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灣一號主臥。

拉著厚重的遮光窗簾,屋裏昏暗安靜。餘閑躺在寬大的真皮軟**,隻有那微弱的脈搏還在證明餘閑維持著生命體征。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

汪菲穿著樸素的居家服,手裏端著一盆溫水。她將毛巾擰幹,極其小心地擦拭著餘閑的手背,動作輕柔得生怕驚動了什麽。

陳姐站在門外,急得直跺腳,手裏攥著一遝厚厚的違約通知書。

“姑奶奶,您真打算把後麵九十九場巡演全取消了?”陳姐壓低嗓門,急得滿頭大汗,“讚助商那邊電話都打爆了!星皇娛樂的門檻都被黃牛踩爛了!您現在可是軍方認證的戰術導師,這時候歇業,咱們要賠四個億的違約金啊!”

汪菲頭都沒回,把毛巾放回水盆裏。

“賠。”汪菲語氣極輕,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餘先生為了華夏,以肉身硬抗地脈反噬,現在生死未卜。我哪有心情去台上唱歌。”汪菲理了理餘閑額前的碎發,“陳姐,對外發布公告。就說天後汪菲無限期隱退,直到餘先生醒來。”

陳姐張著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話,最後隻能跺著腳轉身去打電話。

角落裏,李瑤拿著一塊幹抹布,正機械地擦著一個花瓶。她這三天也是連軸轉,一分鍾都沒合眼。

李瑤盯著餘閑起伏的胸膛,腦門上全是冷汗。

大倭情報網每天都在向她催問餘閑的生死,她卻一個字都不敢報。

普通人可能覺得餘閑是累倒了,但李瑤受過特訓。她太清楚了,餘閑這根本不是昏迷!

正常人昏迷,新陳代謝會變慢。可餘閑的呼吸頻率,竟然完全契合了江城地下水網的湧動節拍。每隔一小時十五分鍾,餘閑就會打一個綿長的呼嚕。而就在同一秒,江城國家地震局的監測儀上,就會跳出一個微小的地磁波峰。

他在同頻共振!他在用自己的身體,去壓製野豬溝底下那條被攪動的龍脈!

李瑤拿著抹布的手抖得厲害。

用肉體凡胎去調伏地殼能量,這已經是神話裏的手段了。

京城,華夏軍區最高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的紅色警告燈足足閃了三天三夜。

楚鋒腋下夾著一份絕密檔案夾,腳下生風,直接撞開了李老辦公室的門。

“李老!科學院那邊的解析報告出來了!”楚鋒雙眼布滿血絲,把檔案夾重重拍在桌麵上。

李老放下手裏的放大鏡,猛地站直身體。

“那個‘黃泉’裝置怎麽樣了?”李老急切地問。

“院士們全瘋了。”楚鋒咽了口唾沫,指著報告上的照片。“照片上是餘先生踩上去的腳印,一雙十塊錢的塑料拖鞋。”

“但是!”楚鋒翻到第二頁,“掃描結果顯示,餘先生那一腳,不僅踩碎了特種合金外殼,那股力道竟然直接穿透了物理層,把底層的量子引爆程序給強行格式化了!”

李老倒吸了一口冷氣,手裏的放大鏡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物理攻擊,格式化了量子程序?”

“對!科學院的院長說,這在人類現有的科技體係裏,完全是個悖論!”楚鋒嗓子發幹,“除非餘先生那一腳,踢出了超越光速的動能,導致局部時間回溯,直接把程序的運行邏輯給抹除了!”

李老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胸口劇烈起伏。

“餘先生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還在金水灣沉睡。腦波頻率近乎停滯。”楚鋒麵露擔憂,“醫療組不敢進去,怕打擾他。”

“不能進去!絕對不能靠近!”李老抓起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聲音極其洪亮。

“傳令三軍!進入特級戰備狀態!”

“餘先生既然能強行切斷量子程序,那他現在一定是在高維度的精神領域,和敵國的隱藏強者進行殊死搏殺!”李老眼眶通紅,“他一個人擋在前麵,我們絕不能讓後院起火!任何試圖靠近江城的敵方勢力,就地格殺!”

華夏中樞全麵震動,暗流洶湧。

而在民間,餘閑昏睡的這三天,徹底掀起了一場海嘯。

刑偵界,江城警局的電話直接癱瘓。

三天前,野豬溝附近發生地磁突變,導致潛伏在江城的幾十個在逃重犯,因為受不了那種詭異的低頻耳鳴,主動跑到派出所排隊自首。

警方內部已經把餘閑的照片掛在了檔案室的正中間,每天交班前都要對著照片敬個禮。

釣魚界更是徹底瘋狂。

安大爺從野豬溝回來後,在村口的大榕樹下擺了個攤。

“我親眼看著他,用九塊九的破竿子,把大禹治水的螭吻獸首給拉上來了!”安大爺光著膀子,唾沫橫飛,“他連魚都不釣了,他釣的是華夏的國運啊!”

短短三天,野豬溝那個廢棄的采石場被幾萬名全國各地趕來的釣魚佬圍得水泄不通。

爛泥地裏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魚竿。沒人掛餌,也沒人下鉤。所有人就那麽靜靜地坐在馬紮上,閉著眼睛,去感悟餘閑留下的那一絲高維氣息。

與華夏的嚴陣以待截然不同,千裏之外的東京都,地下五十米情報中心。

香檳的木塞彈射到天花板上,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

佐高丸藤頭上纏著繃帶,坐在寬大的指揮椅上。他舉著高腳杯,臉上的病態紅暈顯得極其癲狂。

“諸君!幹杯!”佐高丸藤狂放地大笑。

底下幾十名高級情報官齊刷刷地舉起酒杯,指揮室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就在剛才,他們通過截獲的零星信號,確認了一個事實。

那個摧毀了大倭帝國北方情報網、敲詐了十億美金、甚至用一首兒歌洗腦了華夏八萬人的魔鬼餘閑,終於倒下了。

“司令官閣下神機妙算!”首席專家推了推眼鏡,滿臉諂媚。“餘閑那個瘋子,竟然妄圖用肉身去硬抗‘黃泉’裝置的能量衝擊!根據我們從華夏醫療係統竊取的數據,他現在腦電波活動幾乎為零,這就是他強行幹預地脈的終極反噬!”

佐高丸藤抿了一口香檳,眼中閃過極其怨毒的光芒。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佐高丸藤重重地放下酒杯。

“他以為踩碎了一個炸彈,就能拯救江城?太天真了。”

佐高丸藤雙手按在控製台上,額頭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

“通知全體蟄伏的特工,結束靜默!既然他把自己玩廢了,那我們就趁他病,要他命!”

“啟動備用方案!”佐高丸藤麵色猙獰。“三天後,華夏東海艦隊將進行常規巡航。立刻安排‘深海’線人,把我們最新研發的聲呐誘餌投放到公海區域。”

“我要把他們的整支艦隊,直接引到馬裏亞納海溝的死亡斷層裏去!”

金水灣一號別墅。

夜幕深沉。

汪菲趴在床沿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蘇晚意在隔壁房間給蘇茜輔導作業。

李瑤站在門口,保持著立正的姿勢。

時鍾指向淩晨兩點。

躺在**一動不動的餘閑,眉頭突然緊緊擰在一起。

夢境裏,那片白霧繚繞的大河邊。

餘閑死死盯著那個轉過頭的釣魚老頭。