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麽關門!老子的貨還在城裏!”

“開門!快開門!你知道我是誰嗎?家父乃是城守府別駕!耽誤了本公子的事兒你們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有商人著急的呐喊,有錦衣華服的公子哥破口大罵。

其他人見此情形,也跟著起哄。

幽州城外,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聒噪。”

一聲冷哼在城頭炸響。

一名身披黑鐵重甲,身高九尺左右的魁梧將領在城頭露出半個身子。

他一句廢話都沒有,從背後取下一張硬弓,搭箭,拉滿,鬆弦。

“崩!”

“呃……荷……”

剛才叫喊最囂張的公子哥,就這麽死了。

城外立馬安靜了下來,那位魁梧將領收起長弓,厲聲喝道。

“本將李威,奉幽州王令,即刻起幽州全境進入戰時狀態!隻許進不許出!無令靠近城門者,殺無赦!”

“還不滾!”

“走。”

張慶見此情形,也隻能先下令離開。

趙青峰心領神會,帶著整支隊伍掉頭就走。

然後他們跟著那些準備等待幽州城門再次開啟的人,去尋找驛站。

隻不過沒料到的是,這些驛站的大門緊閉著,不知是幽州王的命令已經傳達過來,還是提前就有準備?

“戰時戒嚴,閑雜人等一概不接,哪涼快哪待著去!”

趙峰青沒敢動怒,轉身去找張慶稟報。

張慶麵都沒露,“驛站對麵不是有一家野客棧嗎,別人不住,咱們能住。”

敢在驛站對麵開客棧,隻怕手上得有點功夫。

當然了,一般的普通人也不會來這種客棧,這都隻差在客棧的牌子上寫上黑店兩個字了。

“一千兩!”

王老三敲開破爛的大門,直接把銀票甩在小二身上。

“這地兒我們包了!閑雜人等全都給老子清出去!”

掌櫃的聽見王老三的囂張聲音,剛想發怒,但看到小二手裏的銀票,又笑了出來。

“爺!您稍等!小的這就清場!”

有錢能使鬼推磨。

半盞茶的功夫,整間客棧被騰空。

張慶語氣十分嚴肅的叮囑王老三和趙青峰。

“把受傷和腿腳不便的弟兄抬進後院廂房,燒足熱水,用最好的傷藥。”

“趙青峰帶人把守前後門,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來。”

等所有兄弟們都安排完,有了住處。

張慶才扶著姐妹倆去了後院的一個單獨房間。

“委屈你們了。”

屋裏的陳設很是簡陋,張慶考慮到他倆身體不便,主動幫著張蘭去整理床鋪。

“夫君言重了,這一路風餐露宿都過來了,這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張蘭笑得很開心,就連張禾說出來的話都很是沁人心脾。

姐妹倆知道,她們的夫君現在遇到麻煩事兒了,誰都不想添亂。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張慶又回到大堂。

幾張破桌子拚在一起,上邊擺著他們自帶的烈酒和幹糧。

王老三和李三蛋等人在那裏坐著等待,張慶出來的時候,趙青峰和李四蛋也從外邊回來了。

張慶示意他們坐下,然後共同舉了一杯酒,才讓趙青峰開口。

“這幽州城不對勁。”

趙青峰小聲衝著大夥說道。

“城頭上雖然看著隻有李威一人,但我剛才繞到側麵觀察,城牆上旌旗雖多,人影卻有些虛,反倒是城內隱約有大隊騎兵調動的震動聲,這不像是防守,倒像是在備戰。”

李四蛋也說起自己剛才打探來的消息。

“我也打聽了幾個撤下來的行腳商,他們說前幾日曾遠遠看到蠻子的旗幟在城外晃悠,好像跟幽州王府有什麽瓜葛,但具體的不敢多說。”

張慶聽後若有所思,沉吟片刻才說道。

“老三,去把掌櫃的叫來。”

片刻後,掌櫃戰戰兢兢地被王老三提溜請了過來。

“各位爺……各位軍爺……”

掌櫃從懷裏掏出一千兩銀票,直接放在桌上,然後拱著手哀求道。

“小的就是個本分生意人,隻想掙個養家糊口的錢,這錢……小的受不起,求各位爺高抬貴手……”

張慶沒去看銀票,自顧自的喝著酒,衝著王老三點了點頭。

王老三又從懷中掏出一張百兩麵額的銀票,放在桌上。

“我家老爺問話,你若是答得好,這錢就是賞你的。若是答不好,這錢就是你的買命錢。”

掌櫃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眼神中的貪婪越來越盛。

“爺您問,小的知無不言。”

“這兩天,城外有沒有什麽稀罕事?”張慶漫不經心地問道。

掌櫃皺著眉頭,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片刻後才說道。

“稀罕事……有!前天東村的老李家母豬下了個雙頭崽!還有城裏趙員外的三姨太跟馬夫跑了……”

“少他娘的扯淡!”

王老三眯著眼睛一巴掌拍在桌上,“誰問你這些破爛事!說說跟外邊有關的!比如……蠻子!”

聽到蠻子兩個字,掌櫃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不少,眼神也開始閃爍起來。

眾人誰都不開口,隻是一個勁兒的盯著他。

掌櫃的很快就冷汗直流,隨後低下頭,聲音很小的說道。

“有……有!大概五六天前吧,有一隊人馬,打扮得怪模怪樣的,看著像是北邊的蠻子。”

“他們在城外足足等了三天!那幾天城門口盤查得緊,都不讓靠近。後來……後來好像是城裏出來了個大人物,把他們接進去了。”

“接進去了?”張慶插了一嘴。

王老三也趕緊追問道:“那他們出來了嗎?”

“沒看見!”掌櫃搖頭著一臉疑惑的說道。

“小的這破店雖然簡陋,但這門口是進出幽州的唯一官道!隻要是從大路走的,就算是隻耗子我也能看見!那幫人進去後就像是泥牛入海,再也沒露過頭!”

說到這裏,掌櫃的撓了撓頭,又補充道。

“除非他們走了西邊那條隻有采藥人才知道的絕壁小路!可那是死路啊,馬匹根本過不去!”

張慶緩緩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隊蠻子使者,進了幽州城。

然後人間蒸發了?

這幽州的水,看來比鐵石城還要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