當多殺蠻子,以報將軍大恩!”

“屬下告退。”張慶正準備離開。

“等等。”

杜成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將軍,咱們派出去的斥候也有去無回,蠻子昨夜為何連續攻城,到現在依舊情況不明。”

他盯著張慶,冷笑道,“何不讓這小子去打探一下蠻子的動靜?他箭法好,正好適合在遠處查探。”

張慶心中愕然。

媽的!

我什麽時候得罪了這個傻逼?!

出城偵查?

以他九品的實力,跟送死有什麽區別!

王鐵山沒等張慶開口,直接站了出來擋在張慶身前。

“杜百戶。”王鐵山冷聲說道,“張慶現在是我的人,如果我的防區因為他不在而出現問題,這個責任是不是你杜百戶來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