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道破空聲響起。
慕容明月一身錦衣,如同大鳥般從假山後飛掠而至,穩穩落在亭中,嬉皮笑臉地行禮:“父王,您叫我?”
“帶他去迎客。”慕容無敵揮了揮手說道。
“得嘞!”
慕容明月一把攬住張慶的肩膀:“走吧妹夫……哦不,張老弟。”
兩人並肩走出後花園,穿過長長的回廊。
慕容明月壓低聲音,一臉壞笑的說道。
“我說老弟,現在府裏下人都在傳,說你是老爺子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不然他幹嘛對你這麽好?連我也沒這待遇。”
張慶無奈苦笑道。
“大哥,這玩笑可開不得,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切,沒勁。”慕容明月收起折扇,神色微正,“知道老爺子為什麽讓你跟我一起站在大門口迎客嗎?”
張慶心中跟明鏡似的。
這是在造勢,也是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但他看破不說破,隻是搖了搖頭。
慕容明月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沒多解釋。
“走吧,好戲開場了。”
幽州王府正門大開。
張慶與慕容明月一左一右立於台階之上,儼然半個主人的架勢。
不多時,各路賓客紛至遝來。
“幽州陳氏,陳家主到——!”
一輛奢華的馬車停下,陳頂天一身紫袍,滿麵紅光地走了下來。
在他身後,跟著強顏歡笑的完顏天嬌。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完顏天嬌死死盯著張慶,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兩塊肉來。
陳頂天倒是城府極深,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說道。
“世子爺,張千戶,別來無恙啊。”
“陳二爺客氣。”慕容明月笑得燦爛無比,“裏麵請,今日可得多喝幾杯。”
緊接著,李威一身便服,帶著幾個親信將領也到了,對著兩人恭敬行禮後匆匆入內。
隨後便是各路豪強、江湖門派掌門,甚至還有不少從外地趕來的生麵孔。
就在這時,一股陰冷的寒意陡然籠罩了整個大門。
一名灰袍老者背負雙手,緩步而來。
常天霸!
那個曾在長街上差點要了張慶命的先天強者!
張慶渾身肌肉瞬間緊繃,體內真氣瘋狂運轉。
誰知慕容明月卻搶先一步迎了上去,微笑著說道。
“哎喲!常前輩!您老人家能來,真是讓我們王府蓬蓽生輝啊!快請快請!”
常天霸陰冷的目光在張慶身上掃過,如同毒蛇吐信,隨後冷哼一聲,看也不看張慶,徑直跟著管家走了進去。
“這老東西怎麽來了?”張慶眼中殺機隱現,小聲地問道。
“別急。”
慕容明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意味深長的說道。
“更讓你吃驚的還在後頭呢。”
話音未落,一陣沉重的馬蹄聲踏碎了街道的寧靜。
數十名身披重甲的騎兵護衛著一輛黑鐵馬車緩緩駛來,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車簾掀開,走出一個身形魁梧、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
一身蟒袍,氣勢逼人。
望月城主曹源!
也就是那個逼走曹駿、奪了鐵石城的曹六爺!
張慶在這之前看過曹源的畫像,所以也能認得出來!
曹源大步走上台階,目光直接越過慕容明月,落在了張慶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問道。
“你就是那個張慶?”
張慶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回道。
“是。”
“嗬。”
曹源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既像是嘲諷,又像是獵人看到了獵物。
他沒再多說什麽,大笑著拂袖而入。
隨後又有不少江湖草莽前來拜壽,慕容明月應對自如,表現得比誰都豪爽熱情,絲毫看不出世子的架子。
吉時已到。
“走吧,該入場了。”
慕容明月拉了一把張慶。
回到王府正廳,裏麵早已是高朋滿座,觥籌交錯。
張慶掃視一圈,發現王老三正坐在一群江湖豪客中間。
而慕容明月不由分說,直接拉著張慶穿過人群,徑直走向了最上方的主桌。
慕容無敵端坐中央,左手邊是曹源,右手邊的位置卻空著。
在無數道驚詫、嫉妒、探究的目光注視下,張慶被按在了慕容無敵右手邊的位置上!
這可是僅次於主人的尊位!
“恭祝王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眾人齊聲高呼,聲浪震天。
慕容無敵滿麵紅光,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並沒有端起麵前的玉液瓊漿,反而轉頭看向管家吩咐道。
“去,把張千戶帶來的那兩壇酒拿上來。”
管家不敢怠慢,立刻命人捧上那兩壇泥封的“仙釀”。
泥封拍開,一股凜冽霸道、濃鬱至極的酒香瞬間席卷了整個大廳。
原本桌上的美酒,在這股香氣麵前頓時變得索然無味。
“好酒!”
慕容無敵嗅了一口,大讚一聲。
接著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環視四周,目光落在了同桌的曹源、常天霸、陳頂天等人身上。
“這酒,是張慶這小子特意孝敬本王的。”
慕容無敵微笑著解釋道。
“如此佳釀,本王不敢獨享。來人,給幾位貴客滿上!”
侍女立刻上前,給曹源幾人麵前的大碗斟滿。
“這酒極烈,正如咱們北境的漢子。”
慕容無敵舉碗邀請道,“諸位,請!”
說罷,他仰頭一飲而盡,麵不改色大喝一聲道。
“痛快!好酒!”
曹源看著麵前這碗散發著刺鼻酒精味的**,臉色微變。
常天霸和陳頂天也是麵麵相覷。
這是張慶釀的酒?
喝,還是不喝?
不喝,就是不給幽州王麵子。
喝了,就像是吞了一隻蒼蠅般惡心。
“怎麽?看不起這酒,還是看不起本王?”慕容無敵放下酒碗,語氣驟然轉冷問道。
曹源眼角抽搐了一下,硬擠出一絲笑容回道。
“王爺哪裏話,既然是王爺賜酒,那自然是瓊漿玉液。”
他咬著牙端起酒碗,閉著眼猛灌了一口。
“咳咳咳!”
接近八十度的烈酒入喉如刀割火燒,毫無防備的曹源差點當場噴出來。
“好……好酒!”曹源心甘情願地讚歎道。
常天霸和陳頂天見狀,也隻能硬著頭皮喝下。
張慶坐在旁邊,看著這一桌子想殺他又幹不掉他,還得捏著鼻子喝他釀的酒的仇人,心裏那個爽啊,簡直比這烈酒還要上頭。
他端起酒杯,衝著滿臉通紅的曹源微笑說道。
“六爺海量,晚輩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