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四周,喧囂聲突然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原本正在捉對廝殺的江湖客們,驚恐地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中央那座最為高大的主擂台。

不知何時,一道身穿粗布麻衣、白發蒼蒼卻脊背挺如標槍的身影傲然立於台上。

老者背負雙手,目光並未看向台下那數萬豪傑,而是直直看著幽州主城的方向,氣沉丹田的大聲喊道。

“慕容老兒!縮在烏龜殼裏算什麽本事?滾出來一戰!”

聲浪滾滾,震得遠處旌旗獵獵作響。

“呼——!”

回應他的是一道劃破長空的黑色厲芒。

慕容無敵手持丈八鐵槍,如同一顆黑色的流星從天而降。

“轟”的一聲砸落在擂台之上。

堅硬的花崗岩地麵瞬間龜裂,煙塵四起。

“曹無忌。”

慕容無敵單手持槍,虎目圓睜,嘴角掛著嘲諷說道。

“你這老匹夫,怎麽還沒死?”

“你都沒死,我怎麽舍得先走一步?”

曹無忌緩緩轉身,一身恐怖的先天巔峰甚至半步宗師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壓得前排觀眾呼吸困難。

他看了一眼慕容無敵手中的長槍,冷笑一聲說道。

“怎麽?把曹駿和王鐵山兩個半步先天的高手送給我殺,是用來試探我的深淺嗎?你好狠的心呐。”

“你說什麽?!”

台下的張慶,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與焦急,衝到擂台邊緣,指著曹無忌喝罵道。

“老匹夫!少在那兒貓哭耗子!他們倆到底是不是你送去蠻族大營的?!”

曹無忌連眼角的餘光都沒給張慶一個,隻是看著眼前的慕容無敵,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語氣森寒地說道。

“慕容老兒,你的氣血在衰敗,你這把老骨頭,還能活多久?”

“肯定比你活得長!”

慕容無敵大喝一聲說道。

記著,手中長槍一抖。

槍花綻放如龍,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刺曹無忌咽喉!

“打過才知道!”

曹無忌不退反進,也哈哈一笑,迎了上去。

枯瘦的手掌不知何時戴上了一副烏金拳套,雙掌一錯,硬生生朝著槍尖拍去!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恐怖的氣浪瞬間席卷全場,逼得圍觀群眾連連後退。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殘影紛飛,快得讓人肉眼難辨。

“你的兩個結義兄弟現在就在蠻族金帳受罪。”

激戰中,曹無忌一邊招架著那霸道絕倫的槍法,一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我說不是我幹的,你信不信?”

“我信不信不要緊。”

慕容無敵一槍橫掃,逼退曹無忌三步,霸道無比的說道。

“隻要你今天留在這兒,把命交出來,我自然會親自去蠻族把人救回來!”

“蠢貨!”

就在兩人拳掌相交、內力瘋狂碰撞的刹那,一道細若遊絲的傳音突然鑽入慕容無敵的耳中。

“有人在暗中做局!目的是挑撥你我兩家的關係!”

曹無忌那張蒼老的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手下招式依舊狠辣。。

但他在暗中,卻是語氣凝重的傳音道。

“如今天下大亂,朝廷已是強弩之末。你我鬥歸鬥,但若是讓幽州和鎮北關同時淪陷,這北境防線一旦崩塌,千萬百姓便是那砧板上的魚肉!別讓人當槍使了!”

慕容無敵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隨即攻勢更猛,似乎根本沒聽進去。

與此同時。

台下正急得滿頭大汗的張慶,腦海中也有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說話。

“小子,聽著。”

張慶渾身一震,驚愕地抬頭看向台上的曹無忌。

“那些人的目標是你。”

曹無忌的聲音在張慶腦海中回**,帶著一絲警告說道。

“在你徹底成長起來之前,這段時間絕不要離開幽州半步!否則沒人救得了你!”

還沒等張慶消化完這突如其來的信息。

台上的戰局突變。

“砰!”

曹無忌硬接了慕容無敵一記重拳,身形借力飄然而退,瞬間拉開了數十丈的距離。

他穩住身形,拍了拍衣襟上的塵土,看著慕容無敵朗聲大笑著說道。

“慕容老兒,看來你這宗師之境水分不小啊!今日打得不痛快!”

“既然你搞了這個什麽武林大會,那老夫便給你個麵子。等最後的擂主決出來,你我再戰一場!到時候,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說罷,他根本不給慕容無敵追擊的機會。

身形如大鵬展翅,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這就走了?

全場一片嘩然。

慕容無敵手持長槍立於台上,並未追擊。

他深吸一口氣,收斂了渾身殺氣,臉上換上了一副豪邁的笑容,衝著四周拱了拱手說道。

“諸位英雄!剛才不過是老友切磋,讓大家見笑了!”

“本王當年也是江湖草莽出身,對這武林盛事最是感興趣!大會照常進行!誰能奪魁,本王重重有賞!”

說完這番場麵話,慕容無敵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張慶的方向,隨後轉身躍下擂台。

在一眾親衛的簇擁下大步離去。

直到王府的儀仗遠去,張慶依舊愣在原地,腦子裏全是曹無忌剛才那句傳音。

目標是我?

不要離開幽州?

“老弟?老弟!”

慕容明月伸手在張慶眼前晃了晃,一臉擔憂的說道。

“嚇傻了?放心吧,有父王在,曹無忌那老東西翻不起大浪。”

張慶回過神來,一把抓住慕容明月的手臂,神色焦急的問道。

“世子,我問你個事兒。王爺和曹無忌……到底是什麽關係?”

“這……”

慕容明月撓了撓頭,有些為難的說道。

“具體的陳年舊怨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一點,雖然他們倆恨不得掐死對方,但無論是鎮北關還是幽州,對於大燕的北境防線來說都缺一不可。若是沒了他倆互相牽製又互相守望,蠻子早就打進來了。”

“互相守望……”

張慶喃喃自語,心中那團迷霧似乎散開了一角。

想通某些事情後,張慶又語氣急切地問道。

“世子,這幽州城除了天牢,還有多少秘密牢獄?或者說……手裏還關押著多少擁有內力的死囚高手?”

慕容明月心中一動,被張慶這眼神看得有些發毛,然後下意識的說道。

“你問這個幹什麽?除了天牢,東西兩廠確實還關著不少江湖敗類和敵國細作,加起來怎麽也得有幾百號人吧。”

“幾百號人……”

張慶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眼中帶著殺意小聲說道。

“世子,這些高手留著也是浪費糧食,還得派人看著。”

“不如……全殺了。”

“隻有把他們變成死人,才最讓人省心,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