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側耳聽了聽王府大門內的動靜,除了風聲什麽也沒有,哪怕是預想中的喊殺聲也並未傳出。
他有些詫異地看向那中年人問道。
“合著你們還沒動手?”
“尚未。”
中年人傲然仰頭,手中長槍在月色下劃出一道寒芒。
“不過是甕中捉鱉罷了,今夜王府必破,勝券早已在握。”
張慶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歎息道。
“我是真不明白你們哪來的自信?趙錢孫三大世家滿打滿算也就十幾年的積累,憑什麽覺得能抵得過慕容家百年的底蘊?你們這腦回路是怎麽長的?”
中年人臉色一僵,眉宇間閃過一絲猶豫。
此時王府內院,氣氛肅殺。
慕容明月三姐弟全副武裝坐在院中石凳上,兵器就擺在手邊。
慕容明月百無聊賴地擦拭著手中的折扇,聽著外麵的動靜,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說道。
“張慶這小子在外頭廢話連篇,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一旁抱劍閉目的慕容龍城眼皮都沒抬,略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他拖延時間幹什麽?等死嗎?”
“那可說不準。”
慕容明月嘿嘿一笑說道。
“沒準是想賣咱們一個人情,等咱們急得不行了他再出手,好坐地起價。”
“膚淺。”
慕容青青冷冷吐出兩個字。
她今日換了一身緊身勁裝,顯得英姿颯爽。
瞥了一眼弟弟,語氣篤定的說道。
“他既然來了,就絕對不會有這種齷齪心思。你不懂他。”
“呦?”
慕容明月誇張地挑起眉毛,略帶些搞笑的說道。
“這還沒嫁過去呢,就開始替張慶著想了?姐你這胳膊肘拐得也太快了。”
“你是找死嗎?”慕容青青美眸一瞪,手已經按在了腰間軟劍之上。
慕容明月趕緊舉手投降,隨即收斂了嬉皮笑臉,神色有些凝重的說道。
“我不是針對他,隻是張慶此人背景實在太過複雜。就連曹駿和王鐵山被蠻子抓住這事兒,我都不覺得是真的。兩個半步先天說抓就抓?蠻子要是有這本事早就打進幽州了。”
慕容青青皺眉看著他:“父王之前說的時候,你為什麽沒說出來?”
“父王自然有他的想法,他那是陽謀。”
慕容明月目光幽幽的說道。
“但他想怎麽做是他的事,並不代表我就真的全盤同意。”
就在姐弟倆爭論之時,一直沉默的慕容龍城忽然睜開眼,那是兩道如劍鋒般銳利的寒光。
他抬手擺了擺,示意兩人安靜。
“別吵了,張慶動手了。”
王府門外,殺機驟起。
張慶根本沒再跟那中年人廢話,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用拳頭講。
他身形如電,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數百名早已蓄勢待發的蒙麵死士!
“轟隆!”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烏雲密布,鵝毛般的大雪毫無征兆地飄落下來。
肅殺的戰場,眨眼披上了一層銀裝。
張慶一拳轟碎一名死士的喉嚨,鮮血噴灑在潔白的雪地上,紅得刺眼。
中年人退入重重包圍之中,看著在人群中左衝右突的殺神,雖然驚懼,但還是壯著膽子喊道。
“張慶!你別執迷不悟!慕容無敵大勢已去,王府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此時投降還能留你個全屍!”
“少他娘的廢話!”
張慶抹了一把臉上的熱血,鏗鏘有力的反駁道。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既然坐在這個幽州指揮使的位置上,就不能看著你們這群亂臣賊子以下犯上作亂!”
“愚昧!頑固不化!”中年人氣得大罵道。。
然而張慶的動作卻越來越快,體內的熱血隨著殺戮不斷沸騰,那股壓抑在骨子裏的興奮感讓他雙目赤紅。
每一拳揮出,必有人骨斷筋折。
短短片刻功夫,地上已經躺著一片屍體。
“噗!”
又是一人被張慶生生撕裂。
中年人看著這恐怖的戰力,終於有些慌了。
他顧不得什麽單打獨鬥的江湖規矩,衝著四周的虛空歇斯底裏的喊道。
“藏著幹什麽!都出來!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唰唰唰!”
隨著這一聲令下,王府四周的屋脊上,巷子裏,。
瞬間湧出更多的黑衣人,密密麻麻如同蟻群,氣息皆是不弱。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敵人,張慶非但沒有半點恐懼,反而仰天狂笑一聲說道。
“哈哈哈哈!好!來得好!人越多老子越興奮!今晚就殺個痛快!”
中年人看著那個瘋子一樣的身影,咬牙切齒地揮手說道:。
“給我上!我就不信這麽多人還弄不死你一個!堆也要把他堆死!”
風雪愈發緊了,鵝毛般的雪片被濃稠的血腥氣裹挾著,落不到地麵便化作了血水。
一刻鍾過去,原本喊殺震天的王府門前,此刻竟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詭異。
張慶渾身浴血,像是個剛從血池裏撈出來的修羅。
可他腳下未退半步,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未曾亂過半分。
反倒是圍攻他的死士們,握刀的手開始顫抖,眼神中透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包圍圈後方,一胖一瘦兩名錦衣老者湊到了中年人身邊,表情上終於有了些慌張。
“趙兄!”
錢家的胖子家主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有些膽怯地說道。
“這點子太紮手了!打了這麽久他竟然猶有餘力,看起來越殺越精神!咱們是不是……先撤?”
“撤?”
瘦子孫家家主雖然也怕,但卻語氣堅定的反駁道。
“往哪撤?今夜既然動手了,那就等於跟王府徹底撕破了臉!若是現在撤退,不僅前功盡棄,還得背上叛族作亂的罵名,到時候幽州雖大,哪還有咱們的容身之地?”
被稱作趙兄的中年人咬著牙,盯著場中的張慶,咬牙切齒的說道。
“孫兄說得對!咱們三家如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同氣連枝!今日若退就是死路一條,唯有拚死一搏!”
又是近一刻鍾過去。
地上的屍體已經堆疊如山,張慶依舊不知疲倦地揮拳。
每一擊,必然帶走一條性命。
那剛才還信誓旦旦喊著“同氣連枝”的中年人,眼神閃爍了幾下。
突然毫無征兆地轉身,腳底抹油般朝著黑暗的巷口狂奔而去!
“趙兄你幹什麽?!”胖子和瘦子瞬間傻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