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嘿嘿一笑,沒接這茬,甚至還故意挺了挺胸膛,一臉“我就火氣大你能咋地”的無賴樣。

“走!喝酒去!”

一旁的曹駿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一把拉住慕容無敵的胳膊,豪爽大笑著說道。

“聽說這龍門客棧的‘鐵石烈酒’夠勁,既然來了,怎能不痛飲三百杯?”

“同去!同去!”

王鐵山也湊了上來,全然忘了自己還是個傷號,拉著慕容無敵的另一隻胳膊就往客棧裏拽。

“大哥,咱們兄弟多少年沒在一塊兒喝過酒了?今天不醉不歸!”

三個加起來快兩百歲的老男人,勾肩搭背,全無高人風範地朝著龍門客棧湧去。

慕容明月和慕容青青對視一眼,無奈地跟在身後。

張慶回頭對著這個老兄弟吩咐道。

“老三,李貴,你們去櫃台開幾間上房,帶著兄弟們歇著,別惹事。”

安排好手下,他也快步跟了上去。

剛跨過門檻,一襲綠裙的神秘女子便迎麵而來。

她輕紗遮麵,步履款款,哪怕看不清麵容,那股子風情萬種的韻味也足以讓周圍的江湖客看直了眼。

“幾位爺,是大堂熱鬧,還是上樓雅間清淨?”

慕容無敵停下腳步,目光在那女子身上停留許久,聲音竟帶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唏噓說道。

“十幾年了……你還是這麽年輕。”

綠裙女子眼波流轉,嬌嗔地白了他一眼,隨即目光如刀般刮過旁邊的曹駿和王鐵山,語氣不善的冷笑著說道。

“難得王爺還記得奴家。”

“倒是這兩個白眼狼,當年吃了老娘多少好酒好菜?剛才在門外打得天翻地覆,愣是裝作不認識,連個招呼都不打!”

曹駿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老臉一紅說道。

“咳……這不是……沒敢認嘛。”

王鐵山更是把頭扭向一邊,假裝看風景,甚至吹起了口哨,一副“我不認識她”的無賴樣。

“罷了罷了。”

綠裙女子歎了口氣,擺了擺手說道。

“你們這幫男人的德行我知道。也別上樓了,就在這大堂喝吧,敞亮。”

她親自引著三人去了最中間的一張大桌。

張慶進來時,正好看到慕容明月姐弟倆占了靠窗的一張桌子,正衝他招手道。

“來這兒!”

張慶也不客氣,走過去一屁股坐下,眼神看著那邊老年組問道。

“大哥,那女掌櫃什麽來頭?看著跟王爺他們很熟啊。”

慕容明月抓起一把花生米扔進嘴裏,搖了搖頭說道。

“別問我,上一輩的事情,我哪知道?估摸著又是哪個為了老頭子終身不嫁的癡情種。”

正說著,門口光線一暗。

一身白衣、卻滿身頹喪的慕容龍城走了進來。

他身後空無一人,那十個威風凜凜的蓬萊長老,此刻還在外邊,被大軍看管著。

“二弟!”

慕容青青衝著他擺了擺手,招呼道。

“過來坐。”

慕容龍城腳步一頓,看了一眼這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還是冷冷地搖了搖頭說道。

“不必了。”

他徑直走到角落裏一張沒人的桌子旁坐下,拍著桌子喊道。

“小二!上酒!最烈的那種!”

離家這麽多年,本以為回來能夠讓父親刮目相看,甚至小小的報複一下當年母親慘死的仇恨。

但是慕容龍城怎麽都沒想到啊,父親能夠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而且更令人揪心的是,他所引以為傲的師門長輩,竟然是一群外來的餓狼。

就連母親當年去世,其中也有不少隱情。

此時的慕容龍城,可以說是心氣全無。

看著自家二哥那副借酒消愁的模樣,慕容明月歎了口氣小聲說道。

“二哥還是沒放下,對咱們誤會深著呢。”

“慢慢來吧。”

慕容青青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不過還是朝著張慶解釋道。

“父王沒殺那十個老東西,隻是廢了氣海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好歹留了條命,沒把蓬萊仙山得罪死。”

“姐,你太天真了。”

慕容明月忽然湊近幾分,神神秘秘地說道。

“你真以為父王留著那幾個老廢物的命,是怕了蓬萊仙山?”

張慶心中一動,也湊了過去問道。

“怎麽說?”

“引蛇出洞。”

慕容明月眼中精光閃爍,手指蘸著酒水在桌上畫了個圈詳細解釋道。

“那十個老家夥雖然廢了,但身份擺在那兒。蓬萊仙山要是知道自家長老被廢了關在地牢,會怎麽樣?”

張慶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道。

“必定派更強更多的人來救!”

“這就對了!”

慕容明月冷笑著說道。

“那些人目中無人慣了,打了小的來老的。父王這次故意帶著出來,就是要把他們當餌,想把蓬萊仙山真正的大魚……甚至把躲在暗處盯著幽州的所有勢力,全都釣出來!”

張慶聽得後背發涼。

這慕容無敵,果然是個走一步看三步的老狐狸!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堂裏的江湖客們漸漸散去,隻剩下幾個喝醉的還在劃拳。

慕容無敵那一桌早就喝空了七八個壇子。

“走,換個地兒。”

慕容無敵起身,雖然滿身酒氣,但眼神卻清明無比。

他拉著曹駿和王鐵山,熟門熟路地穿過大堂,進了客棧後院的一處僻靜小院。

那是隻有掌櫃的才能進出的禁地。

三人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夜風微涼。

“吱呀。”

院門被推開。

綠裙女子端著一壺溫好的熱酒走了進來。

她沒有絲毫客套,甚至沒給三人倒酒,直接一屁股坐在慕容無敵身邊,抓起酒壺仰頭就灌。

豪邁至極的作風,一點都不輸男兒。

一口氣喝幹了半壺,她才重重將酒壺頓在桌上。

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美眸,此刻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接著就聽她語氣恨恨地問道。

“這次蓬萊仙山入世,就來了這麽點人嗎?”

“查過了。”

曹駿放下酒杯,語氣平靜的說道。

“這段時間我動用了所有的暗線,除了那天在演武場露頭的十個老廢物,蓬萊仙山這次並沒有其他人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